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碎星破瘴遇途人

作者:墨苍F4 更新时间:2026/2/6 18:17:58 字数:4580

腥风卷着腐叶扑至眼前,为首瘴兽的獠牙泛着幽冷的光,涎水顺着齿缝滴落,落在腐叶上滋滋腐蚀出点点黑斑。这畜生比白日斩杀的影獠壮硕一倍,油亮的黑毛根根倒竖,周身萦绕的黑雾浓如墨汁,四爪蹬地时竟带起细碎的黑电,显然是常年吞噬南荒秽气凝成的凶物。洛晨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冰原狩猎练出的本能让他瞬间沉身旋腕,掌心碎星匕骤然爆发出刺目银芒——经过此前吸纳影獠秽气,匕首最外层封印已松动一角,此刻引动星力,光明之力流转得愈发顺畅,凝如实质的银芒化作半尺长的刃气,带着破空的锐啸,直劈瘴兽眉心。

“嗤啦——”

银芒与黑雾碰撞的瞬间,刺耳的灼烧声炸开。瘴兽眉心处的黑毛瞬间被光明之力焚为飞灰,皮肉触到银芒的刹那便消融成缕缕黑烟,没有溅出半滴秽血,只腾起一股混杂着焦糊与腐臭的刺鼻气息。那黑烟刚一升腾,便被碎星匕的银芒猛地吸扯而去,如长鲸吸水般尽数汇入刃身,匕身的星芒竟又亮了几分,掌心传来的温意愈发明显,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灼热,顺着经脉游走,悄悄抚平了肩头被秽气划伤的刺痛。

“解印后的光明之力能净化秽气本源,借势杀敌,别浪费!”星痕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赞许。

洛晨心头一明,脚下步伐不停。他踩着冰原狩猎时练出的“踏雪步”,身形如狸猫般灵活闪避,左脚脚尖点地,右脚猛地蹬起一块碎石,碎石带着劲风砸向左侧扑来的瘴兽眼睛,同时手腕翻转,碎星匕反撩,银芒擦过那瘴兽的脖颈。这瘴兽体型如幼熊,脖颈粗如水桶,可银芒划过之处,黑雾瞬间沸腾,脖颈竟直接被净化出一道环形缺口,黑血混着黑雾喷涌而出,却依旧被碎星匕强行吸扯了大半。那瘴兽发出一声凄厉嘶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两下便化作一滩黑泥,唯有一缕极淡的黑烟,依旧被匕首拉扯着汇入刃身。

匕身轻轻震颤,似在满足地低鸣,掌心的温热顺着经脉游走,让洛晨体内本就微薄的星力隐隐有了充盈之感。他穿梭在瘴兽群中,身影灵活如鬼魅,冰原狩猎时积累的搏杀经验在此刻发挥到极致:遇大型瘴兽便专攻其眼、口等黑雾薄弱处;遇小型瘴兽则直接横扫,借银芒的灼烧之力成片净化。星力在经脉中奔涌,起初还有些滞涩,可随着越来越多的瘴兽被净化,碎星匕吸纳的秽气本源越来越多,掌心的温意也越来越盛,竟顺着经脉反过来滋养他的星脉。洛晨只觉挥匕的力道越来越足,银芒斩出的距离从半尺延伸至一尺半,光明之力的灼烧感愈发强烈,那些瘴兽刚一靠近,黑毛便开始冒烟,嘶吼着后退。

但变故也在此时毫无征兆地发生。当他斩杀第十三只瘴兽时,那畜生体内的黑雾格外浓郁,被匕首吸纳的瞬间,洛晨只觉经脉突然一滞,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凝成了冰碴,星力运转骤然卡顿。紧接着,一股莫名的剧痛从胸腔深处炸开,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喉咙发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挥匕的动作瞬间滞涩了半拍。就是这半拍的空隙,一只瘴兽的利爪擦着他的肋下划过,粗布衣衫被撕出一道长口,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黑雾顺着伤口渗入,那股经脉卡顿的感觉竟愈发强烈,星力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着,流速慢了大半。

“稳住!星力别断!”星痕的声音骤然变得急促,“是秽气吸纳过急,引发的力量反噬,集中精神顺通经脉!”

洛晨心头一紧,强压下体内的不适,奋力催动星力,试图冲开经脉中的滞涩。可那股阻滞感极为顽固,星力每往前推进一分,胸腔的剧痛便加重一分,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扎刺内脏。他的脸色瞬间苍白,额头上布满冷汗,握匕的手指微微发颤,银芒也黯淡了几分。几只瘴兽趁机逼近,利爪几乎要触到他的肩头,腥风扑面而来,混杂着黑雾的腐臭,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借碎星匕的光!引导它的力量顺通经脉!”星痕厉喝一声,洛晨掌心的匕首突然爆发出柔和却坚定的银芒,顺着他的掌心渗入体内,如同一条温暖的溪流,缓缓包裹住滞涩的星力。奇异的是,当光明之力触碰到那股阻滞时,并未引发更剧烈的冲突,反而像是融化坚冰的暖阳,让经脉中的滞涩渐渐消散,星力运转重新变得顺畅。洛晨只觉体内的剧痛缓解了大半,胸腔的憋闷感也渐渐消失,他不敢耽搁,借着这口气,猛地挥出一道半月形的银芒,将身前的三只瘴兽尽数净化,黑雾被匕首疯狂吸纳,匕身的星芒又亮了几分。

“别硬撑,保持星力流转平稳,先杀出去!”星痕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这反噬来得蹊跷,等安全了再查根源。”

洛晨咬紧牙关,不再去想体内的异常,将所有心神都投入到战斗中。他的动作愈发凌厉,踏雪步施展到极致,身影在瘴兽群中穿梭,碎星匕的银芒如同一道不灭的光带,所过之处,瘴兽纷纷哀嚎着化为黑雾。体内的星力与碎星匕的光明之力愈发契合,甚至能隐隐感受到匕首的“情绪”——一种渴望吸纳更多秽气的躁动,而那股莫名的阻滞感,也在持续的战斗中被星力渐渐压了下去,只在胸腔深处留下一丝淡淡的隐痛。

半柱香后,最后一只瘴兽被银芒刺穿胸膛,化作黑雾汇入刃身。林间重归寂静,只剩腐叶层被爪尖扒拉得一片狼藉,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秽气与光明之力交融后的气息。洛晨拄着碎星匕俯身喘息,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腐叶上晕开湿痕,肋下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胸腔深处的隐痛虽不强烈,却如影随形,让他隐隐不安。掌心的碎星匕星芒渐敛,却依旧透着温润的光泽,他能清晰感受到,体内的星力比之前浑厚了不少,星脉也拓宽了些许,而匕首的封印,似又松动了一丝。

“方才那股反噬……”洛晨刚想开口询问,便被星痕打断。

“先离开这里,南荒腹地不宜久留。”星痕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回避,“秽气过盛引发的异动很常见,等出了南荒再细说。”

洛晨虽满心疑惑,却也知道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他抬手擦去唇角的薄汗,将碎星匕握在掌心,借着匕身的淡银星芒,辨清方向朝着密林外围行去。脚下的路愈发崎岖,腐叶层渐渐变薄,取而代之的是坚硬的岩石,林间的瘴气也渐渐稀薄,偶尔能透过枝叶看到远处天际的微光。

不知走了多久,天边泛起鱼肚白,晨雾如轻纱般笼罩林间,带着清凉的湿气。洛晨行至一处山谷豁口,眼前豁然开朗——豁口外是一片开阔平地,草木葱郁,开满不知名的野花,与南荒腹地的阴森诡谲截然不同。瘴气已几乎消散,清新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让他紧绷数日的神经稍稍放松。

他正欲抬步穿过豁口,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几声低低的交谈声,虽不清晰,却实打实是人类的声音。

南荒之内,竟有生人?

洛晨眸中闪过诧异,寻着声音缓步靠近,藏在一株粗树后探头望去。豁口外的平地上,立着两个身着劲装的男子,一人背剑,一人挎弓,皆是面色警惕地打量着南荒方向。他们的衣物材质精良,腰间挂着刻有繁复纹路的令牌,令牌上隐隐透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显然是外界的修士。

竟是外界的人!

洛晨心头一喜,连日来孤身行走在南荒险地,与瘴兽为伴,此刻见着同类,竟生出几分久违的暖意。他想起落尘村的村民,想起洛尘塞给他的肉干,下意识便要迈步走出树后,抬手欲打声招呼,询问父亲和妹妹的消息。

可就在他脚尖刚要踏出阴影的瞬间,脑海中突然炸响星痕急促的声音:“别出去!快藏好!立刻!”

那声音里的急切与凝重,是洛晨从未听过的,让他的动作硬生生僵在原地。“师傅,怎么了?”他压低声音,满心疑惑。

“他们身上的令牌有‘破厄纹’,能感应到体内力量失衡的波动。”星痕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焦灼,“你方才反噬虽已平复,但体内还有残留的异常波动,一旦被他们察觉,必会视你为被瘴气侵蚀的邪祟,当场格杀!”

洛晨心头一沉,下意识按住胸腔,那里的隐痛似乎还在呼应着星痕的话。“那怎么办?”

“只能暂时稳住你体内的力量,屏蔽波动。”星痕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然,“碎星匕的光明之力能暂时压下异动,但过程会有些痛苦,你要忍住。”

洛晨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全听师傅的。”

他盘膝坐在树后的阴影中,闭上眼睛凝神静气。掌心的碎星匕突然爆发出柔和却坚定的银芒,顺着掌心渗入体内。这股光明之力比之前更加纯粹,如同一层薄茧,缓缓包裹住他的经脉与星力。当光茧触及胸腔深处那丝隐痛时,洛晨只觉体内像是被细密的针芒穿刺,尖锐的疼痛从五脏六腑传来,让他忍不住浑身颤抖,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运转星力,配合光明之力稳住气息!”星痕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洛晨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奋力运转体内的星力,与碎星匕的光明之力交织在一起。那股残留的异常波动像是受惊的野兽,在光茧中微微挣扎,每一次挣扎都让他的经脉传来阵阵酸胀,汗水浸湿了身下的腐叶,脸色苍白如纸。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他不能放弃,他还要找父亲和妹妹,还要弄清楚体内那股莫名异动的根源。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异常波动被光明之力彻底压下,体内的星力恢复平稳流转时,洛晨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脱力般瘫坐在地上。体内的疼痛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碎星匕的光明之力在星脉周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屏障,将所有不稳定的波动都隐匿起来。

“好了,三个时辰内,他们察觉不到你的异常。”星痕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出去吧,少说话,别暴露来历,也别轻易动用星力。”

洛晨挣扎着站起来,整理了一下破旧的衣衫,抹去脸上的汗水和血痕。他深吸一口气,握着碎星匕,缓缓从树后的阴影中走出。

豁口外的两个修士立刻察觉到他的存在,瞬间转过身来,背剑男子手按剑柄,挎弓男子直接取下弓箭,搭箭拉弦,箭头直指洛晨,眼神警惕而冰冷。

“你是什么人?!”背剑男子厉声喝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你怎么会从南荒里面出来?”

洛晨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与茫然,微微躬身:“两位前辈,晚辈洛晨,是冰原边缘落尘村的村民,进山采药时不慎误入南荒,侥幸存活至今,终于逃了出来。”

听到“南荒”二字,两个修士脸上的警惕之色更浓,甚至多了几分难以置信。挎弓男子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洛晨,语气带着质疑:“南荒乃是千古绝人之地,瘴气弥漫,凶兽横行,千百年来从未有人能活着走出来。你一个少年,凭什么能侥幸存活?”

洛晨早有准备,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抬手晃了晃手中的碎星匕:“晚辈自幼体内便有微弱的星力,这柄匕首是家父留下的,能驱散些许瘴气。这些日子,我靠着它躲在岩洞里,啃食野果、凝露解渴,好不容易才摸到这里。”

他故意将经历说得简单,同时露出身上的伤痕和破旧的衣衫——肋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衣衫上的破洞和污渍都是最好的证明。

背剑男子目光落在碎星匕上,看到莹润的翡翠匕身和淡淡的星芒,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并未多问。他仔细打量着洛晨,见他身上确实伤痕累累,气息虽虚弱却平稳纯净,腰间的令牌也没有任何异动,显然并未察觉到异常力量波动。

“你真的是从南荒深处走出来的?”背剑男子再次确认,语气中依旧带着难以置信。

洛晨重重点头,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晚辈所言句句属实,若不是遇到两位前辈,恐怕还不知要在这边缘徘徊多久。”

两个修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他们镇守南荒边界多年,见过无数试图闯入南荒的修士,却从未见过有人能从里面活着走出来。眼前这个少年,无疑打破了这个千古铁律。

背剑男子缓缓松开按在剑柄上的手,对挎弓男子使了个眼色,后者缓缓放下弓箭,但依旧保持着警惕。“南荒边缘并不安全,跟我们回据点休整吧。”背剑男子的语气缓和了几分,“路上再细说你的遭遇。”

洛晨心中一喜,连忙躬身道谢:“多谢两位前辈相助。”

他握着掌心的碎星匕,感受着体内平稳流转的星力,以及胸腔深处那丝被压制的隐痛,心中满是疑惑。星痕不愿细说的“蹊跷反噬”、南荒的凶险、父亲的失踪……无数谜团交织在一起,让他愈发觉得前路充满未知。但此刻,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跟着这两个修士离开,寻找真相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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