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公寓，404室。
红烧牛肉面的香气还未散尽。
白灵面前的汤碗已经空了，干净得像是被抛光过一样。
这只银发狼女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头顶那对毛茸茸的耳朵软趴趴地垂下来，透着几分饭后的慵懒。
【满足情绪，能量+15。】
林羽扫了一眼视网膜上的数据。
蚊子腿也是肉。这哑巴狼人虽然是个饭桶，但好歹也是个稳定的“充电宝”。
而且，从她认房产证的行为看，她似乎被某种规则绑定在这里——大概率是因为穷，租不起别的房子。
“还要吗？”林羽问。
白灵那双淡金色的眸子懒洋洋地扫了过来。
她抓起挂在脖子上的小本子，笔尖飞快游走。
【不吃了。吃太饱会影响拔刀速度。】
林羽眼角一抽。
在现代都市，你还要拔刀？
但想到她一拳轰爆承重墙的怪力，他理智地闭上了嘴。
正准备收拾碗筷，白灵的耳朵忽然像雷达一样抖了一下。
她原本慵懒的坐姿瞬间消失，脊背绷紧，弓起的身形像一张拉满的弓。
手中的不锈钢叉子在指尖转了一圈，随即被她生生捏成了麻花。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节奏诡异——三长，两短。
“谁？”林羽起身。
“物业送温暖。”
门外传来一个男声，低沉而刻意压低，带着一股拿捏过度的磁性，以及掩不住的油腻感。
白灵举起本子，字迹潦草而急促：
【别开门。是“血契挑战”。】
【输了，房子归他，你变猪。】
林羽还没来得及消化“变猪”这个荒谬到极点的惩罚，一张鲜红的信封便顺着门缝滑了进来。
信封上，印着一枚滴血的獠牙徽章。
林羽拆开一看。
烫金卡片上写着几行字：
【挑战者：吸血鬼子爵（伪）·朱大肠】
【赌注：404室所有权 vs尊严】
【规则：魅力对决。失败者将承受血界诅咒，退化为家畜一周。】
“朱大肠？”
林羽盯着这个名字，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这就是传说中优雅高贵的血族？
这名字就好比一个神仙叫王二狗，违和得让人想当场举报。
“里面的无血种。”
门外的声音透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按照血界规矩，拒战等于认输。既然你在家，就乖乖准备变成一只家畜吧。这间公寓是这一带的灵能节点，你这种下等生物把握不住。”
咔哒。
门锁自行脱落，掉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门，开了。
一个肉球滚了进来。
没错，是“滚”。
那个穿着紧身燕尾服的男人，胖得惊心动魄。
扣子绷在肚皮上，发出濒临极限的哀鸣，仿佛下一秒就会化作暗器射杀全场。
朱大肠晃着手里半杯暗红色的液体（看起来像番茄汁），满脸油光。
他瞥了林羽一眼，眼神仿佛在看路边的不可回收垃圾。
“自我介绍一下，这一带的管理者，朱子爵。我的真名是朱迪斯，但手下们尊称我为大肠——因为我总能像大肠包小肠一样，包容一切麻烦。”
他抿了一口杯中之物，闭上眼睛，一脸陶醉。
“优雅，是血族的灵魂。而你这种低贱的无血种，只配在肮脏的下水道里仰望星空。”
林羽看着他几乎要崩开的裤缝，强行压下嘴角的抽搐。
【忍耐情绪，能量+5。】
“少废话。”
林羽指了指信封，“怎么比？”
房子是系统给的据点，绝不能丢。
至于变猪？
那比死还难受。
“爽快。”
朱大肠打了个响指。
两个黑衣保镖哼哧哼哧地抬进一台巨大的仪器。
屏幕连接着两个类似VR的头盔。
“心动检测仪。”
朱大肠拍了拍机器，“随机连线全城路人。谁能先让对方心跳加速、面红耳赤，谁就赢。情绪必须是‘动情’或‘羞涩’，其他无效。”
他甩了甩那稀疏的刘海，自信得让人莫名其妙。
“年轻人，魅力这种东西，和脸无关。它是底蕴，是气质，更是——”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钞票，重重拍在桌上。
“金钱的芬芳。”
林羽沉默了。
这特么是钞能力吧？这算哪门子血族魅力？
“开始吧。”
朱大肠率先戴上头盔。
屏幕亮起，连线成功。
画面中，是一个发际线堪忧的程序员，正对着电脑疯狂敲代码，黑眼圈比大熊猫还深。
“你好，凡人。”
朱大肠用咏叹调开了口。
程序员吓得手一抖，差点把咖啡泼到键盘上：“卧槽！什么鬼东西？午夜凶铃？”
朱大肠不慌不忙，将那叠钞票在镜头前展开成扇形。
“这不是鬼，这是你的救赎。”
“叫一声‘哥哥你好帅’，这些钱，归你。”
程序员愣住了。
目光死死黏在钞票上，喉结剧烈滚动。
心跳数值开始疯狂攀升。
70……100……120！
那不是心动，是对金钱的渴望，是对加班人生的控诉，是对房贷的咆哮。
“看到了吗？”
朱大肠摘下头盔，得意洋洋，“这就是成年人的魅力。”
滴——！
裁判机器发出冷漠的电子音：
【检测到“贪婪”情绪，未检测到“动情”或“羞涩”。】
【判定：无效。】
朱大肠的笑容僵在脸上，连那层油光都仿佛暗淡了几分。
“什么破机器！坏了吧？！他对钱不动情吗？！”
“让开。”
林羽叹了口气，走上前去。
不想变猪。
不想流落街头。
那就只能……再次献祭节操了。
相比第一次的女装，这次只是网络连线，林羽觉得自己稍微能接受一点点——也就是一点点。
林羽戴上头盔。
系统界面切换。
连线接通。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穿着睡衣、脸上贴着黄瓜片的女大学生。
女生被突然亮起的屏幕吓了一跳，拍着胸口：“谁啊？连麦？我有男朋友了啊！”
林羽闭上眼。
他在心里默念那句羞耻度爆表的台词。
系统，启动！
技能发动——【魅魔降临（虚拟滤镜版）】！
没有咒语，只有意念的引爆。系统检测到他的抗拒情绪作为燃料，转化为顶级的虚拟滤镜。
刹那间，一股粉红色的雾气在林羽周身炸开。
但在视频对面的女生眼里，看到的却不是雾气。
而是一种直击灵魂的**“韩剧男主+百万修图师”**级别的滤镜。
屏幕里的林羽，变了。
他的五官变得妖异而深邃，原本清秀的脸庞瞬间充满了侵略性。背景的破旧公寓自动被系统替换成了星空下的落地窗。
林羽微微低头，视线透过屏幕，似乎在看女生的灵魂。
他咬着下唇，声音经过系统修正，带上了一丝沙哑的电流音，俗称“低音炮”：
“小姐姐，这么晚还不睡……”
“是在梦里……迷路了吗？”
轰！
视频那头的女生，脸上的黄瓜片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的瞳孔瞬间放大。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撩拨了心弦。
土味情话虽然土，但架不住这滤镜太顶了啊！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甚至连脖子根都红了。
“啊啊啊啊！！”
女生捂着脸尖叫，指缝里却透着兴奋的光：“这什么神仙颜值！这是我不花钱能看的吗？！”
“这眼神！这锁骨！我要截图！我要录屏！妈妈我恋爱了！男朋友是什么东西，扔了！”
滴滴滴滴！
机器警报声响彻客厅。
【检测到极度“羞涩”、“兴奋”、“花痴”情绪！】
【心跳数值：180（爆表预警）！】
【判定：林羽，完胜！】
无数红色的光点从屏幕中涌出，疯狂钻入林羽体内。
【情绪大丰收！】
【能量+200！】
【获得技能点：1。】
林羽一把扯下头盔，身上的粉红气息瞬间消散。
他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想死。
真的想死。
对着陌生人说出那种油腻的土味情话，简直是社会性死亡的最高境界。
客厅里一片死寂。
朱大肠手里的红酒杯滑落，“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他指着林羽，手指颤抖，脸上的肥肉乱颤：“你……妖术！你这是诈骗！这是网络诈骗！”
白灵坐在沙发上，默默地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大拇指。
【变态。】
【但是，很强。】
【以后房租你肉偿吧。】
林羽：“……”
我怀疑你在开车，但我没有证据。
突然，朱大肠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不！不要！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是子爵！我是贵族！”
契约反噬。
规则降临。
只见朱大肠那原本就圆滚滚的身体开始诡异地扭曲、膨胀。
他的鼻子拉长，耳朵变大，皮肤上冒出粗硬的黑毛。
仅仅三秒。
那套名贵的燕尾服被彻底撑爆，布片像雪花一样漫天飞舞。
客厅中央，多了一只巨大的、穿着破烂西裤的黑毛肥猪。
“哼哼！哼哼哼！”（该死的！我会回来的！）
肥猪愤怒地嚎叫两声，用猪鼻子拱开大门，狼狈地冲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邻居崩溃的骂声：“谁家的猪跑出来了！物业不管管吗？还在楼道里拉屎！”
危机解除。
林羽瘫在沙发上，感觉灵魂已经被掏空。
白灵走上前，捡起朱大肠遗留在桌上的那叠钞票。
她极其熟练地数了数，然后分出一半，推到林羽面前。
举起本子：
【战利品，平分。】
【因为你是我的室友。契约规定，我们共享资源。】
【明天我要吃糖醋排骨。大份的。】
林羽看着那些钱，苦笑一声。
“行吧，至少……不用变猪。”
这也算是卖身钱了吧？
就在这时。
窗外突然划过一道黑影。
一个身穿紧身皮衣的红发女人，倒挂在窗户玻璃外。
她像是一只壁虎，紧贴着玻璃，透过窗帘的缝隙，饶有兴致地盯着林羽的后背。
红唇微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无血种’？”
“那种让人心跳加速的能力……有点意思。他或许能帮我对付朱大肠那些手下。”
林羽猛地回头，看向窗户。
空空如也。
只有夜风吹动窗帘，发出沙沙的轻响。
“怎么了？”白灵疑惑地举起本子。
林羽皱眉，那股被窥视的寒意还残留在脊背上。
“没什么。”
他收起钱，眼神微沉。
“感觉这平静的日子，算是彻底到头了。朱大肠这种人，肯定有后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