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在火焰的中心，冲天的热浪将空气都灼烧到扭曲，漫天的火焰携带的巨量的冲击将地面炸出一个巨大的缺口，钢筋扭曲着暴露在空气中，如同垂死巨兽的骨骼。
裂风的“风刃爆裂”与地缚灵的“地脉震荡”
同时命中目标，至少在九条青眼中是如此。
如此巨大的威能，他已经完全确定莫离的结局。
她站在距离爆炸点五百米外的一栋商业楼顶，手中举着一台高精度摄像机，镜头牢牢锁定那辆黑色轿车的残骸。
九条青的嘴角无法抑制地上扬，形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死了，真的死了……”
在她眼中，莫离不过是个运气好些的暴发户，靠着不知从哪里得到的财富收购了铃木集团的股份。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即使有人保护，在这样的绝杀中对方也一定无法反应过来。
九条青调整摄像机焦距，想要拍下更清晰的画面——但她也只看到了破碎的衣物碎片，不过已经勾了，这是能够证明莫离已死的证据。
她要寄给九条熏，要让那个女人崩溃。
只要莫离死了，九条熏就再也没有理由用那个秘密威胁自己。
因为她和自己只有一个人能活下去。
她必须当断则断。
“裂风，地缚灵，确认目标状态。”
她通过式神契约发出指令。
即使此时已经完全确定对方已经死了但她还是想要更多保证。
两秒后，裂风的回应传来：“目标车辆已完全摧毁，未检测到生命气息。”
地缚灵也传来类似的反馈：“地脉震动感知范围内，无存活生命体。”
九条青终于放下心来。
她关掉摄像机，小心翼翼地将存储卡取出，放入贴身的口袋。
这是她今晚的战利品，也是向九条熏宣战的战书。
“收工。
”她对着空气说道，“裂风、地缚灵……”
九条青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只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只手很轻，就像朋友间普通的打招呼。
但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个只有她一人的天台上——
九条青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她知道身后的人可能就是那个在暗中保护莫离的人。
她猛地转身，灵力在掌心凝聚成锋利的刀刃，朝着身后劈去！
“刷——”
刀刃斩空。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风吹过天台，带起她额前的几缕发丝。
额头上的汗珠并没有因此而消失反而缓缓出现。
幻觉吗？
不，不可能是幻觉。
她刚才分明感觉到了那份触感。
“谁？！”
九条青低喝，声音中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找什么呢？”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她身后再次传来。
九条青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这一次她没有贸然转身，而是直接向前扑出，同时召唤式神——
“裂风！地缚灵！”
召唤指令没有完成。
因为那两只式神没有回应。
不，不是没有回应，是回应不到了。
在她的感知中那两只式神仿佛消失不见了一样。
九条青在空中勉强转身，看向爆炸发生的高架桥方向。
然后她看到了让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裂风，速度堪比音速的A级式神，此刻正被一只由光构成的手掌死死掐住脖颈，悬在半空中。它那由风构成的身体正在迅速溃散。
地缚灵更是凄惨，它被无数光之锁链缠绕，钉在高架桥的坑洞中。
那些锁链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烧着它的灵体，发出“滋滋”的声响。
而在两只式神中间，莫离静静站立。
不，不是站立。
是悬浮在半空中
最让九条青恐惧的是，莫离不是一个人。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女人，一个一丝灵力都没有的普通女人。
“怎么可能……”九条青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她到现在还是不愿相信那个站在半空中的人是莫离，“你们，你们怎么会……”
“怎么会没死？”
莫离接过她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还是怎么会出现在你身后？”
话音落下，莫离带着那个女人再次出现在九条青的背后。
他随手一捏。
“噗——”
九条青的肩膀仿佛腐烂的果蔬一般被直接捏碎。
在她剧烈的惨叫声中。
裂风的头颅像气球般爆开，然后化作点点灵光，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地缚灵试图挣扎。
但光之锁链骤然收紧。
“呜——”
地缚灵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灵体被硬生生勒成数段，然后化作黑烟消散。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两只A级式神，全灭。
九条青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甚至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疼痛呆立在原地，毕竟眼前的一切都太有迷惑性了。
这是真的吗？
不。
她低头看着自己已经无力垂落的左臂。
如果说刚才她还抱有一丝侥幸——也许是莫离用了某种替身术，也许是背后高人在关键时刻出手相救——那么现在，这丝侥幸被彻底碾碎了。
五秒秒杀两只战斗类型的A级式神，这是什么概念？
“你不是A级。”
九条青的声音在颤抖，“你也不是S级……你到底是什么？！”
九条青很清楚莫离刚刚做到的一切都不是她常识中的强者。
至少会长就没有这个实力。
莫离没有回答，他轻轻凑近了一点九条青。
对方身上的味道让他有些兴趣。
九条青下意识地后退却撞上了天台的护栏。
退无可退。
“我是什么不重要。”
莫离看着对方颤抖的身体，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重要的是，你想怎么死？”
死亡的阴影随着莫离话音落下仿佛笼罩在九条青的身上。
九条青能感觉到，莫离身上散发出的杀意是真实的。
他不是在开玩笑，不是虚张声势，他是真的准备杀了自己。
恐惧像冰水般浇遍全身。
但下一秒，这种恐惧被另一种情绪取代，愤怒。
她瞪大眼睛，似乎要将刚刚流出的眼泪重新吸回去。
凭什么？
她才是青龙使，她才是九条家的天才，她才是那个付出了无数代价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人！
莫离算什么？
九条熏又算什么？
“想杀我？”
九条青突然笑了，那笑容扭曲而疯狂就像是被打乱的调料，混在一起的黑白棋子，混乱而又诡异，“你以为我就只有这两只式神吗？”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鲜血在空中没有散落，而是凝聚成一枚复杂的符文。
那符文呈现暗红色，边缘有黑色的纹路蔓延，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以吾之血，唤汝之名——”
古老的咒文从她口中念出，每一个音节都让周围的空气震动。
天台上的温度骤然下降，明明是夏夜，却冷得像寒冬。
就连辉夜姬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白蛇仙！”
符文炸裂。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光芒中，一条巨大的白蛇缓缓显现。
那蛇身长超过二十米，通体雪白，鳞片闪烁着珍珠般的光泽。
它的眼睛是纯金色的，竖瞳中倒映着整个世界，冷漠、高傲、不带一丝感情。
蛇头两侧有微微隆起的肉冠，那是化龙的征兆。
最恐怖的是它散发出的气息——那不是A级，也不是S级，而是介于两者之间，无限接近S级的存在。
白蛇仙，九条家的镇族式神之一，传说中修炼千年的蛇妖，只差一步就能化龙飞升。
这是九条青最大的底牌。
原本这只式神是她留着对付会长的。
但此时她哪管那么多。
“白蛇仙，”
九条青指着莫离，声音中满是怨毒，“杀了他。”
白蛇仙缓缓低头，金色的竖瞳锁定莫离。
它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先看了一眼莫离身边的辉夜姬。那一瞬间，它的瞳孔微微收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但式神的契约无法违抗。
白蛇仙张开巨口，露出森白的毒牙。没有咆哮，没有威慑，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咬——
但这一咬蕴含了空间之力。
莫离周围的空间被封锁了，他就像被凝固在琥珀中的昆虫，无法移动，无法闪避。这是白蛇仙的领域能力“空间禁锢”，即使是S级强者，一旦被锁定也很难逃脱。
“死吧！”九条青看着莫离无法移动的样子眼中闪过快意。
她已经能想象到莫离被一口吞下的场景。
白蛇仙的毒液能够腐蚀灵魂，被它杀死的人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会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这才是她真正的杀手锏。
至于辉夜姬？
九条青根本没放在眼里。一个看起来柔弱的女人而已。
然而——
莫离动了。
他没有试图挣脱空间禁锢，而是抬起了右手。
食指伸出，对准白蛇仙的额头。
动作很慢，慢到九条青能看清每一个细节。
但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白蛇仙如临大敌，金色的竖瞳中猛地紧缩，它下意识的想要躲避。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指枪·光速。”
冷漠的声音带着风声出现。
指尖亮起一点白光。
那光起初只有针尖大小，但瞬间膨胀，化作一道直径超过一米的炽白光柱。
白蛇仙甚至来不及反应。
光柱就贯穿了它的头颅。
从额头射入，从后脑射出，只留下一个光滑的圆洞。
没有鲜血，没有脑浆，因为伤口在瞬间就被高温碳化了。
白蛇仙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金色的竖瞳逐渐黯淡，伴随着那因为攻击而自然产生的几乎要压垮世界的狂风而彻底失去光泽。
“轰隆——”
二十米长的蛇身轰然倒地，砸在天台上，震得整栋楼都在摇晃。
一击。
仅仅一击。
无限接近S级的千年蛇妖，就这么死了。
九条青站在原地脸上依旧保持着那股疯狂的神情。
白蛇仙是九条家传承三百年的镇族式神，历代只有家主才有资格召唤。
她为了得到召唤权限，付出了多少代价？出卖了多少利益？忍受了多少屈辱？
一切应该都是值得的吧？！
她曾经也有过这样的疑问。
可，当它第一次被自己召唤而出手时，那几乎可以毁灭世界的力量让九条青明白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现在，就这么死了？
被一根手指秒杀了？
看到面前的这一幕，她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
“不……不可能……”九条青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茫然，“这一定是梦……对，是梦……”
她用力掐自己的大腿。
疼痛传来，真实而清晰。
不是梦。
“还有什么后手吗？”莫离收回手指，语气依旧平静，“没有的话，就该我动手了。”
他朝九条青走去。
这一次，九条青真的怕了。
她所有的底牌都用尽了，所有的依仗都被摧毁了。裂风、地缚灵、白蛇仙……三只式神，两只A级一只准S级，在莫离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她应该坦然的接受死亡。
“等等！”九条青突然开口，声音嘶哑，“我可以给你钱，给你权力，给你一切！
九条家很有钱，我在联盟也很有地位，我可以——”
“我不需要。”莫离打断她。
他抬起手，掌心开始凝聚光。
九条青毫不怀疑，这一击下来，自己的下场只会和白蛇仙一样。
死亡近在咫尺。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辉夜姬突然开口了。
“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