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魔王大人,你不要走!还有后面,呃……”
梅丝妃菈妲说着梦话被惊醒了。她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自己明明应该和魔王大人在进行爱的贴贴,怎么……
不对。魔王大人死了。如果不能在现在解决掉天之骄子们,魔王大人那惨烈的死亡,在十年之后还会再次上演。
虽然很想现在就回到魔王大人身边,但是那个灵魂通道已经关闭了。而且,还是消灭天之骄子的任务更要紧。
魔王大人……等妾身完成任务之后,再来和您重逢。梅丝妃菈妲暗暗发誓。
说到这里……
这里,是昨晚克莉丝汀和劳尔住的房间吧?
他们人呢???
梅丝妃菈妲急冲冲地飘出了房间。
还好,此时此刻,克莉丝汀并未出发,她站在旅店门口,皱着眉头催促着。塞巴斯蒂安正匆匆从旅馆内出来,劳尔站立在两人中间的位置。
“先生,里面发生了什么?我听到了一位女士的尖叫。”劳尔对塞巴斯蒂安询问。
“是一个姑娘的所有盘缠都被偷了,她现在哭得很伤心。”
“好了,快点走吧,不是说,今天如果赶不到休息的地方,就会晚一天才能到学院吗?”克莉丝汀不耐烦地催促道。
“克莉丝汀,或许,我们应该帮一帮她。”劳尔说。
“什么?你昨天不是说,如果同情心泛滥,同情心会爆炸的吗?难道我们出来是做慈善的吗,如果听到别人哭就要帮忙,我们带的钱也不够吧?还是说,劳尔,你是听到那是一个女孩子,你才产生了同情心的?”
“不,我当然不是……”
“那就快点走吧,我的好劳尔。这种破旅店,我一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了。”
克莉丝汀拉着劳尔的胳膊,强行和他一起上了马车。
塞巴斯蒂安也上了车,驾着马车,扬长而去。
而此时此刻,那个被偷走了全部盘缠的女孩,还依然在大厅中哭泣。
梅丝妃菈妲看到,一名瘦弱的少女正跪倒在前台的桌边,双眼已经哭得红肿。她的衣裙看起来有些档次,但是已经很旧了,上面甚至还有补丁。少女的栗色长发让梅丝妃菈妲一眼就认出来,她正是昨晚在旅店门口匆匆闪过的女生。
“求求你,求求你帮帮我,求求你……”少女有气无力地说,语气中最多的是茫然,显然她自己也知道自己无法得到帮助,或者说,是别人想帮助也毫无办法。
那前台后面留胡子的男人来到了前台前,躬着身子,看起来也替她着急,但是他的确毫无办法:“我们也没有办法啊,这位小姐,偷你东西的人估计昨晚就已经跑了,这会儿都不知道人在哪里了,你求助我们也没有用啊。你回家吧,如果路费不够,你在我这里打几天杂,我倒是可以帮助你。”
“家……那个家……我怎么回去呢……”
“这……如果没有家的话,小店也没有办法了。你还是走吧,你在这里哭,会影响我们接待客人的。”
事情的来龙去脉,听这几句话,大致也清楚了,就是女孩住进这家酒店以后,东西全被偷走了,现在她身无分文。而且,她家里似乎也出了什么问题,她无法回家。
女孩看起来并不太小,可能年龄和克莉丝汀差不多,但是在神圣忒拜帝国,除非是贵族家的大小姐,否则就算是有亲人,一个女人也不过是早早地做女工,早早地和随便什么人结婚,然后早早地生娃,潦草地度过一生。至于一个流落街头的女人……
会遭遇什么真是想都不敢想。
最好的结果可能就是立刻死去吧。
女孩在梅丝妃菈妲眼里,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她真为她难过。
等等,为什么要难过?
难道是因为于连的记忆?
妾身堂堂魔姬,岂能因为小小人类的记忆,就对人类产生了同情心?
就连同为人类的克莉丝汀都毫不在意,自己又何必同情她呢?
那个男人看来不仅是打工的,应该就是旅店的老板。他没有强硬地驱赶,但还是好说歹说,扶起女孩,领着她往门外走。女孩没有反抗,只是一边哭一边跟着他,完全没有考虑走出这扇门以后自己会面临什么,也不敢考虑。
老板把女孩领到了距离自己的旅店还有一定距离的地方,才把她撂在这里,转身走回旅店。而女孩,站在街边一动不动。
她能去哪呢?
她的面前看起来有一条路,但是对于她的人生来说,四面八方都不是路,她只能站住不动,但这并不不意味着原地不动就是一条新的出路,就连站着也不过是死路一条,只是物理规律决定了一个物体在运动和静止之外没有第三种状态而已,所以描绘不出她的处境。
也许只有死亡一词才能描绘她。
在被种种条条框框束缚的现实面前,死亡包罗万象。
就在这时,那个老板又回来了。
老板回到她的身边,用温柔的语气说:“小姐,如果你想死的话,麻烦你离我们这小店再远一点。在那边的林子里,吊死了好几个被丈夫赶出家门的女人,要不我领你往那去?”
女孩迟疑了一会儿,然后,在梅丝妃菈妲震惊的注视下,她乖巧地点了点头。
老板长叹了一口气。
“世态炎凉啊,小偷也是看人下菜碟。和你一起住宿的还有一个和你年龄差不多大的女人,她看起来比你有钱,但是看起来更加不好欺负,所以他放着有钱人不偷,偷你这么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女孩子。这要是有一个更加高级的旅店开在我旁边,小偷也不会光顾他们,而只会盯着我。这就是我们穷苦人的命。唉,既然我打算陪你走最后一程,告诉我你的名字吧,小姐,你叫什么?”
女孩的嘴唇动了动。不知道她在纠结什么,但她大概知道是什么让她放弃了纠结。死亡已经在前面招手,她还需要顾忌什么呢?
“于莲……”女孩说,“于莲·德·索蕾尔。”
“德”字出口的一瞬间,老板甚至都不理会那后面是什么,猛地后退了一步。
“你,你,你,好啊,你这个,你这个,你这个……唉,我居然可怜你!大小姐,请你可怜可怜我吧!不要把我当猴耍!”
老板嘴里骂了一路,但他再也没有回头,像是逃避什么晦气东西一样,远离了女孩,回到了自己的旅店当中。
只留下于莲小姐在街边木木地不动,好像朽枝上摇摇欲坠的败叶。她好像早就知道了说出自己的名字就会发生这一切。她无所谓。当生命都已经抛弃的时候,再说有什么是值得珍重的,真的很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