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清晰可闻。
紧接着是一阵压抑的喘息声，似乎对方正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莫离握着卫星电话，眼神平静地望着窗外东京的晨景。
良久之后，一道激动的苍老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以为……我以为您的电话我还要一段时间才能接到。”
“龙长老。”
莫离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你还有脸说这话？”
按照龙王会的规则，在莫离降临东京的那天所有在这个国家的龙王会高层都应该到场迎接自己。
可那一天自己足足等了半天也没有一个人出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是我失职。”
被称为龙长老的老人低声说，“现在龙王会……”
“我不想听你解释。”
莫离打断他，“我现在给你一个任务。”
“您请说。”龙长老立刻回应，声音中带着急切，“无论什么任务，我都一定全力完成。”
莫离眼中闪过一丝黑气:“告诉联盟，让青龙使提头来见我。”
莫离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催命的死神让对面的人一时间不敢说话。
过了足足十秒钟，龙长老才艰难地开口:“您……您是说青龙使？”
“怎么，有问题？”。
“不，不是有问题……”
龙长老的声音越来越低，“只是……东京的龙王会，已经快被青龙使吞噬殆尽了。”
这一次，轮到莫离沉默了。
铃木爱站在一旁，昏昏欲睡的她被莫离身上那恐怖的气势给吓醒了。
自从今天早上醒来，莫离就让自己跟在他身边一步都不准离开。
她有些胆怯的用余光看着莫离。
在看到莫离脸上那阴晴不定的表情她下意思的低头不敢再看
“详细说。”
过来好久，莫离终于开口。
“三个月前，东京出现异常灵力波动。”
龙长老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带着疲惫和无奈，“经过调查，我们发现那不是普通的灵力波动，而是一道‘裂缝’——连接现世与某个未知领域的裂缝。”
“裂缝中不断有妖魔涌出，最初只是D级、C级的小妖，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出现的妖魔等级越来越高。一周前，已经出现了B级的大妖。”
莫离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疑惑的问道:“这和青龙使有什么关系？”
“裂缝的位置在大阪。”
龙长老的声音苦涩，“准确地说，是在大阪的市中心。您的……家乡。”
莫离的手指停了下来。
“裂缝出现后，除灵师联盟高层下令撤出所有战力”
莫离听到这里，眉头紧皱:“结界封禁？他们打算放弃整个市区？”
龙长老的声音中透露出愤怒，“联盟认为，那道裂缝背后可能是S级以上的存在，与其付出巨大代价镇压，不如直接放弃，等待裂缝自然闭合——按照他们的推算，大约需要三年时间。”
“三年。”莫离重复这个词，语气冰冷，“大阪市有三百万人。”
“所以龙王会不能坐视不管。”
龙长老继续说，“上一任东京龙王在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调集了龙王会在日本的所有高端战力，前往大阪镇压裂缝。”
“然后呢？”
“然后……”龙长老的声音开始颤抖，“龙王出车祸死了。”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继续说。”
莫离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他握着电话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
“龙王会因为他死了陷入混乱。
青龙使趁这个机会，开始系统地吞噬我们的势力。”
龙长老的语气中充满愤恨，“他利用联盟的职权，以‘调查异常灵力事件’为名，查封了我们在东京的十七处据点。又以‘涉嫌非法超自然活动’为由，逮捕了六十三名骨干成员。”
“剩下的成员，要么被他收买，要么被他……处理掉了。”
龙长老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现在，东京龙王会名义上还存在，但实际上已经名存实亡。高端战力全部在大阪，中低层要么被收编，要么被清除。我……我现在能调动的，只剩下七个人。”
莫离沉默了。
他转头看向低着头不敢说话的铃木爱，说实话身为龙王他应该立刻去大阪解决这件事。
但铃木爱身上的麻烦让自己很难脱身。
特别是昨天辉夜姬在离开留给自己的话。
只有留在铃木爱身边，对方才能不断吸取自己消散在空气中的力量。
也只有这样才能逐步加强铃木爱的体质。
是的，照这个势头下去铃木爱只有三年的寿命了。
可以说现在铃木爱是一点都不能离开莫离。
莫离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
“裂缝现在是什么情况？”
“持续扩大。”
龙长老的声音沉重，“根据我们留下的监测设备，裂缝的直径已经从最初的三米扩大到了十五米。涌出的妖魔等级还在提升，昨天已经出现了三只A级的大妖。”
“龙王会在大阪还有多少人？”
“三百个B级以下的战力以及十名A级战力。”
龙长老说，“他们正在外围构建防线，阻止妖魔扩散到其他区域。但按照现在的趋势，最多一个月，防线就会崩溃。”
“到时候，大阪的民众……”
尽管他知道这不是莫离的责任，甚至他在旁边旁观别人也无话可说。
毕竟这是上一任留下的烂摊子。
可他这个快死的人难道还在意这些吗？
如果道德绑架能让那些无辜人获得一线生机的话，他会去做的。
莫离看着自己手中的古籍，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难怪让自己一个刚加入组织两年的人来当龙王，原来留了个烂摊子给自己。
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告诉我，”莫离突然问，“按照龙王会的规矩，上一任龙王留下的烂摊子，应该由下一任接手吗？”
龙长老愣了一下，随即回答:“按照规矩上一任留下的祸事与本任无关的。”
“所以我本可以不接手。”莫离打断他。
电话那头，龙长老的呼吸变得急促。
“但是，”莫离的声音冷得像冰，“九条青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您是说……”
“他动了龙王会。”莫离说，“而龙王会，现在是我的东西。”
“龙长老。”
“第一，我要联盟主席的位置和他所有的式神资料。”
龙长老倒吸一口凉气:“您……您要对他出手？
对方可是……”
龙长老话没有说完，但他想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莫离可能打不过对方。
毕竟对方之所以成为联盟会长就是因为他的背后是绝对的实力。
“所以呢？”莫离反问。
龙长老沉默了。过了几秒，他低声说:“资料我会在二十四小时内送到您手上。
但我要提醒您，联盟主席是S级强者，拥有十二只A级式神，其中三只已经达到A级巅峰，距离S级只有一步之遥。”
“知道了。”莫离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第二，通知大阪的龙王会成员，让他们再坚持七天。天后，我会抵达大阪。”
龙长老脸上露出狂喜般的表情，“现在的防线最多只能支撑一个月，七天的话他们绝对撑得住。”
“好了，我挂了。”
挂断电话后，许久没有说话。
同一时间，除灵师联盟东京分部。
青龙使九条青站在落地窗前，他的表情轻松，甚至带着几分愉悦。
很快就能解决九条仁的事情，到时候九条家对自己的扶持力度还会加大。
这样一来即使是那个位置，自己也不是不能争一争。
“大人，刚刚收到消息，龙王会的龙长老有异动。”
一名下属跪在身后汇报，“他似乎在联系什么人，通讯信号经过加密，我们无法破解。”
自从吞了龙王会，他就一直很关注自己留下的那些“余孽”。
特别是这个龙长老。
虽然对方已经垂垂老矣，可对方在龙王会里的人脉和声望让他不得不一直监控对方。
“龙长老？”
青龙使轻笑一声故作轻松道：“那个老不死的还能掀起什么风浪？龙王会已经完了，他现在不过是条丧家之犬。”
“还有什么吗？”
下属犹豫了一下，“我们昨晚监测到一股异常灵力波动，来自莫离的住所。
那股灵力很强。”
青龙使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莫离？没事，等他落到我手里什么秘密都会暴露出来的。”
他拿起一份文件。
那是关于大阪裂缝的最新报告。
“裂缝又扩大了。”青龙使看着报告上的数据，“联盟高层已经决定放弃大阪，这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等大阪彻底沦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接管龙王会在日本的所有剩余资产。”
“到时候，就算是联盟那三个老不死和会长，他们四人也不敢轻易动我。”
下属低着头，不敢接话。
“对了，”青龙使突然想起什么，“莫离那边，你继续盯着。如果他有什么异动，立刻向我汇报。”
“是。”
下属退下后，青龙使重新走到窗前。
他叹了一口气，眼中流露出杀意。
“老不死的，这个姓龙的真是活腻了。”
土御门清明的私人别墅坐落在东京郊外的一座山上。这里环境幽静，风景优美，但更重要的是，这里布置了层层结界，普通人和低阶能力者根本无法靠近。
别墅的庭院里，土御门清明正在和几位客人喝茶。
他们是联盟的高层，今天聚集在这里，是为了讨论大阪裂缝的处理方案。
“裂缝已经扩大到十五米，按照这个速度，一个月后可能会达到三十米。”
“大阪有三百万人口，如果让裂缝中的妖魔全部涌出，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我才提议，启动‘灭城计划’。”
有人开口道，他的语气冰冷，“用核弹级别的术式，将整个大阪从地图上抹去。虽然会牺牲三百万人，但至少能保住日本其他地区。”
这种手段联盟也只能用一次，而且使用之后必然元气大伤。
可如果真到那种时候也不得不用。
土御门清明放下茶杯，缓缓开口:“灭城计划是最后的手段。
在那之前，我们还有别的选择。”
“什么选择？”和服老者问。
“龙王会。”土御门清明说，“他们不是还有一百多人在大阪构筑防线吗？
让他们再坚持一段时间，等裂缝自然闭合.”
中年男子皱眉，“那些人最多只能坚持一个月。”
“一个月就够了。”
土御门清明说，“根据我的计算，裂缝会在二十五天后达到临界点，然后开始缓慢闭合。只要龙王会能坚持到那个时候，大阪就得救了。”
事实上这根本不是他计算得到的，而是会长告诉他的。
不过会长说过这件事不许外传，至于是不是真不让外传，在联盟厮混多年的他自然有定数。
“如果他们坚持不到呢？”
“那就启动灭城计划，”土御门清明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必要的牺牲，是为了更大的利益。”
其余几人沉默了。
他们都知道，土御门清明说的是实话。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愿意承担“放弃三百万民众”这个罪名。
只不过这件事也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
“对了，”和服老者突然想起什么，“我听说，龙王会下一任会长的候选已经到东京了。”
话音刚落，庭院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所有人都诧异的看着桌子上突然出现的鲜血。
那是一个面目狰狞的狐狸头。
是会长式神青狐的头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