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几分钟的步行，两人很快就抵达了天宫Quintet——一栋集合了众多商铺与娱乐设施的大型商业大楼。
玻璃门向两侧自动滑开，混杂着甜品香气的空调风迎面袭来，手扶梯上下流转，周遭满是行人的交谈与走动声。
“周末的商场人可能有点多，记得牵紧我的手，不要走散了。”士道微微收紧了掌心的力道，转头温柔地叮嘱着少女。
“嗯嗯。”少女依旧听话地点了两下头，轻声应道。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穿过入口处的人流朝里走去。
他们首先经过的是一家占据了整个转角位置的服装店。玻璃橱窗里，摆放着几具姿势僵硬的人体模型，它们身上套着当季流行的连衣裙与薄外套，灯光从头顶斜斜打下，将布料上的细碎亮片映得闪闪发光。
“………？”
少女的脚步慢了一拍，目光好奇地被那些不会动的“人”给吸引过去。
“那些是假人模特，专门用来展示衣服穿上以后大概的效果。”士道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随即开口解释道，“这家店是卖衣服的。人们会根据季节、场合，或者自己的喜好，来这里挑选不同款式的衣服进行搭配。”
“季节……”少女小声重复了一句。
“嗯，比如现在的天气比较热，大家就会想买更加轻薄、透气的衣服。等到了冬天，店里就会挂满毛衣、厚外套和围巾这些保暖的东西。”说着，士道指了指门口海报上穿着短袖衬衫的男人，“像那样的衣服就是最典型的夏季款式。”
没有再问，少女将视线落在那些缤纷的色彩上停留片刻后，便轻轻点了点头。
再往前走，一股浓郁的化学香气飘了过来。
原来是一家化妆品店。暖黄色的灯光下，一排排透明的玻璃柜台里陈列着口红、粉底、眼影盘等常见的化妆品，个个包装精美得都宛如正在博物馆里展出的艺术品一般。
“这里是卖化妆品的地方。”士道边走边讲解，“来这里购物的大多数是女孩子，她们会用这些东西来修饰自己的脸，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精神漂亮，又或者是为应对不同的场合改变一下形象。”
“修饰……脸吗？”
“没错，比如涂上口红可以让嘴唇看起来更有气色，抹一点粉底则能遮住脸上的小瑕疵。总之种类和作用都非常多。”言罢，他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扭头看向少女，笑着说道，“不过，我觉得你和十香她们一样，就算不需要这些东西也没有任何关系。”
少女歪了歪头，没有理解这句评价的意思，只是认真地看着柜台前正在试口红的几名女孩子。她们对着小镜子抿了抿嘴唇，又互相笑着交谈，神情专注又愉快。
“那是在试颜色。”士道接着补充，“先涂上去看看适不适合自己，再决定要买哪一款。”
“嗯嗯，明白了。”少女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没有继续逗留，他们离开化妆品店又走了一段距离。
接下来惹得二人再次驻足的是一间书店。门面比起前两家要明显安静得多，暖色木架上摆满了层层叠叠的书籍，空气中浮着淡淡的纸墨气味。少女的目光好奇地在那些花花绿绿的封面上游移，似乎是有些不解。
“这是书店。里面有许多不同类型的书。”士道又一次开始了科普，“书里面记载着各种各样的故事、知识以及信息。看书能让一个人拓展自己的认知和眼界，也能从中学到许多此前并不知晓的道理。”
“………”闻言的少女呆呆地站在书店门口，视线被一本封面上印着星星图案的绘本牢牢吸引。
“想进去看看吗？”察觉到她很感兴趣的士道试探着询问。
或许是因为自己裸露在外的肌肤几乎全被挡住，少女对于先前的那两家店完全没有产生过想要进去的想法。不管是衣服还是化妆品，反正试到最后啥也看不出来，还有极大的概率引来店员异样的目光，倒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进去。
士道的内心自然也清楚这一点。虽然他是真心认为，即使脸被遮成这样，也能看得出少女是个十足的美人，但那些绷带还有类似膏药的东西确实是太影响观感了，再加上她压根就没进去的想法，索性也就作罢了。
不过书店就不一样了。提升少女对人类社会的认知，本就包含在这次约会的目的之中。除了看电视和亲身体验以外，阅读书籍也是一种高效增长见闻、积累认知的好途径。
但前提得是，她看的是能够起到这类作用的书……
“想。”少女的身体已经明显朝着店内倾斜了一点。
士道见状也不含糊，牵着她的手便走了进去。
书店里的人不算特别多，顾客们都安静地翻着手中的书，收银台后的店员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头继续整理发票。
少女走到那本绘本前伸出一只手，指尖轻轻碰上封面，将其从书架上取下。
那本书很薄，封面是缀满金色星星的深蓝色夜空，画面中央画着一只抱着月亮的小兔子。她翻开几页，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触碰一件极其易碎的珍宝。
果然是图画本啊。也难怪，她目前好像还不怎么识字。
这么想着，士道耐心地在一旁等候。
直到少女将书合上并放回原位，他才温柔地开口，“要是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它买下来。”
“不用了哦。”少女摇摇头，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笑意，看向士道，“这样就已经够了，谢谢你，士道。”
“这样吗？那…就接着去别处逛逛吧。”
“嗯。”
他们离开书店，继续向前。
刚走没多远，空气里忽然飘来一股暖烘烘的、混着奶油和烤面皮的甜香味。少女的鼻尖轻轻动了动，随即转头四下张望，试图寻找出香味的来源。
“怎么了？”
“嗯……感觉有什么东西好香。”
“香味吗？”士道抬头认真地闻了闻，很快就辨别出那是什么味道，“啊，是这个啊。”
“嗯？”
“跟我来吧。”士道没有解释，牵紧她的手就朝着记忆中的地点走去。
没有花费多少时间，他很快就带着少女来到了一家散发着诱人香气、还有许多人排队的店铺前。
“……这是？”
“专门制作和售卖可丽饼的店铺。”士道抬手指向店铺内部正在忙碌的店员，“你看，那个店员正在铁板上摊面糊，烤好之后就会放上奶油和水果，最后再卷起来卖给客人。你刚刚闻到的那个香味应该就是从这里散发出去的。”
看着那些做好的可丽饼被一个个装进纸套里递出，她的鼻尖又轻轻动了动，在确认味道无误之后，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顿时漾开几分期待的光芒。
“队伍不是很长呢，我们也一起去买点尝尝吧？”
“嗯！”少女几乎是在士道提出建议的瞬间就猛地点头应下。
见少女情绪表露得这般明显，士道忍不住笑着伸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好，那就走吧。”
他带着少女排到队伍末端，前面还有大约五六组人在等待。得益于店员们迅捷的手速，不多时便轮到了士道二人。
“欢迎光临～请问二位想要点些什么口味的呢？”前台负责收银的店员热情地询问道。
“嗯……”
“我看看啊……”
“二位是情侣吗？”看着面前同时盯着菜单陷入沉思的两人，那名店员当即主动推荐起来，“如果是的话，这边建议可以尝试一下咱们店的情侣套餐哦。”
“情侣？是指爱人吗？”和四糸乃在家看了大半天电视的少女已经能够理解一些词的意思了。
“没错，二位如果是爱人的话就可以尝试一下那份套餐，不仅比单点便宜，而且味道也非常好哦。”
“啊，这个……”士道有些犹豫。
少女显然懂得“情侣”二字代表着什么，就算她和四糸乃昨天大半天都只看过《动物世界》，那里面也一定会有动物寻找配偶和抚育幼崽的相关内容。
在她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的前提下，自己总不能擅自………
“我们还是……”
“二位就试一试吧，以我从业多年的眼光来看，就算你们现在不是，以后也会是的。”
就在士道还是决定单点、刚刚准备把话说出口的瞬间，突然就被那名店员很笃定地开口打断。
随后不等士道反应过来，他又将头转向少女，“这位小姐，您对旁边的这位小哥有好感吗？”
“诶？嗯…嗯。”少女有些发懵地点了下头。
士道为她付出了那么多。又是给她提供住所，又是给她做好吃的，现在还主动带她来适应人类社会，要说她对他没有好感，那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少女自己心里也不是很清楚，这份好感到底是感激层面的占比更大，还是爱慕层面的占比更大。毕竟她完全没有那方面的经验，看电视也只看出来了个大概。
“那不就对了？这有什么可害羞的嘛？”得到了想要的回答，那名店员表情严肃地拍了拍士道的肩膀，“小哥，和女孩子一起出门，有的话可得想好了再讲啊。”
“这……”
“好了，情侣套餐一份！”没有再管士道想说什么，那名店员直接对着后方负责制作可丽饼的其他店员喊道。
虽然这一整套发言看下来十分莫名其妙，但士道最后还是稀里糊涂地接受了对方的建议。
嘛……倒不如说对方压根就没有给出过可以拒绝的机会，完全是自顾自地替他决定了要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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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地球人都这么诡异的吗？人与人之间一点边界感都没有。”在佛拉克西纳斯上目睹一切的少女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看到一男一女同行就强行把他们视作情侣卖情侣套餐，时间久了这店真的不会黄吗？”
“……不会的，因为那个店员还有排队的大部分顾客都是我们的人。”令音低声开口，语调带着惯有的倦怠感。
“哈？”
“安心啦，其实也不全是演的，比如那个情侣套餐就是真的。”琴里也平静地补充道。
这种不怎么重要的情报，透露就透露了吧。
“这好像也不是重点吧？”少女边说边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身旁的琴里，“你们包下整个店面又雇了一堆群演，就是为了让他俩买情侣套餐？”
“这有什么？准确来说，整座商场里可不只有那一家店的店员是我们的人。”
“？？？”
“为了应对随时会出现的突发状况，保证约会的顺利进行，这些都是必要的。”琴里一脸理所当然地说着，那语气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她也压根没把少女最开始话中的那一句“地球人”放在心上，只当是少女自己对普通人类的奇怪叫法。
这些家伙，真的是人类吗……？
少女的内心不禁如此想道。
“………”
整个舰桥的船员里，唯有令音一人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似的，盯着面前的光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