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身高差不多，所以我无论用什么样的姿势都挡不了多少雨。
我牵着她的手，在这忙无边际的雨夜里向着家的方向前进。
很狼狈吧，但无论是被算作幸福的经历，还是被当做痛苦的往事。我都不愿意忘掉它——关于何沫的一切，她做过的她没做的她将要去做的，甚至对遗忘这件事产生了恐惧。
那种彻骨的致命病痛品尝一次就足够了，绝对绝对不想再要第二次了。
到家了。
打开门，开灯。
“何沫，洗完澡穿我的衣服可以吗？”
她没有回应。
“没有全新的衣服了，只有刚刚洗好的，你就凑合凑合当成睡衣吧。”
“今晚你就睡我卧室吧，我睡沙发了。”
“这样可以吗？”
我的话仍然没有得到她的反馈。
“诶？何沫？你在…”
我回头。
她正低着头站在门外面，头发、袖子和裤腿上不断地滴下水滴。
是一只可怜的小狗，浑身是伤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我的身体哪一块好疼，粉碎性的疼痛，是那种回想起来都能感受到幻痛的程度。
“对…对不起，我马上就走。”
走？这怎么可能被允许啊？
“啊！！？你要去哪？已经后半夜了。”
“我…呜呜……我不知道…啊……”
“住在这里没关系的。我还能照顾你。”
“不可能的！呜…我不能！”
“这一切全都不对啊！做错了…全都做错了！”
“……”
“你没有认识到吗？！我们都犯罪了！”
“简直罪无可恕…”
“对得起木雨欣吗！！？？我们骗了她，我们背叛了她！”
“我们根本不能也不配被原谅啊！如果木雨欣知道了，我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木…木……”
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完全不想和何沫讨论这个，现在我的眼里只有她，其他什么都装不下。
“把一切都忘掉吧，全部都要忘记啊！”
“也…也许还能回到以前的样子…”
“再见。再见！陈辰再见呜啊…呜呜呜……”
“再也不可能见面了……”
“抱歉，抱歉啊，我…我不应该认识你的……相遇，本来就是错的吧！”
“全都是…不对的。”
她决绝地转过身。
但是，她的手腕，被抓住了——是我的手。
“放开，放开啊！”
“放开…啊！”
“不要走……”
“不要走啊！”
“呜呜呜……咻噜……呜啊……呜啊！”
眼泪的洪水冲破堤口，带着刺痛和酸苦的洪水不断冲刷着我，我站在何沫前面为她挡着。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只有，只有何沫……我……呜呜……咳咳咳…”
被眼泪呛到了，可恶可恶啊！
但是心里的话必须说出来，拼了命也要说出来。
“咳…咳咳，呃…”
“我不想忘掉何沫啊！咳咳…无论怎么样都不想忘掉何沫啊！”
“我真的很害怕……被你扔掉。已经…已被扔掉……一…一次了，现在捡起来之后又要扔掉吗？”
“一起犯错吧，一起迷失吧。我们一起，不是…不是一个人了。”
“不要！不要啊！呜呜呜呜……呜呜啊啊啊——”
在听到何沫的惨叫之后我反而心安了。
“不要……不要…”
“对不起…对……”
“啊呃…呜呜……”
她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身体的重心全部放在我的身上，发泄着心里的东西。
我现在能做的，只有抱住她，用尽所有力气抱住她，用隔着布料的一点点温度抚慰她。
“咳咳，咳！”
“我…喜欢你。可…可以吗？”
“唔呃…呜呜……我，我……恨你！”
她抽泣着断断续续说出这些词句。
……
我牵起何沫的手，将她带进了浴室，并把换洗的衣服放好——是一件宽版型的白色衬衫和只穿过一次的牛仔裤，之后便轻轻地带上了浴室的门。
然后我就坐到餐桌前了，闭上眼睛。
“陈辰！陈辰！”
听到了何沫喊我名字的声音，我睁开眼睛，短暂确认自己精神状态正常以及排除幻听的可能后，急忙奔向浴室。
“陈辰！陈辰！陈辰……”
她在喊我，但是却没有听到淋浴的水声。
我靠近浴室的毛玻璃门回应她。
“何沫我在，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一个人在这里面害怕。”
“眼睛看不到你更害怕了。”
“只是洗澡这一会，可以忍受一下吗？”
“不要！那我不洗澡了，我现在就要看到你！”
现在？？？
“你，你可以进来吗？”
“我没脱衣服。”
哦哦哦，是这样啊。
“好，好吧。”
她为我慢慢打开门，我也是小心翼翼走进去。
她是没有脱衣服，只是没有水滴滴下来了。
这间浴室很显然没有准备好迎接我们两个人，实在是非常拥挤，甚至肢体会不可避免发生触碰。
“何沫…这样你要怎么洗澡啊？”
“不知道。”
“那我就在门口等着吧，你隔着毛玻璃也可以看到我的人影吧？”
“不要！不许走！”
“啊……”
何沫的内芯是这样的啊，像洋葱一样总是一层一层包裹自己。
“这样吧，我就一直闭着眼睛，你洗你的，洗完擦干身体穿好衣服再叫我睁开眼睛。”
“嗯。”
我闭上了眼睛。为了尽量给她腾出空间，我紧靠着墙壁站着。
过了一会，我没有听到她脱衣服的声音，也没有听到水声。
“睁开眼睛吧。我很任性吧，提这些怪要求。”
站在原地，她什么都没做。
“没有，你洗完了吗？”
“还没开始。”
“帮我……”
“啊？什么？”
“脱衣服，帮我…脱衣服，可，可以吗？”
“脱，脱衣服？！你确定吗？”
“嗯。”
她认真地看着我，眼睛瞪着大大的，里面只有一些光，没有什么杂质。
她身上的T恤吸收了太多雨水，紧紧地裹在身上。这样一定不舒服吧。
我的手指抓住她的衣角，不小心碰到了她的皮肤，指尖感觉到了一瞬的柔软和温暖，她的身体因此颤抖了一下。
“抱歉抱歉。”
“没关系。只是有点痒。”
把她的上衣脱掉了，她很配合我笨拙的行为，没有乱动。
纤细的腰肢，没有任何瑕疵的白透的皮肤。纯黑色内衣…
“内衣，是不是有点小了？”
“变态…”
她说着急忙转过身。
“其他衣服也拜托你了。”
“这我不会呀。这要怎么解？”
“骗…骗子…”
“我试试吧。”
在浴室的灯光下，我看清楚了内衣背面的卡扣，并一个一个解开。双手在不断地颤抖，同时又小心翼翼的，不敢大声呼吸。
“这是？解开了？”
内衣失去弹力的束缚，掉在地上。
“啊！？骗子！变态！”
“我…我没有…骗……你”
这个时候我居然开始说话支支吾吾了，这不是做贼心虚吗？是兴奋还是害怕？
“裤子。”
“我知道啦……我知道啦。”
我从后面帮她解开了牛仔裤上的唯一一颗扣子，将其与内裤一同脱至脚踝处。
“诶！？”
“我…我是闭着眼睛的，没有…没有看到，什么都没看到…嗯……”
“快点…快点洗完，穿…穿上衣服。”
“呵…变态。知道了…”
我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靠着墙壁，手指在能触及到的瓷砖上画着圈圈，希望这样做能够稍微缓解一下紧张。
还是没有水声。
“不听话乖乖洗澡的话…我可……”
我的脸颊，感受到了她的手的触感。现在在这间浴室里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就只有她了。
“何沫，先别捉弄我了，再不洗澡肯定要感……唔嗯……唔……”
嘴被捂住了？不对，这是吻的感觉。
“…哈…可以睁开眼睛了。”
“这…不行的，你没穿衣服…”
“…没关系的。”
“一起…承担吧…一起死去吧。”
“嗯……”
我慢慢地睁开眼睛。在第一时间，她的眼眸映入我的眼中，潺涓的碧水从其中慢慢地溢出，慢慢地流淌着，顺着大江大河，最终达到了它的终点——我的心海。
我回应了她，倒不如说，我现在想要亲吻她想得快要发疯了。
可我还是轻轻推开她，使得这个吻变得无比短暂。
“你，哭了吗？”何沫问我。
我使劲地摇头，并强制自己把视野转到别的地方。
“干嘛这么不高兴啊，只允许你亲我吗？”
“呜唔…没有，是太高兴了…”
“脸对着我说话。看着我…”
“你确定可以吗？”
“想看就看吧。”
何沫一丝不挂的样子就这样完完全全地展示在我的眼前。身材很棒，明明身高和我差不多，腿却比我长很多，又长又白又细，会让人产生舔舐的冲动，小腹微微隆起，展现出少女独有的吸引力。
我下流的注视不出意外地引起她的反感。
“你还真看啊！？”
“变态！变态！”
“唔…那个……过来！”
“想要被抱。”
“嗯…啊？”
“抱我。”
我不敢使用很大的力气，害怕，害怕她在我的怀里碎掉。
“嘶—你身上好冷，一起洗吧，一起暖和一下。”
“大概是衣服湿透……呃！！？？”
冰冷的水从头顶的淋浴头喷洒下来，打在我们身上。
“啊？！冷的？”
她的手停在淋浴的开关上，身体不断地发抖。
“往左边扳是热水，和你那里不太一样。”
“噢…你还记得啊……”
我握着她的手，将淋浴的开关推向左边。冷水很快消失了，水也很快变成让肌肤感到舒适的温度。
“呼啊~舒服了，想洗个澡真不容易啊…”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语气变得缓和。
“你洗澡都是穿着衣服洗的吗？需要…需要我帮你吗？”
“就当是回报了。”
“不…”
没等我说完，我的上衣就被脱掉，然后是裤子。
“你，何沫好下流。”
“倒打一耙，你！”
“我没有…”
她的脸已经羞红了。
“哈…何沫，好可爱…”
她的脸色在水汽的蒸腾下变得更加红润。
“不…可爱…”
“陈？！”
欲望从我的脑子里冲了出来，它推我向前。我用力将何沫搂到怀里，吻住她的嘴唇。
温水冲洗掉寒冷、脏污的东西，使我们两个人的外表皮全部融化掉被代入下水道，只留下两颗心。心与心真正的没有距离了，我自以为看清了何沫心上每一道疤痕、每一处伤口，偏执、软弱、胆怯和逞强，这是她主动向我展示的，她接纳了我，连带着我自己也接纳了自己。
吸吮声、喘息声、水击打瓷砖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展现着青春荷尔蒙、欲望以及无穷无尽的罪孽。
……
时间，已经无所谓了。
“今晚，可以和你睡一起吗？”
当我为何沫涂抹着洗发水的时候，她向我问道。
“好。”
“怎么样，洗头发不麻烦吧，这就是短发的好处。以前长头发的时候洗一次麻烦死了。”
“比我自己洗头麻烦多了，但是因为是何沫，所以我还是不觉得麻烦。”
“果然还是麻烦…”
“你喜欢长发还是短发，如果是长发的话……”
“只喜欢你。”
“呵，骗子，骗人的鬼话，你以为我会信吗！？”
“不相信的话，我应该怎么做呢？”
“自己想！”
我轻轻地靠在她的肩膀上，对着她的脖颈吹着热气。
“唔！？这都是从哪学的？？！！啊…啊啊……嗯……好痒，哈…哈哈……”
“无师自通的。”
“哈哈哈…别闹了……哈哈……我身体很敏感的。哈哈……要受不了了。”
“好啦好啦……我投降啦，停下来。”
“哼！无赖！”
“唔…陈辰，你的手好舒服，又轻又柔的，真不像一个男生。”
“谢谢夸奖。”
“这不是在夸你啊！笨……”
“我的手上有好多茧子……”
“没有呀，你的我也觉得很舒服，尤其是摸我脸的时候，非常非常温暖。何沫真的是一个能温暖别人的女孩子，非常喜欢！”
“真的吗！！？嘿嘿……”
“何沫，也喜欢傻笑了。”
“我没有。唔……你只会欺负我…”
“泡沫差不多可以了，该冲掉了，请闭上眼睛吧。”
“嗯。”
在冲洗头发同时，我用手盖住了她的耳朵，以免水跑进去。
“一直抬着手，酸了吧？要是矮一点就好了。”
我笑着摇头。
“这样的话，我会变得再也不能离开你的……也可以吗？”
“嗯……可以。”
“我也希望这样。我也好像没有办法离开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