铃木怜手中的手机滑落，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望着上原修，望着那个几分钟前还以除灵师联盟东京分部调查科科长身份带走九条仁的男人。
这个往日铃木集团甚至很难和对方有所交集的人却站在莫离面前，恭敬地低下头，称他为“主人”。
绝望像冰冷的藤蔓，从脚底缠绕而上，扼住她的喉咙。
莫离似乎对铃木姐妹的反应毫不在意。
他转过身，走向房间中央的长桌，随意地在一张椅子上坐下。
黑色的管狐无声无息地跟在他身后，跳上桌沿，蜷缩成一团。
“说。”莫离开口，声音平淡。
上原修微微颔首，两年前他就被莫离用黑气彻底收服，这两年在莫离的帮助下他也成功成为科长。
正因如此，他才能加入莫离的计划。
上原修说道:“九条仁被带回联盟后，他的父母第一时间联系了九条熏。
不出所料，九条熏动用了她在政界的关系，试图将此事移交到她手下进行解决。”
“结果？”莫离问。
“按照您的命令被我按下了，”上原修说到这里，嘴角浮现一丝讽刺的笑意，“九条熏在政界呼风唤雨，但在除灵师联盟内部，她的影响力有限。
虽然她也是阴阳师，但终究太年轻，在您赐予给我的力量面前实在过于弱小，而在联盟内部，终究是力量为尊。”
铃木爱听着这段对话，大脑一片空白。
九条熏——那个政界最有权势的女人，九条家的实际掌控者，竟然也被莫离算计了？
“然后呢？”莫离又问，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他有些不耐烦。
说实话，九条熏的动作出乎莫离的意料，他原本以为以对方对九条仁的态度来看，她应该会更激进的。
这毕竟是她最爱的弟弟。
“九条熏派人联系了我。”上原修继续说，“如果我能让九条仁‘无罪释放’，她愿意支付十亿日元，并且在未来三年内，支持我在联盟内在向上走一步。”
“我拒绝了。”上原修笑道，“我告诉她，这件事证据确凿，九条仁用管狐催眠数十名普通人，已经严重违反了联盟规则，必须受到严惩。”
“她很愤怒，但还在控制范围内，”上原修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但真正值得注意的是，她派出了她的人开始调查您。”
“调查我？”莫离挑眉，眼中闪过不屑，他的资料都是公开的，没有丝毫隐瞒的打算，就算她查也只能像铃木一郎一样查出自己可能拥有超自然能力的结果。
“是的，”上原修从怀中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放到莫离面前，“这是她派出的调查人员名单。其中有三名是九条家豢养的阴阳师，等级都在B级以上。
还有五名是职业侦探，擅长追踪和信息收集。”
莫离翻开文件，快速浏览。
铃木爱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一步，想要看清文件上的内容，但立刻又停住了
。她看向莫离，那个男人正专注地阅读着文件。
她突然想起三年前，莫离也是这样专注地阅读她写的诗歌，然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说:“爱，你好香啊。”
那时的莫离，眼中只有她。
而现在……
恐惧的感情从铃木爱心头漫起。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上原修的声音将铃木爱从回忆中拉回，“找到您的弱点，然后一击致命。九条熏不会容忍任何人威胁到九条家，尤其是威胁到她本人。”
“弱点？”莫离合上文件，轻笑一声，“我有什么弱点？”
上原修沉默了片刻，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站在不远处的铃木姐妹。
这一眼，让铃木怜的心猛地一沉。
她不可不想在被催眠，那种完全失去尊严的感觉她体验过一次之后就再也不想再体验了。
“铃木爱小姐和铃木怜小姐，目前还不完全在您的控制之下，”上原修平静地说，“按照九条熏的行事风格，她一定会从她们入手。
毕竟，她们曾经是您最亲近的人，也是现在最容易接近您的人。”
莫离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铃木爱。
那双眼睛深不见底，铃木爱在其中看不到任何情绪——没有爱，没有恨，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所以，”莫离缓缓开口，“你的建议是？”
莫离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刺骨，铃木爱的心在这样的痛苦中不断哀嚎。
她不想再听下去了。
可她现在又能怎么样。
铃木爱低着头静静的等待着莫离对她的审判。
“除掉她们，”上原修语气依然平静，“死人永远最保守。”
听到上原修的提议莫离沉默了。
发布厅里一片寂静，只有钟表滴答的声音在空气中回响。
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事实上上原修所说的正是莫离担心的。
铃木爱和自己有过一段关系，一旦她被九条熏拿出做什么事情，被恶心的一定是自己。
而上原修的提议确实能够完全无后顾之忧的解决这件事。
莫离看着系统面板上月之女神任务的进度，他在心中否定了这个提议。
铃木爱和月之女神有关，自己杀了她等于直接断了这个任务的后续，这对于只激活了这个任务的莫离来讲是不可接受的。
铃木怜在商业上的才华和她本身在铃木集团的威望都是莫离不能杀死她的理由，不然也不会现在还不催眠对方。
更重要的是莫离已经决定了她们两人的未来，姐妹花对于莫离来说也是第一次体验的事物。
见到莫离似乎已经做出了决断，一旁的铃木怜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此时此刻她和自己妹妹的命就握在莫离手上。
这让铃木怜怎么不害怕。
她现在已经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为了捉弄莫离让铃木爱把他的手稿当作生日礼物，更后悔为什么之前对莫离这么差，最后悔的就是自己当初为什么要阻拦莫离和爱在一起。
早知道莫离这么厉害，她哪会做那样的事情。
莫离看着这对姐妹终于做出了自己的决定：“不用杀，她们留着还有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