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糸凛在那个粉色少女手里抢下来了几块三明治,加上几瓶饮料和四根烤肠,这就算勉强完成任务了。
她提着不大不小的袋子走回学校,换以前这些东西对自己来说顶多算有重量而已,但如今已经算得上有些沉了。
明明就是普通甚至偏娇弱的初中生身体啊,苕空是怎么发挥出那种怪力的?
尤其是到床上踢自己的时候。
一歪一扭地踏上楼梯,等走到天宫流所在的办公室门前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一想到这里面几乎没有买给自己的东西就好气啊。
放下袋子后打开门,然后用被勒得通红的手重新提起袋子。
一进去就看到天宫流整坐在位子上翘着二郎腿。
心里莫名萌生了想拿这袋子甩她脸上的冲动。
不过她看起来不像是在玩手机之类的。
等走进了才发现,她正攥着一个用稻草缠成的人形,拿针一点一点地扎着。
“你这是在做什么?”
林糸凛把午饭放到她脚边后凑过去瞧了瞧。
她挑逗似地发出了“嗯~”的声音,回答道:“巫毒娃娃。”
天宫流放下了手中的针,大拇指和食指捏住下巴思考着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你收到过定情信物吗?”
“没有。你该不会想要把这个……”
“没错~诺。”
天宫流将巫毒娃娃递到了林糸凛面前。
用枯烂稻草编织而成的瘦高的人形娃娃,面部的几个枯洞恰好组成了类人的空洞五官,再怎样的唯物主义者也会多少感到渗人吧。
“是要……我把它转交给谁吗?”一颗豆大的汗珠不自觉地从脸颊滑落。
“哈?你还真是没有自知之明呢,‘定情信物’当然是要面对面给啦~”
“很奇怪啊!无论是从所谓定情信物的角度上还是正常赠礼的角度上……”
林糸凛正努力推卸着,娃娃就好似完成了连结诅咒一样被天宫流塞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
“要么收下这个,要么把我这一抽屉的娃娃拿回去。”
在天宫流拉开的抽屉里,无数冒头的巫毒娃娃就像发霉面包上的蛆虫一样随着她的抽拉来回蠕动。
“拿回去也是摆在家里啊,你也逃不掉。”
“我指的是让你拿回去分发给同学。”
“害人害己啊天宫流老师!说到底你做这个干什么,什么新式魔导器?不对,这算是复古吧。”
“你也就当是个护身符嘛,说不定会像电影里那样危急时刻帮你挡下致命的攻击呢!总之,拒绝我的‘心意’的话你就等着吧,我会让它反过来吃掉你的心脏。”
虽然只是一瞬,但能明显感觉到她的脸恐怖地阴下来了,好似真的在诅咒着自己。
“这么软的东西什么都挡不住吧?而且要是真用这东西保住了性命就感觉跟恶魔达成了什么交易似得。”林糸凛拿出娃娃,仔细端详了一番……还是好渗人,“这是什么?”
娃娃的胸腔里露出了个角,好像是枯黄的纸张。
“注魔帖吗?”
这个时间教师基本都出去吃饭或回家了,就算直接说关于魔术的话题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糸凛正欲把那张疑似注魔帖的纸抽出来时突然被天宫里连忙叫住。
“住手!这可是‘魔法’的核心,就像妙算锦囊一样不到万分危急不可贸然抽出,不然会发生不好的事唷。”
她的脸又有一瞬阴下来了。
还有魔法的事?
“果然是被下了诅咒吗?!”
但注魔帖只会在注入魔力后发挥单一的效力,比如引爆或者强化身体。
强化身体实质上也只是单纯将魔力重新导入身体,因为拥有显性灵子的魔术师是无法自主调动魔力的,必须依赖媒介疏导。
所以哪怕只是强化身体,也有着这看起来多此一举的流程。
换句话说把注魔帖塞进巫毒娃娃里并不会有什么诅咒的效力,顶多是当手榴弹甩出去,甚至还会因为被稻草捆住而减弱爆炸威力。
毕竟枯草又不能当手榴弹的破片看。
“呼呼呼,是三明治,还有可乐!”
“流姐。”
“嚼嚼嚼……咽。怎么了?这里可没你的份。”
谁跟你抢啊。
“我是想问,你一开始为什么要教我和苕空魔术?明明你一直都不让我们接触精灵界的事。”
看着神情严肃的林糸凛,天宫流还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对着三明治又咬了一口,边吃边说:
“因为好玩呗。”
“啥?!”
“不是说教你们本身好玩,是你俩本身就有品质相当不错的显性灵子,会点魔力输送对生活也有便利嘛,去年我们点注魔帖当炮仗玩不是玩的挺开心的。”
“这么随便?那你不让我们接触精灵界又是为什么,连父母的事都不能问。”
“小孩子的话题到此为止,剩下的等你大了再说吧。”
“你这是指我身为林糸凛成年还是这具身体长大?”
“哈?你都做好当一辈子林苕空的准备了吗?”
额,说的也是。
只要收集到足够的卵就能将扭曲的愿望纠正,苕空会复活的同时自己也会变回来。
“道理也很简单啦。”
天宫流拉开易拉罐环,仰起头像灌酒一样将可乐一股脑咕嘟咕嘟下肚。
像故意卖关子一样,打了个大大的气嗝才接着往下说。
“你父母会在你未成年的时候就跟你讲社会上的种种吗?不得是把你当朵白莲花一样捧在手心里呵护。”
“为了支撑这个家我这个年纪也没少接触社会的事……”
说起来,直到苕空死亡,家里都持续了一个多月有父母存在的日子。
在日记里有写着:幻想域失效后世界会变回未被影响的样子并尽可能合理化,且只有梦主和精灵会保留相关记忆。
那天宫流?
“流姐,你还记得一周前的事吗?”
“你想问苕空的愿望维持的那段时间吧,当然记得,毕竟我可是幻想战争明面上的主持人嘛。”
那段时间里天宫流不再是兄妹的监护人,但仍然住在林家里。
正如她所说的,她是幻想战争明面上的主持人,但幻想战争是因为异常现象发生的,由异常现象衍生出的规则会特别照顾一个假冒的“主持人”吗?
想到这里,林糸凛不禁英雄向后退了半步,看天宫流的眼神也变得异样了起来。
“流姐。”
“嚼嚼嚼……嗯。怎么啦?”
那个嚼嚼嚼是自己念出来的拟声词啊……
即便对方依旧是这幅不羁的样子,内心的动摇却始终挥之不去。
于是她开口。
“你不会是精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