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那句话落下后，空气仿佛凝固了。
“明天我会娶你。”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铃木爱的心中激起滔天巨浪。
她那双原本憔悴无神的眼睛瞬间被点亮，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三年了。
整整三年，她每天都在幻想这个场景——莫离原谅她，重新接受她，重新爱她。
她以为自己等不到了。
她以为莫离永远都不会原谅她了。
可现在……
“真、真的吗？”铃木爱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她向前踉跄一步，那张曾经让莫离痴迷的脸上布满泪痕，“莫离，你真的……你真的愿意……”
她说不下去了。
巨大的喜悦冲垮了所有理智。
铃木爱几乎是扑过去的。她用尽全力想要抱住莫离，想要感受那个三年未曾触碰的体温，想要证明这一切不是梦。
她甚至没有注意到莫离冷淡的眼神和微微后退的动作。
铃木爱沉浸在莫离的这句话之中。
“莫离……莫离……”
她泣不成声地呼唤着爱人的名字。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莫离的瞬间——
“砰。”
一声闷响。
莫离的手掌抵在她的肩膀上，力道不大，却足够冰冷。
铃木爱踉跄着后退两步，茫然地抬头。
她此时才看到莫离的眼神。
那双曾经盛满温柔和爱意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冰封的冷漠，还有一丝……嘲讽？、
“你误会了。”
莫离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缓缓收回手，整理了一下刚才被铃木爱碰到的西装袖口，仿佛沾上了什么不洁的东西。
“我说的‘你’”
他顿了顿，视线越过呆立的铃木爱，落在她身后同样震惊的铃木怜身上。
“是铃木怜。”
时间仿佛静止了。
铃木爱脸上的泪水还在流淌，但表情已经彻底僵住。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机械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姐姐。
铃木爱不理解，她心中更多的是茫然。
她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毕竟自己和姐姐的名字只有一字之差。
铃木怜也愣住了。
这个向来以冷静和强势著称的铃木集团实际管理者，此刻第一次在莫离面前露出了近乎失态的表情。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双手握紧。
“你说……什么？”铃木怜的声音有些发干。
“我说，”莫离向前一步，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声响，“明天我会娶你，铃木怜。而且——”
他走到铃木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女人。
“——今晚我们就要洞房。”
“不行！！！”
铃木爱朝着莫离大吼出声，她冲到两人身边用力掰开了莫离拦在两人之间。
“绝对不行，绝对不行，老公你不能和我姐姐结婚，你不能和她结婚……”
铃木爱像是疯了一般不断喃喃着。
接着她又像是想起什么失魂落魄的走开。
铃木怜看着自己妹妹这副样子立即想要跑去安慰。
但还没走几步，她的手就被莫离拉住。
“别去管无关紧要的人，回答我，现在。”
莫离的话彻底让铃木爱的眼睛失去高光。
无关紧要？
自己是无关紧要的人？
原来，原来铃木爱在莫离的心里已经是这样的人了。
“荒唐！”
铃木怜盯着莫离，她的脸颊因为愤怒和羞辱而涨红，“莫离，你到底想做什么？羞辱我？报复铃木家？用这种方式？”
“是。”
莫离的回答干脆得令人心寒。
“我就是在羞辱你，羞辱铃木家。至于报复……”他轻笑一声，“这只是开始。”
铃木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是铃木家的长女，是集团的实际掌控者，她不能在这种时候失态。
“为什么？”她直视莫离的眼睛，“如果你想报复，大可以用商业手段彻底击垮铃木集团。如果你想羞辱，现在铃木家已经在你面前跪下了。为什么要用这种……这种肮脏的方式？”
“肮脏？”
莫离重复这个词，笑容变得玩味，“你觉得婚姻是肮脏的？那三年前，你和你爷爷逼我下跪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什么是真正的肮脏？”
铃木怜语塞。
那件事她也有所参与，内心的愧疚感和拿几乎无法察觉到的喜悦让她不知道说些什么
过了好几秒她才像是缓过神来。
“回答我的问题，”铃木怜看着莫离认真的问道，“为什么要娶我？”
她不相信莫离只是为了羞辱铃木家，羞辱自己，羞辱铃木爱才说出这样的话。
有吞并九条家这样野心的人不可能单纯只是为了这些。
莫离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身走向巨大的落地窗，窗外东京的夜景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斑斓的光晕。
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淌，它们痛苦的交融然后分开。
“两个原因。”
莫离背对着姐妹俩，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
“第一，我需要铃木家给出补偿。”
他要娶我是为了补偿？
铃木怜的第一反应是荒谬，然后是愤怒，但紧接着……内心深处某个角落，竟然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窃喜。
她很快将这丝情绪压了下去。
这是不对的。
莫离是在羞辱她，羞辱铃木家，她应该愤怒，应该反抗，应该……
可她控制不住那个念头。
如果莫离真的娶了她，那么铃木集团就有救了。
而且……
铃木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莫离的背影上。
如果对象是他……
也不是……
不。
铃木怜用力摇头，试图甩掉这些荒唐的想法。
这是交易，是胁迫，是羞辱。
她作为铃木家的希望绝对不能屈服。
“但铃木家有什么值得我拿的？”莫离转过身，目光在姐妹俩身上扫过，“钱？我不缺。
权？我现在已经有了。
名声？我更不在乎。”
铃木怜红着脸看着莫离，她心中想到：确实和他说的一样，铃木家根本没有什么值得他拿的东西，所以，他是看上我了吗？
铃木爱抬着头看着有些娇羞的姐姐，内心的裂缝像是被扯得更大了一般让她忍不住大口呼吸。
她已经不想听下去了。
可莫离哪管她这个，他顿了顿，视线终定格在铃木怜脸上。
“所以我想了很久，铃木家唯一我能看上眼的——”
莫离缓缓走向铃木怜，每一步都像踩在铃木怜的心跳上。
“——就是你，铃木怜。”
铃木怜的身体僵硬了。
“你聪明，有能力，熟悉铃木集团的运作，最重要的是……”莫离在她面前停下，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你够现实，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
“放开我。”铃木怜的声音在颤抖，但她没有挣扎。
因为她知道挣扎没用。
“三年前，你和你爷爷选择牺牲我来换取九条家和井上家的支持。”
莫离的手指微微用力，铃木怜的下巴开始发疼，“现在，轮到你们被牺牲了。很公平，不是吗？”
“你……”铃木怜的嘴唇颤抖，“你就这么恨我们？”
“恨？”莫离松开手，轻笑一声，“不，我不恨你们。
恨太浪费感情了。
我只是在拿回属于我的东西，顺便收取一点利息。”
“不过，光有补偿还不够。”
莫离在椅子上坐下像个真正的审判者一样看着她们。
“我需要一个保证。”
铃木怜听到莫离的话的心沉了下去：“什么保证？”
她祈求莫离需要的东西是自己能够给出的。
“一个孩子。”
这两个字落下的时候，会议室里的空气彻底冻结了。
铃木爱猛地抬头，眼睛瞪大，她不理解莫离为什么会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
让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给他生孩子？
铃木爱心中突然冒出一些恐惧，莫离似乎真的不是她认识的那个莫离了。
铃木怜也愣住了，她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需要一个孩子。”
莫离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你和我的孩子。”
“你疯了……”铃木怜看着莫离喃喃道。
她不敢相信莫离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他是在报复爱吗？
还是说真的想要和自己生小孩？
铃木怜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此时此刻她连自己妹妹也顾不上了，她只想逃走，从这里逃走。
“我很清醒，”莫离站起身，再次走到铃木怜面前，“如果背叛我，失去的不只是你自己，还有你的孩子。”
他俯身，在铃木怜耳边轻声说：“母性是很奇妙的东西。再强势的女人，一旦有了孩子，就有了软肋。”
铃木怜浑身冰冷。
娶她，不只是为了羞辱，更是为了彻底控制她，控制铃木家。
一个流着莫离血液的孩子，将成为她永远的枷锁。
是的。
莫离需要的是一个清醒的，没有被催眠能够带着铃木集团这艘大船奋勇向前的铃木怜。
因此为了防止自己背叛他，自己要给他生个孩子？
铃木怜无法接受。
“如果我拒绝呢？”铃木怜的声音嘶哑。
莫离笑了。
他走到会议室侧面的一扇门前，推开。
里面是一个小休息室，铃木一郎正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表情呆滞。
“爷爷！”铃木怜惊呼。
铃木一郎没有反应。
“他现在很听话，”莫离靠在门框上，“我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比如……”
他打了个响指。
铃木一郎在莫离的命令下突然站起身，走到茶几旁，拿起水果盘里的一把崭新的水果刀。
铃木爱摊在地上无神的看着这一幕。
而铃木怜则想要冲过去，但被莫离伸手拦住。
铃木一郎举起刀，对准自己的手腕。
“停下！停下！”铃木怜尖叫。
刀停住了。
铃木一郎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像个被按下暂停键的玩偶。
“你看，”莫离说，“他很听话。
但如果我不高兴了，他可能就不会这么听话了。”
他转向铃木怜，眼神冰冷：
“现在，你同意吗？”
铃木怜的嘴唇颤抖着。
她看着爷爷呆滞的脸，看着那把对准手腕的刀，看着莫离眼中不容置疑的威胁。
她心里早就知道自己是无法反抗的，只不过还抱着一点点希望。
铃木怜比铃木爱更加了解莫离。
铃木怜比铃木爱更早认识莫离。
她以为莫离是个心软的人，但现在她知道她错了。
最后，她闭上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我同意。”
一旁的铃木爱终于崩溃了。
当“我同意”三个字出现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莫离要娶姐姐。
莫离要和姐姐生孩子。
那她呢？
她算什么？
“为什么……”铃木爱喃喃自语，“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莫离……为什么……”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莫离：
“如果你恨我，你可以杀了我。
如果你想报复，你可以折磨我。
为什么要娶姐姐？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这比杀了我还残忍……”
莫离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你觉得残忍？”他问。
“难道不是吗？”铃木爱哭着说，“你明明知道我还爱你，你明明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你却要娶我的姐姐……你要我看着你们结婚，看着你们生孩子，看着你们……”
她说不下去了，蹲下身，抱住自己，像个被遗弃的孩子一样痛哭。
莫离静静地看着她哭。
“铃木爱。”他开口，声音平静，“我给你两个选择。”
铃木爱抬起头，透过泪眼看他。
“第一，”莫离竖起一根手指，“离开这里。我爱过你，虽然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但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拿上铃木集团里你的那份离开东京以后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铃木爱的瞳孔收缩。
“第二，”他竖起第二根手指，“今天晚上……”
铃木爱愣住了。
她的心再不断跳动，眼泪似乎早已经流干了。
“XX。”
这两个字像两颗子弹，击穿了铃木爱最后的精神防线。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呆呆地看着莫离。
“你……你说什么……”
“我说，今天晚上，一起。”莫离看着铃木爱一字一句的重复道，“既然你这么爱我，既然你这么想留在我身边，那就用这种方式留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