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闭着眼睛，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但他无法完全沉浸在疗伤中。
因为辉夜姬就坐在他身边，那丰腴的身体几乎贴着他的手臂。
体温，特有的气息，还有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她在期待什么？
莫离不知道，尽管心中也许会有猜测，但他也不想去探究。
他只想让这种平静多持续一会儿。
他真的有些累了。
然而，平静总是短暂的。
“莫离。”
辉夜姬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莫离睁开眼睛，侧过头看向她。
心中再次出现过往和铃木爱的记忆。
月光下的辉夜姬美得不真实，银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肩头，水珠顺着精致的锁骨滑落然后缓缓没入池水中。
她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辉，此时这个女人正专注地看着他。
“怎么了？”
莫离看了一眼便低头问道。
辉夜姬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下一刻，一缕淡淡的月光从她掌心升起。
“这是什么？”
莫离看着辉夜姬手上那轮小小的明月，他有些疑惑地问。
“双修功法。”、
辉夜姬淡淡的说道。
这是她好不容易会想起的一门功法。
虽然重来没有用过，但这份记忆一直总算是被她记起来了。
莫离听到辉夜姬的话愣在了原地。
双修功法？
他的第一反应是听错了，但看到辉夜姬认真的表情，他知道自己没有听错。
这应该不是他想象的双修吧？
“你……从哪里得到的？”
“刚刚泡在池水里的时候，一部分记忆碎片复苏了。这功法是我很久以前收藏的，应该是从某个秘境找出来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记得这功法的效果很好。
两个人一起修炼，可以加速灵力恢复，强化肉身，还能稳固神魂。
按照我现在的记忆碎片，如果我们用这套功法在灵池里双修，我的力量能再恢复三成左右。”
辉夜姬说得很自然，没有丝毫扭捏。
“所以是怎么双修？”
辉夜姬面对莫离的问题感到很奇怪，“就像是昨天晚上一样啊？”
辉夜姬理所应当的说道，但莫离无法像她那样平静。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等等，”莫离抬起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你……你确定要这么做？”
“为什么不？”辉夜姬歪了歪头，眼中露出困惑，“这对我们都有好处。
你的伤需要尽快恢复，我的力量也需要恢复。而且我们不是已经双修过了吗？”
但那时候莫离只觉得，反正用的是铃木爱的身体，自己也不吃亏。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知道了辉夜姬是谁，知道她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情感，知道她愿意把力量分享给自己，愿意和自己共同面对危险。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把她当成了朋友。
“那不一样。”莫离的声音很低。
“哪里不一样？”辉夜姬追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解，“昨天晚上我们做了，现在也可以做。而且现在环境更好，还有灵池辅助，效果会比昨晚好很多。”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有道理。
但莫离无法接受。
“辉夜姬，”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在反对，“双修，总之那种事情不是随便就能做的事情。”
“我知道，”辉夜姬点头，“需要两个人配合，需要……”
她的话突然停住了。
因为她清晰地感觉到了莫离此刻的情绪。
抗拒、犹豫？
“莫离，”辉夜姬的语气突然变得无奈起来，“你……”
看着辉夜姬的脸色，莫离知道他此时此刻的想法已经被对方知道了。
他该怎么解释？
难道要直接说“我觉得你太单纯了，双修是在欺负你”？
“我只是觉得不合适。”
莫离最终选择了一个相对温和的说法。
可这显然没有办法说服辉夜姬。
“哪里不合适？”辉夜姬继续追问，她的耐心正在一点点消磨，“我们已经是朋友了，这样的关系，还有什么不合适？”
“我……”
“莫离，”辉夜姬打断他，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生气的意味，“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总是拒绝我。”辉夜姬说，“从今天下午开始，你就在拒绝我。
让你一起泡澡，你拒绝。
让你先泡，你也拒绝。
现在双修，你还是拒绝。”
她站起身，池水从她身上滑落，在身体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起晶莹的光泽。
“我不明白，”辉夜姬低头看着莫离，眼中是困惑和受伤，“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愿意答应？”
辉夜姬的情绪毫无保留的传递给他。
困惑和愤怒。
“辉夜姬，不是这样的，”莫离连忙站起身试图解释，“我信任你，我真的把你当朋友。、
但是双修和其他的事情不一样。
它……它太亲密了。”
“我们昨晚不就已经很亲密了吗？”辉夜姬反问。
莫离沉默了。
他摇了摇头，“总之现在我们不能双修。”
辉夜姬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告诉我真正的原因，”辉夜姬盯着莫离的眼睛，“如果你真的把我当朋友，就告诉我。”
莫离只能继续沉默。
可沉默往往是最伤人的回答。
辉夜姬看着莫离沉默的脸，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我明白了。”
辉夜姬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她转过身，赤足踏上池边的草地。
“辉夜姬，你要去哪里？”
莫离下意识地问道。
辉夜姬不想回答，但走了几步还是强压下心中的怒气说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别跟来。”
莫离迈出的脚步被收回，他站在原地，看着辉夜姬的身影消失在森林的阴影中。
森林里很暗。
辉夜姬赤足走在林间，脚下的泥土冰凉而湿润。
她没有方向只是漫无目的地向前走。
各种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被她强行压下去。
作为神明，她活了不知多少岁月，见过无数人。
但她从未真正在意过他们。
直到遇见莫离。
为什么？
辉夜姬停下脚步，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
“为什么……”
辉夜姬喃喃自语。
她不明白。
真的不明白。
莫离为什么变得犹豫，变得退缩，变得……不像他自己。
“是因为铃木爱吗？”
辉夜姬突然想到这个可能。
昨晚她用的是铃木爱的身体，莫离愿意和她双修，可能是因为他还对铃木爱有感情。
而现在，他知道她是辉夜姬，所以就不愿意了。
这个猜测让辉夜姬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很不喜欢。
“可是……他明明说过，他把铃木爱当成仇人。”
那为什么……
“还是说，他只是不喜欢我？”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住辉夜姬的心脏，让她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窒息感。
不喜欢她？
为什么？
她做错了什么吗？
“不，不会的。”
辉夜姬摇摇头，试图把这个念头赶出脑海。
可是如果不是因为这个，那到底是因为什么？
辉夜姬想不通。
她活了这么久，却从未如此困惑过。
人类的情感太复杂了。
“莫离……”
辉夜姬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她想回去，想抓住莫离的衣领，逼他说出真正的原因。
但自尊不允许她这么做。
她是月之女神，是曾经俯瞰众生的存在。
神明有神明的尊严。
莫离一次又一次的拒绝，已经让她的尊严受到了打击。
“那就这样吧。”
辉夜姬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情绪波动。
也许冷静下来之后，她能想明白，或者莫离能想明白。
然而，就在此时，
嗡。
那种奇妙的连接感，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情绪连接，断了。
辉夜姬猛地停下脚步。
又断了。
和上次一样。
上次是在发现灵池的时候，连接突然中断，她以为莫离出事了，发疯似的跑回去。
而这一次……
为什么？
距离太远吗？
不对，上次在森林里穿行时，连接一直存在。
而且现在她离灵池不过百步，这个距离不可能导致连接中断。
难不成是因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