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灵师联盟东京分部大楼，特殊审讯区。
走廊里已经聚集了三十多名九条家族人。
他们中有的是在联盟任职的除灵师，有的是接到紧急通知赶来的家族骨干，还有一些是纯粹来看热闹的旁系子弟。
但此刻，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同样的表情，很难形容这样的表情，就好像是被蟒蛇追杀后被迫跳进粪坑里等待救援一样。
恐惧，以及深深的耻辱刻在每个人脸上。
九条直人和美和子走出电梯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幕。
“直人大人，美和子夫人，”一名中年男子看到他们两人立即快步迎上来，他是九条家驻联盟的联络官九条健一，B级阴阳师。
“情况怎么样了？”直人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九条健一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目光游移，不敢与直人对视。
“我问你话呢！”对方长时间的沉默让直人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怒意。
“天、天真大人他……”九条健一终于挤出一句话，“他死了。”
听到九条天真的下场九条直人感到一阵眩晕。
他环视四周，发现所有族人都低着头，没有人敢看他一眼。
这种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有说服力——九条家已经败了，败得体无完肤。
美和子抓住丈夫的手臂，指甲深深嵌进他的肉里。
她的身体在轻微地颤抖，但脸上还保持着贵族妇人应有的镇定。
“审讯室在哪里？”她尽量冷静的问道。
九条健一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金属门。
门两侧站着四名联盟的守卫，他们都穿着黑色的制服，脸上戴着特制的面具，看不清表情。但直人注意到，他们都背对着审讯室的门，面朝走廊死死的盯着自己这群人，与其说是在守卫，不如说是在防止外面的人进去。
美和子突然松开丈夫的手臂，径直朝审讯室走去。
“美和子！”九条直人看见自己的妻子超前走自己连忙跟上。
“我们的儿子在里面，”美和子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不管里面是地狱还是什么我都要进去，而且熏不是已经说她已经找到办法了吗？”
四名守卫没有阻拦他们两人。
甚至当美和子伸手去推门时，其中一人甚至微微侧身，为她让出了空间。
门开了。
审讯室里的景象，让直人和美和子同时僵在原地。
这是一间大约五十平米的房间，墙壁和天花板都覆盖着隔音和防灵能材料。
房间中央放着一张金属桌，桌后坐着一个年轻男人和一个年轻女人。
直人花了三秒钟才认出男人是莫离。
三年前，直人在医院里见过莫离一次。
直人那时候没有正眼看他——一个靠女人上位的小作家，不值得他这位九条家的实权人物关注。
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对方的气势完全变了。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头发随意地梳在脑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平静之下隐藏着某种令人心悸的东西——那不是杀意，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本质的、近乎漠然的无视。
仿佛在莫离眼中，他们都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堆可以随意处置的物品。
“爸……妈……”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房间角落传来。
直人和美和子同时转头，看到了他们此生最不愿看到的一幕：他们的儿子九条仁蜷缩在墙角，身上还穿着被捕时的那套衣服，但已经污秽不堪。他的脸上满是泪痕和鼻涕，裤裆处有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们愤怒的看向莫离却愣住了。
此时他们才看清在阴影中还有一个人。
一个被他们两人视为希望的最后一人。
在莫离脚边，跪着一个人。
九条青。
她的身上还穿着青龙使的制式长袍，但袍子的下摆已经被撕破，露出白皙的小腿。
她的脖子上套着一个黑色的项圈，项圈上连接着一根细长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握在莫离手中。
“青、青龙使……”九条直人颤抖指着对方，他痛苦的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这一刻他多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九条青没有回答，甚至没有抬头。
莫离轻轻扯了扯手中的锁链。九条青顺从地抬起头，但目光依然低垂，不敢与人对视。
“她现在不叫青龙使了。”莫离开口了，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房间每一个角落，“她现在叫‘青’，是我的女奴。”
莫离用力一扯锁链，九条青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被迫贴的更近一些然后用脸颊蹭着他的膝盖。
“——她现在是我的人了。”
“放开她！”九条美和子终于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她尖叫道，“莫离！你这个畜生！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她是九条家的人！是除灵师联盟的四神使！你——”
“夫人。”
莫离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声音依然很平静，但美和子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此时她才认出莫离。
“三年前，你说什么来着？”莫离歪了歪头，做出回忆的表情，“啊，我想起来了。你说：‘一个下等人，也配和我儿子争女人？杀了他算是便宜他了。’”
话音落下美和子的脸色瞬间煞白。
“现在，”莫离继续说，“你儿子和我。你觉得我们谁更像是‘下等人’？”
九条美和子养尊处优这么多年，哪里被人这样说过，她几乎立即朝莫离跑去想要杀了对方。
九条直人拉住想要冲上去的妻子。
他是九条家的人，他明白，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哀求也换不来怜悯。
现在唯一能做的，是谈判。
是和面前的年轻人谈判。
他不清楚莫离有多强，但他知道既然对方坐在这个房间内，那么他对仁的处置就有话语权。
“莫离君，”直人用上了敬语，“三年前的事，是仁做得不对。我代表九条家向你道歉。你有什么条件，可以尽管提。
金钱、权力、地位，九条家都可以给你。只求你放过仁。”
“道歉？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不是来听道歉的，也不是来谈条件的。
我是来收债的。”
“收债？”
“对。”莫离站起身，牵着九条青走到房间中央，“三年前，你们九条家欠我的，不仅仅是几根肋骨，还有尊严、前途、人生。现在，我来连本带利地收回。”
他停在九条仁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纨绔少爷。
“你儿子还活着，是因为我还没玩够。但你刚才说的话提醒了我——确实，我可以提条件。而且，我可以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九条直人的心随着莫离话音落下瞬间提了起来，他迟疑片刻继续说道：“什么选择？”
莫离从桌上拿起一个平板电脑，划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直人和美和子。
屏幕上显示的是走廊的实时监控画面。三十多名九条家族人仍然站在那里，有的人在低声交谈，有的人在焦虑地踱步，还有几个人在偷偷抹眼泪。
“外面一共有三十七个九条家的人，”莫离说，“其中二十三个是阴阳师，等级从D到B不等。
剩下的都是普通人，但也都是九条家的骨干成员。”
九条直人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要你们做一个选择。
你们可以选择救九条仁。
只要你们走出这扇门，把外面的三十七个人全部杀光，我就放你们一家三口离开。
我甚至可以保证，以后永远都不会主动找你们的麻烦。=”
九条直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就连角落里的九条仁也停止了哭泣，呆呆地看着莫离。
“你……你说什么？”九条直人艰难的发出声。
“我说得很清楚，”莫离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杀死外面所有的九条家族人，用他们的命换你儿子的命。
或者——”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微小却带着一点残忍的弧度。
“疯子！”美和子终于崩溃了，“你这个疯子！你怎么能提出这种要求？！他们都是我们的族人！”
“你到底把生命看作什么？”
“生命？”莫离冷笑着说道，“你们纵容这个垃圾杀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生命？你们用权力压迫那些无辜人的亲属的事后，有没有想过他们也会痛苦？现在跟我讲这些除了让我想直接杀光你们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还是说，你们两人就是想我动手……”莫离一边说着一边举起手做出了手枪的姿势，伴随着砰的一声，一道血迹出现在九条美和子的脸上，“还是想让我杀光你们?”
“给你们五分钟时间考虑。五分钟之后，给我答案。”莫离没有理会他们两人，他低头看了看表，“对了，提醒你们一句——不管选择杀谁都必须亲自动手。
我会让青监督你们，如果她报告说你们有任何放水的行为，那么交易取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