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御门祖宅
这座坐落在郊外的半山腰上的房子在夜色中若隐若现，仿佛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这里的结界很古老。”
辉夜姬站在莫离身侧漫不经心的说道。
她对于这种事情丝毫不感兴趣，但既然莫离想让自己来，那她就来咯。
莫离看着手中的资料——那是龙长老送来的土御门宅邸平面图和结界分布图。
图纸很详细，甚至连巡逻人员的换班时间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但对于莫离来说这东西本身就没有什么用，毕竟他就是光。
莫离牵住辉夜姬的手瞬间消失在原地。
刹那间，整座山的结界表面泛起了涟漪。
那涟漪起初很细微，但很快就扩散开来，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
结界并没有被破坏，毕竟它的反应速度根本赶不上光的速度。
事实上这个结界在搭建时就没有考虑过这种离谱的情况。
土御门宅邸，主屋。
土御门光政正在冥想。
他今年七十八岁，但看起来只有五十出头。
数十名式神对其的灵力反哺让他不显衰老。
土御门光政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深处有一点金色的光。
那是土御门家族血脉的象征——“天眼”。
可惜他还未真正觉醒天眼。
“结界被干扰了。”
他低声对自己说道，声音平静无波。
没有惊慌，没有意外。
处在这个位置他早已习惯了各种突发状况。
他抬起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圆。
灵力从指尖流出，在空中凝聚成十二枚符文。
每一枚符文都对应一只式神——这是他最核心的十二只A级式神，其中三只已经达到巅峰。
“刚力罗、八岐、幻心，待命。”
三枚金色的符文亮起。
“其余九只，去查看结界异常点。”
九枚银色的符文闪烁，然后消散在空气中。这意味着九只式神已经接到了命令，正在前往指定位置。
土御门光政重新闭上眼睛。
他需要集中精神，感知入侵者的气息。对方能干扰结界却不破坏，说明来者不是莽夫，而是精通术式的强者。
那些一直觊觎主席位置的老家伙？
他猜对了前一半，却猜错了后一半。
因为来的人，根本不在他的预料名单里。
庭院西侧，假山旁。
一只式神已经赶到这里。
这是一只“鸦天狗”，等级A级初阶，擅长侦查。
它有着乌鸦的头和人的身体，背后生着黑色的羽翼，手中握着一柄薙刀。
按照惯例，它应该绕着庭院飞行三圈，然后回到结界节点处待命。
但当它经过假山的阴影时，那阴影突然“活”了过来。
不是比喻——阴影真的活了。
黑暗如同粘稠的液体从地面涌起，瞬间包裹了鸦天狗。
它甚至来不及发出警报，就被拖进了影子的世界。
三秒后，阴影散去。
地上只剩下几片黑色的羽毛，和一滩正在消散的灵力残渣。
“第一个。”
莫离站在假山顶上，雨丝落在他身上，却从他的身体上穿过，自从进来之后他就一直保持元素化。
这既是为了安全也是因为只有元素化时辉夜姬吸取的效率才能提高一些从而让她停留的时间延长一些。
莫离低头看着手中的黑色结晶，那是式神的核心被暗影吞噬后留下的残渣。
影忍者不是一只式神，而是一支军队。
在获得闪闪果实能力后，莫离对“光与影”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他发现自己可以分裂暗影军团，让每一道影子都成为独立的暗杀单位。这些影忍者的实力不及本体，但胜在数量多、隐蔽性强、且完全服从命令。
最适合清理杂兵。
“东侧两只，南侧三只，北侧一只，西侧……刚解决。”莫离感知着影忍者的反馈，“还剩两只在中央庭院，应该是土御门光政的贴身护卫。”
莫离抬起手，掌心向上。
金色的光芒在掌心汇聚，凝聚成一柄光剑的雏形。
那剑身完全由光构成，剑柄处有细密的纹路，随着莫离的意念，剑的长度从一米延伸到三米，再收缩到两米。
天丛云剑。
莫离从假山上拉着辉夜姬一跃而下。
他没有使用光速移动，而是像普通人一样走向主屋。
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响起，嗒，嗒，嗒，节奏稳定而清晰。
雨越下越大，雨点打在屋檐上发出密集的声响，但他的脚步声依然清晰可闻。
他在告诉土御门光政：我来了。
主屋的门，开了。
不是被人推开，而是自己缓缓滑开。
“进来吧。”
土御门光政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莫离没有犹豫，迈步走进主屋。
土御门光政依旧跪坐在蒲团上他抬起头，看向莫离。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活到我这个年纪，早就该死了。”
土御门光政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但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来找我？我们之间应该没有直接的仇怨。”
“我想测试一下，S级到底有多强。”
莫离平淡的说道。
土御门光政沉默了。
过了大约五秒钟，他大笑起来。
不是嘲讽的笑，而是纯粹的笑。
直到笑够了，他才擦擦眼角，用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看着莫离。
“年轻人，我欣赏你的勇气。”
他说，“勇气和愚蠢，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话音落下的瞬间，主屋内的气氛变了。
空气变得沉重，灵力开始沸腾。烛火剧烈摇晃，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那些影子像是活了过来，从墙壁上剥离，凝聚成九道模糊的人形。
九只式神。
不是刚才派出去的那些，而是另外九只——土御门光政真正的贴身护卫，每一只都是A级以上的精锐。
“杀。”
土御门光政只说了一个字。
九只式神同时动了。
它们从九个方向扑向莫离，攻击的角度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完美的配合，毫无破绽的围攻。
如果是三天前的莫离，面对这种局面至少要付出重伤的代价。
但现在的莫离，已经不一样了。
“光速踢。”
莫离抬起右腿。
不是踢向某一只式神，而是踢向地面。
“轰——！”
金光炸裂。
以莫离为中心，半径十米内的地板全部崩碎。
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九只式神全部震飞。
持刀的式神在空中调整姿势，刀光如匹练斩下；控水的式神召唤出水龙卷，从侧面袭来；隐形的式神已经摸到莫离身后，利爪掏向后心……
但它们都慢了。
因为在光速面前，一切攻击都是慢动作。
“八尺琼勾玉。”
无数光弹从他身上迸发，如同暴雨般射向四面八方。
每一颗光弹都有拳头大小，速度是音速的三倍，温度超过三千度。它们不是直线飞行，而是有自主意识般追踪目标。
三秒，九只式神全灭。
主屋内一片狼藉。
地板破碎，墙壁焦黑，屋顶开了几个大洞，雨水从洞口倾泻而下。
烛火早就熄灭了，唯一的光源是莫离身上散发的淡淡金芒。
土御门光政依旧坐在蒲团上。
他身周有一层透明的结界，挡住了所有的爆炸余波和飞溅的碎石。
他脸上的轻松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莫离将光剑抬起，
“该叫那三只出来了。”
“如你所愿。”
土御门光政咬破指尖，用血在空中画了三个符文。
第一个符文是白色，形如猛虎。
第二个符文是青色，形如大蛇。
第三个符文是粉色，形如妖狐。
符文完成的瞬间，三道恐怖的气息降临主屋。
一只白虎从虚空中走出，它身长超过五米，通体雪白，黑色的条纹如同燃烧的火焰。
刚力罗。
八头巨蛇从地底钻出，每个头都有不同的颜色，吐着信子，十六只眼睛同时锁定莫离。
八岐。
一位穿着十二单衣的女子。
她有着绝世容颜，但眼睛是狐狸的竖瞳，身后有九条狐尾虚影摇曳。
幻心
三只式神，三个方向。
将莫离围在中央。
它们同时动了。
刚力罗最先出手。
它没有花哨的技巧，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
但这一拳打出的瞬间，空气被压缩成实质的冲击波，拳风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沟。速度不快，但力量大到无法闪避——因为拳风覆盖的范围太大了。
八岐紧随其后，八颗蛇头同时撕咬，每一颗都带着不同的属性：火焰、寒冰、雷电、毒素、腐蚀、撕裂、麻痹、诅咒。
但下一刻它们的攻击戛然而止。
因为莫离手中的光剑挥出。
一道金光闪过，两个式神被直接拦腰截断。
“千幻梦境。”
就在此时幻心的声音响起，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直接响在莫离脑海中。
莫离眼前的世界变了。
主屋的废墟消失了，雨夜消失了，甚至连三只式神都消失了。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花海里，周围是盛开的樱花。
铃木爱站在不远处，对他微笑。
“莫离，你回来了。”她说，“我好想你。”
她穿着三年前常穿的那条裙子，长发披肩，眼中满是柔情。
她走过来，伸出手想要抚摸莫离的脸。
“幻术不错。”
莫离说。
然后他举起手，打了个响指。
“破。”
冲天黑气从他身上爆发。
花海碎裂，如同被打碎的镜子。
幻境消退，现实重现。
莫离依旧站在废墟中，雨依旧在下。
莫离抬起手死死掐住站在自己面前的狐狸精。
“幻术对我没用，”莫离说，“去死吧”
幻心咬了咬嘴唇，然后它跪下了。
“饶我一命，”它说，“我愿意成为您的式神。”
莫离愣住了。
土御门光政也愣住了。
但下一秒，土御门光政的脸色变了：“幻心，你——！”
“对不起，主人。”幻心低着头，“但我想活下去。”
莫离看着它，看了三秒。
然后他摇摇头。
光剑划过，狐首落地。
土御门光政无法接受面前的场景，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但他依旧不想失去自己的体面。
他站起身说道：“给我个痛快吧。至少死在你手里，不算丢人。”
莫离沉默。
然后他举起光剑。
剑光落下。
土御门光政闭上眼睛。
但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
他睁开眼，发现光剑停在了他额头前。
土御门光政愣住了。
“你……你不杀我？”
劫后余生的兴奋让他彻底失去了骨气，他用颤抖的声音艰难的说完这一句话
“我需要情报。”
莫离说，“关于裂缝和不死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