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素化失效了。
莫离低头看了一眼伤口，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他很清楚元素化不是无敌的。
但他没有想到在获得这个能力的第二天，这个效果就被削了。
不过这也很正常。
莫离透过护佑自己身体的黑气能很明显的感受到刚才那一刀，斩过来的不是单纯的“力”。
如果只是比拼力量的话，代表着世界所有黑暗的莫离，他的身体在黑气的强化下已经达到了非人的程度，对方的斩击对于这具肉体来说并不致命。
因此这一刀蕴含着某种更加本质的东西——意志，精神。
或者说，是武者将毕生信念熔铸而成的“意”。
这个就是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吗？
莫离眼里充满了好奇。
这个能力他莫名的觉得很适合自己。
“咳。”
女人咳出一口血沫，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
武道脱胎于修仙体系，但显然没有那么好的养身功夫。
这一刀几乎用了全力，是她抱着必死的信心砍出的。
因此当结果不如所愿时，招式本身带来的威力就会有一部分作用到她的身上，这就是反噬。
“莫离！”
辉夜姬的惊呼从身后传来。她显然也看到了莫离身上的伤势。
她没有想到拥有这么诡异能力的莫离也会受伤。
“没事。”
莫离的声音很平静，似乎根本不在意身上的伤口。
接着他抬起右手，掌心对准李丽荔。
“光·震。”
纯粹的光从掌心爆发，形成一个半球形的冲击波朝着对方飞去。
一路上的岩石在接触到光的瞬间，便如同被高温灼烧的蜡，迅速融化、汽化。
伴随着着剧烈的爆炸声，一道带着痛苦感觉的冷哼声从灰尘中传出。
良久才显现出对方的身影。
李莉荔保持着出刀的姿势，单膝跪地，右手紧握刀柄支撑着身体，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
她的脸色比刚刚更加苍白。
即便她躲开了这一击，但余波依旧让她左臂重伤。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莫离，更确切地说是盯着莫离身后的辉夜姬。
她此时正在犹豫，要不要拼死一搏。
可她有两点担忧。
一是这一招用出来，不论成败她必死。
二是对面这个男子虽然不知道他的身份，可自己也不想伤害无辜人。
此时莫离突然开口。
“你很强，但还不够。”
他抬起手，指尖有光芒开始凝聚。
“等等。”
李莉荔突然开口，她的声音嘶哑，但左臂却死死抓住一把小刀似乎随时准备下一击。
莫离的手指停住。
李莉荔挣扎着站起来，“你身后的那个女人，她毁灭了这个世界。
三千年前，她抽干了所有的灵气，断绝了修行之路，让无数先辈在绝望中老死，让整个文明在缓慢的死亡中挣扎。”
“你知道这三千年来，我们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在灵气近乎于无的世界里，修士每提升一个小境界，都需要付出比神代多百倍、千倍的代价！无数传承断绝，无数功法失传，整个世界的修行文明，就像一株被掐断了根系的树，在一点点枯萎！
最可怕的是，为了灵气，他们开始互相吞噬同胞……”
“而现在，她回来了，这个该死的罪魁祸首！”
李莉荔的刀尖再次指向辉夜姬。
“刚才那一刀，你留手了，”李莉荔突然说道，“如果你全力出手，我现在已经死了。
你明明可以杀我，却没有下死手。”
莫离没有否认。
他的确留手了。
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没必要。
在李莉荔出刀的瞬间，他就已经判断出对方的实力上限。
那种程度的攻击，还不足以让他动用全力。
“正因为你没有下死手，我才愿意告诉你这些，”李莉荔的声音低沉下来，“如果你真的打算帮助辉夜姬，那就是在和整个世界作对。”
“这个世界，所有还活着的修士，他们冰封住自己的身体，靠着聚灵阵大量囤积灵气。”
“你很强，强到超出我的认知。
但你终究是一个人。你能对抗一个宗门，能对抗十个宗门，但你能对抗整个世界吗？”
莫离看着对方没有回话。
他不是救世主，也不是圣母。
他回到日本，只是为了报仇，为了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顺便处理一下龙王会的烂摊子。
保护辉夜姬，也只是因为对方和铃木爱有关，而铃木爱的身体还需要辉夜姬维持。
可现在，李莉荔告诉他，保护辉夜姬意味着与整个世界为敌。
这事听起来就是麻烦。
莫离最讨厌麻烦。
“如果我现在杀了你，”莫离看着对方淡淡说道，“就不会有人知道我们在这里。”
“晚了，”李莉荔摇了摇头，“在我发现你们的时候，就已经通过传讯玉符将消息传回宗门。现在，狂刀门的所有高层都知道辉夜姬回来了。就算你杀了我，消息也已经传出去了。”
“狂刀门距离这里最近的分部，赶过来需要半个时辰，但……”
她的话音未落，血河上方的天空突然扭曲了。
“空间波动……”辉夜姬的脸色变了，“有人要直接传送过来！”
“是门主。”李莉荔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不想死的话就逃吧……”
话音落下，
天空的扭曲达到了顶点。
一道裂缝凭空出现，不是空间裂缝，而是刀痕。
刀痕中，有猩红的光芒透出，那是浓缩到极致的杀气，仅仅是泄露出一丝，就让下方的血河沸腾河水翻涌，散发出更加浓烈的铁锈和腐败气味。
一个人影从刀痕中走出。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劲装，身材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瘦削。
“狂刀门门主，杨刀。”
“月之神。三千年了，你终于回来了。”
辉夜姬没有说话。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和之前的李莉荔完全不同。
李莉荔的恨意虽然强烈，但更多的是无根之萍。
而杨刀的恨意，已经沉淀成了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狂魔·灭世。”
没有惊天动地的咆哮，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势。
只有一道刀光。
一道纯粹到极致、简单到极致的刀光。
那刀光起初只有一线，但瞬间就膨胀、蔓延，填满了莫离整个视野。
避无可避。
莫离在瞬间施展出所有防御手段。
光壁层层叠叠宛如一道城墙。
但没用。
刀光斩过，光壁像纸一样被切开。
然后斩在了莫离身上。
“呃啊……！”
莫离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
这是他获得闪闪果实以来，第一次受到如此重的伤。重
到几乎要失去意识。
“莫离！”
辉夜姬尖叫着扑过来，想要扶住他。
“走……”
他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然后，他抬起还能动的右手按在辉夜姬肩膀上。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纯粹的“移动”。
以光的速度，带着辉夜姬逃离这片区域。
杨刀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没想到，莫离在受了如此重伤的情况下，还能施逃跑。
要知道这一招可是他蓄势之后的全力一击。
即便是现在他也短暂无法再次使用。
血河下游，三百里外。
一道光从天而降，砸进一片废墟之中。
光芒散去，露出莫离和辉夜姬的身影。
莫离单膝跪地，右手撑着地面，左手捂着胸口的伤口。
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染红了身下的苔藓。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避不开，怎么可能避不开？！”
莫离自言自语的说着。
如果是说女人能伤到自己还能归结到精神力量的话。
那么那一刀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自己竟然没有办法躲开。
下一刻他眼皮一沉，整个人便向后倒去。
“莫离！莫离你怎么样？”辉夜姬抱着莫离，手足无措。
她能感觉到，莫离的生命气息正在飞速流逝。
该怎么办？
如果这个世界灵气充沛就好了，自己现在所有能力都无法使用。
该怎么啊！？
辉夜姬无助的看着莫离，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拼命往下落去。
“别哭了，”莫离艰难的睁开眼，有气无力的说道，“暂时……死不了了，但伤势太重，至少需要三天才能恢复。”
辉夜姬也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那个杨刀……他还在追我们。
我能感觉到，他锁定了我们，无论逃到哪里都会被找到。”
莫离点头。
他也能感觉到，冥冥中有一股杀意锁定了自己。
但现在自己重伤，辉夜姬又没有办法使用能力。
那么唯一的方式就只剩下那个吧……
莫离有些纠结的想到。
黑气。
不过这次不是分给她权限，而是共享。
暗影军团残所附带的黑气是无穷的。
这一点莫离心知肚明。
而这个能力本身的缺陷就代表了它能拿出来的量很少。
可少归少，它不也是一种能量吗？
莫离不怀疑辉夜姬能够使用黑气，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
一旦给了对方，自己又变成了弱势的一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