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三十分，铃木家老宅的主卧。
汗水在皮肤上慢慢变凉，带着粘腻的感觉让莫离的心情突然变遭了几分。
本能带来的余温像退潮般从身体里抽离，此时此刻莫离清醒的意识到自己被黑气影响了。
这也是正常的，突然大规模的使用黑气侵蚀，对于一直克制使用这项能力的莫离来说也是不可忽视的负担。
莫离躺在宽大的床上，左侧是已经昏睡过去的铃木怜，右侧是背对着他的铃木爱。
两姐妹在这个晚上依旧没有战胜邪恶的魔王。
月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地板上切开一道银白的光带，正好照在铃木爱的后背。
莫离沉吟片刻。
最终选择什么都不做。
事实上他有些不想面对第二天的铃木姐妹。
他看向窗外，东京的夜空难得清澈，满月像一枚银币高悬，月光带着几分冷意。
莫离的视线无意识地扫过铃木爱的背，然后停住了。
在脊柱中央的位置，有一道极淡的银色印记。
如果不是月光正好以那个角度照射，如果不是她此刻的姿势让背部完全暴露，他可能永远不会发现。
那是一弯新月的轮廓。
边缘规整得不自然，像是用最精细的刻刀雕琢而成。
更奇怪的是，月光照在那片皮肤上时，似乎被微微吸收，让印记泛起一层几乎看不见的光晕——不是反射，而是从内部发出的微光。
莫离掐灭香烟，缓缓坐起身。他凑近仔细观察，呼吸不自觉地放轻。
印记随着铃木爱的呼吸微微起伏。周围的月光确实在朝那个位置流动。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印记上方，犹豫了一秒，然后轻轻触碰。
如同寒冰般的刺骨。
就在接触的瞬间，铃木爱的身体猛地一颤。
莫离迅速缩手，但已经来不及了。
铃木爱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纯粹的银色。不是戴了美瞳，不是光线反射，而是整个眼球——虹膜、瞳孔、眼白全部变成了流淌的银白。
“你看见了。”她说。
声音还是铃木爱的声音，但语调完全变了。
莫离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本能地想要后退，但身体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沉重。不是疲惫，而是房间里的月光仿佛有了实体，像水银一样压在他的四肢、躯干、脖颈上。
那月光在此时像是无形的枷锁一般牢牢的把莫离困在远处。
“月之女神……”莫离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
“是。”占据铃木爱身体的月之女神没有否定。
月光自动汇聚到她周身，编织成一件半透明的银色长袍，遮掩住裸露的肌肤。
她转过头，用那双银色的眼睛注视莫离。
女神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与己无关的事实，“当月亮升到最高处，我就会醒来。我会吞噬她这一天的记忆，吸收其中的情感能量。爱、恨、痛苦、喜悦……都是滋养我的养料。”
莫离咬紧牙关，尝试调动体内的黑气。
但那月光像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黑气死死压制在莫离体内。
“不用挣扎，”女神似乎看穿了他的力量，“今夜是满月，我的力量达到顶峰。
在这月光笼罩的领域里，所有力量都会被压制到近乎消失。”
她赤足站起，走到莫离的脸旁。
吞噬了铃木爱部分的记忆的神明对这个世界没有半点好感，但只有一个人她愿意网开一面。
她愿意给莫离一个机会。
只要臣服于她，在她毁灭这个世界之后她允许他活在自己的月亮伤。
“你的黑气，”女神继续说，“还有你影子里的那个式神现在都没有用了。”
“我应该杀死你的，可……”
“我好像不舍得你死。”
“对了，你要帮我转生。”
月之女神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道。
“转生？”莫离终于能挤出两个字。
“是的。转生。”
“我需要借助这个凡人的躯壳，需要吞噬她的记忆和情感来积累力量，直到我能重新凝聚神体，彻底脱离这具肉体凡胎。”
“原本，还需要三十个满月之夜。但今夜你发现了我的存在——这很麻烦。知道我秘密的人，不能活着。”
杀意瞬间锁定莫离，但片刻便消散了。
“还是不想杀。”
月之女神按住自己的心脏位置喃喃道。
她低头看着莫离，在她脑海之中凭空出现了莫离此时的想法。
尽管无比模糊，但其中蕴含着害怕，兴奋唯独没有想要帮助自己的情绪。
她有些疑惑的问道：“你为什么不想帮我？”
【系统提示： “月之女神”完成度更新】
【当前进度：31%】
【当前进度：34%】
【当前进度：35%】
【当前进度：36%】
……
【当前进度：50%】
【任务完成！】
【恭喜主人获得：A级物品一折奖券】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将莫离从无力的边缘拉了回来。
似乎是察觉到莫离内心突然涌现的欣喜，月之女神辉夜姬奇怪的看着莫离。
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管辉夜姬是怎么想的，莫离此时陷入了狂喜。
他向来不喜欢把自己的生命交到别人手里。
尽管辉夜姬看上去对自己没有恶意，但这种无法调用黑气的无力感让莫离感到由心的恐惧。
但如今已经无所谓了。
莫离目光凝视着系统的光屏，A级物品一折奖券，拥有这个奖励的自己几乎能任意购买一件往日想都不敢想的A级物品。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自己该选择什么呢？
莫离心中早就有所决定。
冰冷的系统光屏在意识深处展开，莫离的目光锁定在那些翻滚的A级物品列表上。
“闪闪果实（无副作用版）”——来自某个遥远世界的力量，能让食用者获得光速移动、操纵光线、将身体元素化的能力。
在原作中，它有着食用者惧怕海水的致命缺陷，但系统标注的“无副作用”意味着这个缺陷已经被抹除。
价格：两百亿日元。
一折之后：二十亿日元。
莫离的呼吸微微一滞。
尽管看过无数遍但一想到自己大部分的现金都将随着这次的购买消失殆尽，他的心就莫名的有些疼。
但这些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光速。
光，即便在弱小的光，在这个世界依旧是无敌的存在。
意味着绝大多数攻击永远无法触及他。
意味着他能在任何人反应之前完成一切。
意味着……他真正拥有了立于不败之地的资本。
“购买。”
莫离在心中默念。
【确认直接使用A级物品“闪闪果实（无副作用版）”？】
莫离毫不犹豫地选择“是”。
下一秒，莫离感觉到体内涌现出一股奇异的空虚感。
因为是直接使用，所以果实化作纯粹的能量瞬间融入莫离的体内。
被辉夜姬力量压制的身体此时却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
莫离尝试着抬起手。
手臂化为一道金光。
不是消失，也不是瞬移，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变成光”。整条手臂在瞬间分解成无数光粒子，又在下一秒重新凝聚成形。
辉夜姬的银眸微微睁大。
尽管莫离的动作很快，但那一刹触及她灵魂的悸动还是让辉夜姬察觉到了什么。
“你……”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这是什么？”
莫离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涌动的新力量。
然后，他发现了异常。
小腹时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燥热。
不是痛苦，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冲动。
莫离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那并非情欲的生理反应，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能量层面的“渴望”。
就好像自己的身体在渴望着什么。
或者说这颗恶魔果实带给他的能力在渴望着什么。
辉夜姬也注意到了。
她的视线落在莫离身上，银眸中的好奇逐渐转变为一种更为复杂的神色。
她的身体也发渴望的请求。
“你的身体……”她轻声说，赤足向前迈了一步，“在发光。”
确实。
莫离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尤其是小腹位置，光芒最为浓郁，几乎要将整个房间照亮。
那光芒中蕴含着闪闪果实的纯粹能量，但也夹杂着黑气的阴冷特质——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这里交融、碰撞，产生了某种连系统都未曾预料的“副作用”。
“好香。”
辉夜姬突然说道。
她凑近莫离，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皮肤，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的能量……好香。”
但莫离却没有任何害怕。
恰恰相反，他涌起了一股冲动，他伸出手仔细而又温柔的抚摸着面前少女的脸。
随着他的触碰，光被不断传输到辉夜姬的体内。
“我需要它。”
辉夜姬抬起头，银眸直视莫离的眼睛，“你体内能量……能加速我的转生。”
黑气顺着莫离的心脏不断涌入他的大脑。
此时此刻他终于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自己被“下药”了。
准确来说在拥有残缺的暗影军团后，这个世界原本模糊的正邪骤然清晰了。
正就是正，邪就是邪。
但可惜的是，即使清晰了，但这只是个带有几分神秘色彩的世界，即便是最强大的生物做到的极限也不过是爆星。
因此即使黑气成为了邪，但正的位置一直空缺。
直到莫离体内的闪闪果实的出现。
所以如果说这个世界将诞生名为正义的主角的话，那么她的父母在此时此刻已经选好了。
莫离被下药了，而下药的凶手恰好就是这个世界。
月光依旧明亮，但那种压抑的领域感已经消失了——显然，辉夜姬收回了力量，或者说，她“吃饱了”。
莫离的身体恢复了自由。
但他没有动。
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辉夜姬缓缓直起身。
那美丽的身子此时却有些狼狈。
但无论如何，
他满足了。
“谢谢款待。”
辉夜姬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评价一顿普通的晚餐。
她也满足了。
甚至连她的肚子也久违的感受到了撑。
莫离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问出了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你为什么会选择铃木爱？”
虽然自己已经对这段关系有所决断了，但此时他还是想问出这个问题。
辉夜姬脸上的平静瞬间凝固了。
“我……”
辉夜姬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不是不想说。
而是不知道。
是的，不知道。
这段记忆似乎是空白。
但辉夜姬并不在乎，毕竟她沉睡的实在太久了。
久到她连自己的过去都有些模糊了。
“我……不知道。”
最终，她只能给出这个答案。
莫离愣住了。
他预想过很多可能——复仇、阴谋、巧合，甚至是因为铃木爱特殊的体质。
但唯独没有想过，这个神明，竟然连自己为什么会选择铃木爱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他重复道。
辉夜姬点了点头，接着继续说道：“但我能感觉到，这不是偶然。我和这具身体之间……有某种联系。”
莫离坐起身。
月光下，两人对视着。
辉夜姬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道：“对了如果她死了你会难受吗？”
辉夜姬指了指自己，莫离当然知道她实际上指的是铃木爱。
莫离沉默片刻，然后看向窗外。
过了好久，他才说道：“她会死吗？”
辉夜姬点了点头，即便已经吃下不少转生需要的能量，但是铃木爱的身体和灵魂是绝对无法长时间接受一名神明寄生在其体内的。
而辉夜姬原本是不打算告诉莫离这一点的。
毕竟她从吞噬的记忆和情感中可以看到莫离是多爱铃木爱。
她才不想因为莫离的缘故而减慢自己重生的进度。
可现在她必须考虑莫离的感受了。
毕竟莫离提供的能量远超自己吞噬记忆所储存的能量。
因此如果没有必要，辉夜姬并不想和对方翻脸，当然这其中也有一部分她因为那些记忆和情感确实不讨厌莫离的原因。
“如果你不想她死的话，帮我找到我遗失的神器就行。”
辉夜姬淡淡的开口道。
莫离看着对方的脸，迟疑片刻还是开口道：“什么神器。”
“天之羽衣和不死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