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或许是药的缘故,温润的药气包裹着身体让安卡舒适的睡去。
他久违的做了一个梦,看不清脸的龙人女子做在床边,哼着莫名熟悉的平缓曲子,那曲声稳稳,安定心绪。又轻抚他的脑袋,一遍又一遍,许久,在他额前留下一吻才像仙人一般飘离而去。
晨光初透窗棂时,他依依不舍许久才睁眼,枕边木剑依旧,昨日身上之伤早已消去,让他不禁感慨灵药的玄妙。
安卡起身,换上和扫门弟子一样的淡青练功服。推开窗,竹林摇曳,露珠坠地无声。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珑瑛。今日她一身白衣紫披,银灰色的龙纹对称点缀,配着扎的马尾刘海很是好看。
她带来了丰盛的早膳、玉牌、青涤剑,及第一份任务——斩杀练气期妖兽。
望着多得有些过分的早餐,安卡面露难色,“师姐,这真的是早膳吗?”
“不合你胃口吗?”珑瑛不解,神情有些落寞。
“倒也不是,只是太多了,我怕吃不完浪费了。”
“无妨,剩下的倒掉便是”
“可,再这么说也是师姐的一番心血。”
“……”珑瑛一笑,“油嘴滑舌,爱吃不吃。”
“吃,我吃!”
珑瑛细细望着他一筷一吃,盯得安卡浑身起鸡皮疙瘩,只好加快速度赶紧吃完。
咽下最后一口米粥,放下碗筷,舌尖还残留着山菌炖鸡的鲜香,腹中暖意融融。珑瑛静静看着他,试探伸手拂去他唇边一粒饭渣,却惊得安卡楞成木头。
察觉难堪珑瑛赶忙收手,有些无措将一个包袱和玉牌推出,“包里有些凡人能用伤药和妖兽情报;身份玉牌内含灵识烙印,可通行外门区域,收好了。”
安卡双手接过,玉牌寒冷如冰,细细把玩,见正面刻着“慧云宗·外门弟子·珑安卡”九字,在背面有一道细纹似龙非龙,隐隐流动微光。
“这是……”他不解的问向珑瑛
珑瑛撇过脑袋,“你日后一切既由我负责,也就是说我是你的修仙引路人,那理应随我姓。”
在安卡眼中珑瑛的身形与梦中龙人女子竟出奇的重合相似,他浅笑一应,“嗯。”
“那龙纹则是我的象征。”珑瑛眸光微动,“凡我弟子皆带此纹,宗门不得随意诛杀,亦不可奴役至死。算是……给你的一道庇护。”
安卡指尖轻抚那纹,明明冰凉的玉牌却让心头一热。
珑瑛随即抽出青涤剑——一柄通体蓝灰、剑身窄长的铁剑,递予他:“此剑虽是灵器,但材质特殊,采自东岭寒铁,仅重480斤,利于锻体。你修行始于锻体诀,需磨筋炼骨,所以要你终日携带不可借外力取巧。”
安卡接过剑,沉甸甸的重量压在掌心,分明不是他能承受的,硬生生将他的手压在桌上生疼。
“好重!”
“当然了……凡人是不能轻易驾驭的。”珑瑛眸光微闪,语气戏谑,“锻体之路,始于负重。日后你又要练,便以此剑来练,但你无灵根,难引灵气入体,催动物件,所以还是认命做过凡人吧。”
安卡咬紧牙关,双臂青筋暴起,硬是将那柄重达480斤的青涤剑从桌面上抬起,悬在空中不过三息,便轰然落地,震得地面一颤,砸出一个坑洞来。
哪怕只是三息,也让安卡喘着粗气,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嘿嘿一笑掩饰尴尬,“这剑……有劲。”
珑瑛凝视着他,忽然觉得心口一窒,恍恍惚惚间看见多年前那个同样站在血泊里、不肯低头的自己。
“别披着头发了,束起来吧”她起身,眼中泛着悲伤的泪光,冷声寒语,“任务呢?不要着急,斩杀练气一层的妖兽就行,宗门山下的猎场外层就有,三日内完成。任务成功,奖励下品灵石三枚,锻体丹一枚。做不到就好生认命,再也别提修仙练剑之事”
“师姐?”安卡又担心起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她没有回应,转身离去,裙裾翻飞如云,只留下一句随风飘飘入耳中的轻语:“做凡人没什么不好的,至少我能守着你。”
安卡低头看向那枚玉牌,反复摩挲“珑”一字,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堵在喉间呃呃啊啊不成词。
他来慧云宗除开修仙练剑一事,还有便是寻找生母,很明显,珑瑛便是安卡未曾谋面的亲生母亲。
14年前,珑瑛动了凡心与凡人男子相恋相爱,怀孕期间被宗门发现,为宗门名誉慧云宗强迫她堕胎杀情证道,是同门师兄莫心寒替她抗下一切,杀了凡人男子,带着安卡到荆楚生活。
暮春的早晨山林间雾气未散,露水沉沉压弯了草叶。大致看过妖兽情报,负剑而行的安卡在宗门内穿行,偶遇昨日领他入宗的扫门弟子正在巡视。
刚在其前露面,对方见安卡身抗重剑主动上前来,“师妹是要去哪儿?”
安卡闻言微怔,未纠正“师妹”之称——倒是享受这般称呼,酒窝一陷笑得清甜,“师兄好,安卡正寻宗门猎场,在外层完成珑瑛师姐布下的任务。”
扫门弟子一羞,“我名玄字云昭,拓拔峰张仇长老门下弟子,师妹日后称我云昭便是。”
“好的,云昭师兄,安卡这厢有礼了……”安卡想向云昭行礼来着,却因剑重险些踉跄跌倒,好在被云昭及时扶住。
“师妹小心些,莫伤到自己。”
“让师兄看笑话了,珑瑛师姐吩咐我日后皆以此剑为伴,相信时日久了应该能够适应。”
“你说要去猎场,那地是这的反方向,要从后山才能走到说。”
“啊?看样子我走反了,谢谢师兄提醒。”
“不用谢的,既然如此我带你过去吧。”
“这又要麻烦师兄了,我慢慢走去就是。”
尽管安卡执意推辞,云昭却已提起步伐向后山而去,笑意朗然:“同门之间何谈麻烦?况且珑瑛师姐交代的任务,我若让你迷了路耽误了时辰,反倒不好交代。”
转头向另一边的扫门弟子拜托,“师弟,辛苦你单人巡一会儿,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