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够了。
莫离通过黑气的感知和一路上自己召唤出来影忍者的眼睛能看到对方正拼命朝着这边赶来。
如果想要活下去的话，现在就必须做出决断了。
“怎么办……”
辉夜姬跪坐在他身边，那双精巧的眼眸时不时回头看去又时不时低头看着怀中的莫离。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莫离的伤口，却又不敢落下。
毕竟莫离现在身上的伤实在过于吓人了。
一条贯穿他躯干的缺口虽然已经止血止住了，但那伤口却迟迟不肯愈合。
身为神明，即使大部分记忆已经不复存在，但她已经清楚的感知到那股阻碍莫离恢复的力量依旧盘旋在莫离体内。
“如果是在外面，我能用月华之力为你疗伤，可是这里……”
她的话戛然而止，那张带着泪水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力量正不断涌入她的体内。
莫离当然很犹豫。
可是……
莫离看着辉夜姬脸上滑落的泪水。
那是真正的泪水，是出于纯粹的担忧。
看到她为自己哭泣时的样子，其实莫离心中对这件事已经没有多少排斥了。
莫离很清楚的知道像是辉夜姬这样的人，不，这样的神，不知道存在多少岁月的存在用天衣无缝的表演肯定能演出如此为自己担心的神态。
可他的心还是莫名的软了下来。
他觉得自己也许可以相信对方？
黑气的权限一点点对着辉夜姬开放，在这个过程中莫离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没有选择。
杨刀已经近在咫尺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再次动用果实能力。
而辉夜姬在这个环境下没有可能用出自己的力量。
唯一能让他们逃离这里的，就是黑气。
“辉夜姬，”莫离的声音很轻。
但叫出这个名字后，他反而没有再说话。
没有什么好说的。
他突然感受到一股沮丧。
终究还是太弱了。
而辉夜姬则愣在了原地。
黑气，纯粹而阴冷的黑暗能量。
她不是没见过莫离使用它——在铃木集团的那些夜晚，他曾经用黑气控制过铃木一郎，控制过那些股东。
但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莫离会主动分享这股力量。
杀意越来越近了。
“没有时间了。”
莫离咬着牙撑起身体，鲜血再次从伤口涌出，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能用吗？”
莫离的问题惊醒了辉夜姬。
“为什么？”辉夜姬低头看着他，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困惑，“你明明不信任我。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力量交给我？”
辉夜姬当然能察觉到莫离对她的态度，可正是因为如此她才奇怪，才好奇……
为什么莫离要这样做……
“因为我不想死在这里，”莫离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缕黑色的雾气缓缓升起涌入辉夜姬体内，“而且，虽然只有一天但我觉得你不会害我。”
辉夜姬伸出手，将自己的手掌覆在莫离的手上。
温热的触感让她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她爱着莫离，因为铃木爱的缘故。
记忆的残留，情感的留滞，所有的一切塑造了那朦胧的情绪。
可她并不知道什么是爱。
但听着莫离的话，那股被信任的感觉让她隐约之间感觉到了那不可琢磨的一点欣喜。
“你说得对，”她轻声说，“我不想让你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黑气爆发了。
不是从莫离体内涌出，而是从两人交叠的手掌间迸发。
那是最纯粹的黑暗能量，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缠绕着两人的手臂向上蔓延。辉夜姬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作为月之女神，她本能地排斥这种黑暗。
但她没有松手。
“忍一下，”莫离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刚开始会有点痛苦，但很快就会适应。”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实际上，这种完全共享黑气权限的过程远比莫离想象中更加痛苦。
那是一种灵魂层面的连接，仿佛要将两个人的意识强行捆绑在一起。
辉夜姬能感觉到莫离的记忆碎片涌入自己的脑海——那些关于铃木爱的回忆，关于龙王会的计划……
而莫离，也看见了辉夜姬的记忆。
一片无边无际的银色海洋。
海洋中央，一个孤独的身影坐在月宫的王座上，俯瞰着下方渐渐枯竭的世界……
“好了，”莫离喘着气，收回手。
共享已经完成。
辉夜姬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黑色的纹路从她的掌心蔓延至手臂，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力量，同时她也感受到了某种奇异的联系。
紧张、警惕、不安……
“你在害怕，”辉夜姬疑惑的看着莫离，“为什么？明明是你主动提出要共享的。”
莫离愣了一下，没有理解她说什么。
辉夜姬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就在这时，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
杨刀到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铺天盖地的刀光。
他就那样站在废墟的另一端。
莫离看向辉夜姬。
黑气共享已经完成，但她还没有真正使用过这种力量。
她能驾驭得了吗？能使用吗？
这些问题的答案，莫离都不知道。
他只能希望她能做到。
辉夜姬闭上眼睛，开始尝试调动那些陌生的黑暗能量。
很奇妙的感觉。
那些黑暗能量竟然异常温顺地听从了她的指挥。
这让她有些奇怪。
仿佛这些黑气本就是为她准备的一样。
辉夜姬没有多想。
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她能感觉到莫离的情绪波动越来越剧烈并且通过黑气的连接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他在害怕。
辉夜姬再次确认了这一点。
他在怕什么呢？
她能感觉到，那种恐惧是真实的，是发自内心的。
所以她将最大的怀疑指向了这场危机。
“别怕，”辉夜姬突然开口像是在安慰一个孩子说道，“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莫离像是没有听清一般沉默着。
“明月。”
辉夜姬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下一刻，她的身体消失了，化作一轮巨大的圆月，悬挂在废墟的上空。
月光洒落，将整片区域都染成了银白色。
杨刀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不可能！这个世界已经没有灵气了，你怎么还能……”
他没有得到回答。
因为那轮圆月突然坠落，化作一道银色的光柱，将莫离和辉夜姬笼罩其中。
光柱中，两人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仿佛正在从这个空间中剥离。
“休想！”杨刀怒吼一声，手中长刀猛地斩出。
可这一刀是如此的平平无奇。
杨刀很清楚没有时间蓄势，自己的力量跟神比起来差太远了。
当莫离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远处还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
如果不是胸口传来的剧痛，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已经回到了外面的世界，
这里……是哪里？”
莫离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被群山环绕的小山谷。
“我也不知道。”
辉夜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莫离转过头，看见她正坐在溪边，赤足浸泡在溪水中。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身体也在忍不住的打颤，似乎刚刚的瞬移消耗了她巨大的能量。
“我用‘明月当空’强行打开了空间通道，但目标地点是随机的，”辉夜姬解释道。
她顿了顿，补充道：“可能是因为黑气还不稳定，但我们暂时安全了。”
莫离点了点头。
“你的伤……”辉夜姬从溪边站起来，走到莫离身边，“让我看看。”
事实上莫离的伤势早在他昏迷时辉夜姬就看过了。
她原本是打算救好对方，可莫名的她想等莫离醒了之后再……
她伸出手，想要检查莫离的伤口，但莫离却下意识地做出了后退的动作。
辉夜姬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看着莫离，眼中闪过一丝受伤，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好吧，”她收回手，转身走回溪边，“那你自己处理。我去找些草药，这个山谷里应该有一些具有疗伤效果的植物。”
说完，她真的走进了森林。
莫离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刚才为什么会躲开？是因为不信任她吗？还是因为……
莫离叹了一口气开始检查自己的伤势。
胸口的刀伤很深，更麻烦的是，伤口中残留着杨刀的武意。
那种精神层面的侵蚀，正在持续破坏他的身体组织，阻碍伤口愈合。
莫离皱起眉头，他试着调动闪闪果实让自己的身体保持元素化从而净化那些武意。
但效果微乎其微。
黑气。
这种源自暗影军团的黑暗能量，天生具有吞噬和侵蚀的特性。
如果能用黑气去吞噬武意……
他闭上眼睛，开始尝试。
一缕黑气从掌心升起，缓缓渗入胸口的伤口。
刚开始，武意与黑气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剧烈的疼痛让莫离差点晕过去。
但很快，黑气就占据了上风——它开始一点点地吞噬那些武意，将其转化为纯粹的黑暗能量。
有效！
莫离心中一喜，加大了对黑气的操控。
但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联系。
担忧，困惑，还有一丝委屈？
这是辉夜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