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条熏站在落地窗前,手中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红茶,目光却落在远处那栋属于除灵师联盟东京分部的建筑上。
三天前,九条熏安插在某个机场的眼线传来消息—莫离回来了。
那个被她赶走的少年,如今摇身一变,成了铃木集团第二大股东。
“怎么可能……”九条熏低声自语,她那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实际上她一直注视着莫离。
莫离是她的病。
九条家很多人都有病。
但是身为九条家的领导者她不能有病,坚定,残酷,顽强,这些都是她对自己的要求。
因此莫离被她“送走”。
她原本以为再次见到莫离的时候,是她彻底征服这个国家然后用整个国家当作嫁妆找到惨兮兮的莫离,在对方震惊的目光中嫁给他。
可是,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
九条熏放下茶杯,走到书桌前。
桌面上摊开着几十份情报文件,都是从她遍布东京的暗网中刚刚送来的。
这些文件详细记录了莫离回到日本后的一举一动:与铃木一郎的会面、在董事会上的强势表现、对铃木爱的羞辱式报复……
但所有情报都有一个共同的空白区—关于莫离实力的具体信息。
“太干净了。”
九条熏皱眉,白皙的脸上闪过一丝困惑。
而另一边被扔到墙角的文件是被她判定为虚假的文件。
联盟主席土御门光政在自己的宅邸被人废掉了。
不是击败,是废掉——十二只A级式神全灭,
本人灵脉尽毁,修为跌落至D级。
而土御门家族在事发后一小时内宣布封门,所有核心成员不再外出,不再接见任何访客,仿佛在躲避什么可怕的存在。
这样的消息打死九条熏都是不相信的。
但这也是正常的。
毕竟这些暗子的水平不同,有些文盲和智力有所问题的人都是很正常的。
九条熏尝试打探莫离的实力,却发现所有线索都断在了某个节点上。
她派出的三批探子,第一批在接近莫离居住的酒店时失去了联系,第二批,第三批,没有一个人能拿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没有人能做到这种程度。
毕竟这些探子可不是无名之辈,每一个都有着A级阴阳师的实力。
除非……莫离背后站着的,是比九条家、比土御门家更可怕的存在。
“我不信。”
九条熏眼中闪过一丝倔强。
她不相信莫离能在三年内成长到那种程度。
灵力修行不是写小说,没有捷径可走。
即便是有奇遇,有天材地宝,也需要时间来消化吸收。
三年,从普通人到能废掉S级阴阳师?这已经违背了修行的基本规律。
当然这些原因对于她来说都不重要。
唯一重要的就是莫离如果真的有这样强大的靠山。
那自己还有什么用。
或者说,莫离如果不落魄的话,自己要怎么样才能让他原谅自己。
这个念头让九条熏有些心灰意冷。
九条熏想不通。
她有些沮丧。
情况失控了。
自己似乎无能为力,又像是回到自己小时候那种被抛弃的境地。
过了好久她叹了一口气似乎压下了心中的郁闷,此时她接起电话。
办公室里,九条青终于打通了电话,还没等她说。
“有事说事。”
不耐烦的声音就从电话的那头传来。
九条青此时也顾不上什么了,他急切的开口道:“你知道铃木家的莫离是什么情况吗?”
九条熏一愣,她倒是知道莫离和九条仁又起了冲突,但为什么会和九条青搭上关系。
要知道九条青可不是什么好人。
九条熏直接拒绝道,“不要去招惹莫离。”
“我不是想听这个,我想知道为什么?!”
九条青怒吼出声。
要不是没有办法她才不会来求这个让人感到恶心的人。
“提醒而已。”
九条熏漫不经心的说道,“莫离的实力比你弱几分,但差距不大。
如果你现在去动他,就算能赢,也会付出惨重代价。
而那样的代价,现在的你承受不起。”
这当然是她胡编乱造的。
既然她没有办法试探出莫离背后的能量,那就让别人来喽。
反正真的出现危险了还更好,给了自己美女救英雄的机会。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九条青似乎在判断对方这番话的真实性。
“你怎么知道他的实力?”
“我有我的渠道。”
九条青过了很久才说:“所以你的建议是,让我放过莫离?”
“暂时不要动他。”
“等你彻底掌控了东京龙王会,等你坐稳了青龙使的位置,等查清楚莫离背后到底是谁……到时候再动……”
她话还没有说完,九条青便直接打断。
“但如果我非要现在动他呢?”
九条青声音里带着一丝挑衅。
她终于想起来莫离是谁了。
不就是九条熏的前男友吗?
难怪威胁自己不要动他。
原来这只是虚张声势。
不对,所以自己感到的威胁实际上可能不是莫离?
一想到还有这种可能性,她便立即开口挑衅。
九条熏笑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
“那我就要提醒你一件事了,我亲爱的‘哥哥’。”
“以九条青的身份出现在家族会议上时,是我帮你伪造身份的。
当时你说,你厌倦了作为女人的身份,厌倦了被家族安排婚姻,厌倦了成为政治联姻的筹码。你说你想要自由,想要权力,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
“所以我帮你。我帮你伪造身份,帮你收买家族长老,帮你一步步爬上青龙使的位置。我甚至帮你处理掉了那几个怀疑你性别的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九条青有些恼羞成怒。
这段往事是她最不愿意提起的过往。
“直到半年前,我偶然发现了那栋位于郊区的别墅,那些……有趣的东西。”
九条青猛地后退一步她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
“那些锁链,那些项圈,那些皮鞭和蜡烛。”
“闭嘴。”九条青低声喝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九条熏不管不顾继续说道:
“所以你伪装成男人,不是因为厌倦了女性身份,不是因为想要自由和权力。”
“你只是……在扮演你幻想中的角色。
一个强大的、冷酷的、掌控一切的男人。
而在内心深处,你渴望的恰恰相反—你渴望被征服,被掌控,被一个真正的主人驯服成最卑微的*奴。”
这些都是她的猜测,但九条熏觉得自己猜对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九条青站在原地,她的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脸却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过了足足一分钟,她才嘶哑地开口:“你……想要什么?”
九条青绝不允许自己的秘密被说出去。
因此她装作妥协的样子开口。
“我要你暂时不要动莫离。至少,不要下死手。”
“如果我不听呢?”
九条熏笑了,那笑容带着残忍和兴奋:“那我就把你地下室里的东西,你画的那些画,你写的那些日记……全部公之于众。
让九条家,让整个除灵师联盟,让所有人都知道,青龙使九条青是个什么样的人。”
九条青不怕死,不怕受伤,甚至不怕失去权力。
因为她知道这一切都可以再次得到。
但她怕那个秘密被揭开,怕被人看到自己最不堪的一面。
那是她藏了二十年的扭曲。
从青春期开始,九条青就发现自己和别的女孩不一样。
当朋友们讨论喜欢的男生、憧憬浪漫的爱情时,她却在幻想被强大的存在征服、被粗暴地对待、被剥夺一切尊严和自由。
她试过抗拒,试过压抑,试过用修行来转移注意力。
但那些幻想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越挣扎缠得越紧。
最终,她选择了一个极端的方式—既然无法摆脱渴望被掌控的欲望,那就把自己伪装成掌控者。
她戴上男人的面具,穿上男人的衣服,用灵力改变声音,她成为青龙使,掌控他人的生死,九条青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但显然没有。
夜深人静时,当她独自回到那个秘密地下室,脱下所有伪装,面对真实的自己时……她还是会跪在地上,幻想有一个主人出现在面前,用锁链拴住她的脖子,用鞭子抽打她的身体,用最羞辱的方式彻底占有她。
而现在,这个秘密被九条熏掌握了。
“好……”九条青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我答应你,暂时不动莫离。”
电话终于被挂断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九条青一个人。
她缓缓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苍白而美丽的脸。那是一张典型的大和抚子式的面孔,眉眼柔和,鼻梁挺翘,嘴唇薄而精致。
如果不是眼神中那种几乎要溢出来的疯狂和扭曲,任谁看到这张脸,都会觉得这是个温婉可人的大家闺秀。
谁都想cc她的。
可如今这一切的完美都必须隐藏起来,九条熏说对了一半,她确实是抱着逃避的想法进行 的伪装。
但她也确实需要权力。
九条青的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
既然她那么担心莫离,那她偏偏就要对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