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话音落下的刹那,除了懵懂无知的小翠,在场众人皆喉结滚动,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凝重。
林清瑶指尖攥紧了法杖,脑海中瞬间闪过毁灭家族灵地的魔物——那些正是魔气潮汐的产物。此前她一直笃定,那些魔物是自大玄仙朝废土游荡而来,穿过宏伟屏障侵入天南边境,毕竟林氏灵地本就紧邻大玄废土,若某座镇魔塔失事导致屏障生隙,魔物逸出也在情理之中。可此刻,一个更惊悚的念头如冰锥般刺入心底:若是那些魔物并非来自外界,而是在林氏灵地本土滋生?若是这意味着,一场新的魔气潮汐即将降临?
“这……会不会是我们太过紧张了?”琥珀率先打破沉默,强扯出一抹干笑,指着林雪手中的册子,“不过是个邪修留下的日记,内容含糊不清,何苦直接往魔气潮汐上联想?”
高胜并未反驳,只是颔首道:“嗯,或许是我神经过于紧绷了。”
毕竟这些推断全凭识海中继承的七百年前记忆,虽方才以第一人称侃侃道出那段尘封历史时颇为畅快,但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耸人听闻——无凭无据,仅凭一本残缺日记便妄断天灾将至,确实略显牵强。
“就是嘛!”琥珀见高胜松口,顿时松了口气,语气也轻快起来,“您老人家道陨七百年,脑筋怕是还停留在当年呢!晚辈知道您亲历过魔气潮汐,多半是当年的阴影太重……哎呀!”
话音未落,林清瑶手中的法杖已带着一丝灵力轻敲在她头上,眸中带着嗔怒:“不准对先祖大人无礼!”
高胜望着那根熟悉的法杖,暗自腹诽:这小丫头前几日抡着那“安息棍法”追着老祖宗打的时候,倒不见这般讲规矩。
“无论此事可信度几何,抵达天南城后,必须禀报盟主分尊卑
林雪话音落下的刹那,除了懵懂无知的小翠,在场众人皆喉结滚动,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凝重。
林清瑶指尖攥紧了法杖,脑海中瞬间闪过毁灭家族灵地的魔物——那些正是魔气潮汐的产物。此前她一直笃定,那些魔物是自大玄仙朝废土游荡而来,穿过宏伟屏障侵入天南边境,毕竟林氏灵地本就紧邻大玄废土,若某座镇魔塔失事导致屏障生隙,魔物逸出也在情理之中。可此刻,一个更惊悚的念头如冰锥般刺入心底:若是那些魔物并非来自外界,而是在林氏灵地本土滋生?若是这意味着,一场新的魔气潮汐即将降临?
“这……会不会是我们太过紧张了?”琥珀率先打破沉默,强扯出一抹干笑,指着林雪手中的册子,“不过是个邪修留下的日记,内容含糊不清,何苦直接往魔气潮汐上联想?”
高胜并未反驳,只是颔首道:“嗯,或许是我神经过于紧绷了。”
毕竟这些推断全凭识海中继承的七百年前记忆,虽方才以第一人称侃侃道出那段尘封历史时颇为畅快,但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耸人听闻——无凭无据,仅凭一本残缺日记便妄断天灾将至,确实略显牵强。
“就是嘛!”琥珀见高胜松口,顿时松了口气,语气也轻快起来,“您老人家道陨七百年,脑筋怕是还停留在当年呢!晚辈知道您亲历过魔气潮汐,多半是当年的阴影太重……哎呀!”
话音未落,林清瑶手中的法杖已带着一丝灵力轻敲在她头上,眸中带着嗔怒:“不准对先祖大人无礼!”
高胜望着那根熟悉的法杖,暗自腹诽:这小丫头前几日抡着那“安息棍法”追着老祖宗打的时候,倒不见这般讲规矩。
“无论此事可信度几何,抵达天南城后,必须禀报盟主。”林雪一边说着,一边将册子递还给高胜,指尖触及书页时带着几分凝重,“至于盟主信几分,便非我等所能左右了。”
高胜默然收好册子,将翻涌的思绪压入心底,抬首望向天穹。林中空地无树冠遮挡,视野开阔,那轮巨日正悬于正中,光焰如鎏金般倾泻而下,庞大的体积带着无形压迫感,冠冕似的光晕不仅滋养万物,更弥漫着令修士心悸的道法韵律——或许正是这天地法则的差异,让此方世界与故乡截然不同。
他眸中灵力流转,目光在巨日表面游走,那些隐约可见的纹路原是气态风暴,可他反复扫视数遍,却连半点不祥的暗红痕迹也寻不到。那些纹路想必真是昙花一现,可心底的紧迫感却并未消减,只是被他暂时压下,默默规划起立足之路:先在此方天地站稳脚跟再说,纵使林氏已是破落,总好过穿越到荒山野岭无依无靠。
穿过密林后,路途果然顺遂了许多,仿佛印证了“气运守恒”之说,一行人再未遭遇魔物或诡异的天地异象。他们顺利踏上官道,半途遇上一支贩运灵材灵草的小规模商队,在付出两块金灵玉的代价后,终于摆脱了翻山越岭的窘境,坐上了商队的马车奔赴青桑镇。
商队老板是个体态丰腴的北地人,本打算去林氏灵地做最后一笔交易,却中途听闻灵地遭劫,只得折返。起初他见高胜等人身上带着未散的杀伐气,眼神警惕,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可当林雪取出两块晶莹剔透的金灵玉时,这位谨慎的商贾立刻改了态度,不仅爽快应允,还将自己的马车让了出来——在修仙界,硬通货永远比花言巧语管用。
离开林氏灵地的第七日,青桑镇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这是高胜首次近距离接触此方天地的人修城镇,此前他虽在林氏灵地外围远眺过自家产业,却只见到灵气暴动后的废墟,以及被真龙龙息焚毁的残垣断壁,根本无从窥见风土人情。可眼前的青桑镇,却让他心头微沉,甚至生出几分失望。
“青桑镇规模不小。”林清瑶望着前方的城镇说道。此地地处平原,土地肥沃,紧邻白水河,东侧又靠着一座灵矿,既是南部边境人口最多的城镇之一,近万人生息于此,又是灵田灌溉、水路航运、灵石开采皆备的风水宝地。
可入镇之后,高胜所见的景象却与“风水宝地”四字相去甚远。镇子外围围着一圈低矮的夯土城墙,墙内挤满了层层叠叠的破旧木屋,如苔藓般附着在地面上,毫无章法可言,充其量只能遮风挡雨。空气中混杂着粪便、腐烂草木与劣质灵米的气息,令人鼻腔发紧。街巷两旁的凡人大多面黄肌瘦,颧骨高耸,身上的短衫补丁摞补丁,脚下不是裹着发黑的破布,便是赤着双脚,脚掌沾满泥污;唯有寥寥数人脚上穿着草鞋,已是难得。
而街巷正中的大道上,行人则截然不同——他们衣衫洁净,脚上皆穿着布鞋或皮靴,神态从容,与两侧的贫苦之人泾渭分明。两侧的人垂首疾行,目光躲闪,与中间行人既无半句交谈,亦无半分交集,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
高胜翻阅着识海中“高胜”的记忆,却发现这部分竟是一片空白。七百年前的大玄仙朝富庶繁盛,修士与凡人各安其道,从未有过这般森严的等级壁垒;魔气潮汐爆发后,他率人北渡,一路上修士凡人同生共死,唯有强弱之分,无有高低之别;天南立盟之初,开派长老与盟主尚且亲自下田耕种,宗门上下不分彼此,哪见过这等“路有尊卑”的景象?这位三十五岁便战死沙场的英杰,终究未能亲眼见证自己开创的基业,竟生出了如此悬殊的贫富差距。
“行在道路两旁的是杂役、灵矿的矿奴,还有外围的贫苦散修。”林雪见他神色阴晴不定,轻声解释道,“他们修道时无力缴纳灵石,便没资格走正中大道;路中间的是体面的‘坊民’,或是外来的商贾、佣修,这些人缴得起各项赋税,方能行在正中。”
高胜恍然,想起入城时那胖商贾塞给守门卫兵的几枚灵币——想来便是青桑镇的入城税,一分一毫都含糊不得。他又记起那位战死的杂役之子,若非林清瑶开恩,他连拿起法剑的资格都没有,即便为国捐躯,也未能赎清自身与那柄剑的归属,连修士的安葬礼遇都得不到。
“先祖,可是有何不妥?”林雪见他沉默良久,忍不住问道。
高胜收回目光,轻轻摇头:“无妨,只是初次见到这般景象,有些感慨罢了。”
他心中虽对这种等级划分本能抵触,却也清楚此刻并非评判纠正之时——他初来乍到,与这个时代隔着七百年的鸿沟,尚未摸清此方天地的规则,贸然行事只会徒增麻烦。
“接下来你等有何打算?”高胜转而问道。
林雪早有规划,语气沉稳:“先去拜见此地的安云家主,他性情还算通达,通过他联络云峰统领能少走许多弯路。若能顺利见到云峰统领,便能寻到当日突围的族人。之后再定夺是原地安置领民,还是即刻启程前往天南城。林氏灵地遭此大劫,绝非信使传讯便能说清的,必须由清瑶亲自面见盟主,详述始末才行。”
高胜闻言点头应允,他一个刚穿越而来、与时代脱节的“老祖宗”,确实也提不出更妥当的建议:“便按你说的办。”
马车继续沿着大道前行,两侧的贫苦之人纷纷避让,目光中带着麻木与敬畏。高胜望着车窗外掠过的景象,心中暗忖:此方天地,远比他想象的更为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