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城最深处,魔王的寝宫内。
一场足以让魔族长老们血压飙升的对话正在上演。
“我——要——谈——恋——爱——!”
“不给谈我就闹!闹到天荒地老!闹到魔族财政赤字!”
声音的主人身躯娇小,整个缩在厚重的黑丝绒被子里,只露出一头漂亮的银紫色长发和一双泫然欲泣的血红色眼眸。一根装饰着精巧蝴蝶结的黑色蕾丝颈带系在她纤细的脖颈上,衬得肌肤愈发苍白如瓷。她揪着被角轻轻拉扯,这个动作让丝质睡裙的细吊带从圆润的肩头滑落,露出毫无起伏的胸口,以及下方若隐若现、仿佛活物般蜿蜒的暗紫色荆棘魔纹。明明是萝莉般的身躯,却在摇曳烛光下泛着妖异而暧昧的光泽,那是一种不容错辨的、危险的邀请。
“妈……我的亲妈欸,” 站在床边的女性——当代魔王 罗莉娜,正用力揉着突突发痛的太阳穴,“没人说不让您谈恋爱啊。”
她双手环抱于胸前。这个简单的动作产生了灾难性(或者说福利性)的视觉效果:那身将她身躯包裹得严丝合缝的黑色紧身皮裙,瞬间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惊人的曲线被强调到极致,臂弯挤压下形成一道深不见底的诱人沟壑。纤细到不可思议的腰肢之下,是骤然迸发的、浑圆饱满到极致的臀部,将皮革绷出紧实而富有弹性的弧度。修长笔直的双腿被完全不透光的暗紫色丝袜严密包裹,泛着细腻高贵的哑光,一路延伸至皮裙高开衩的阴影深处,引人无限遐想。一双镶嵌着暗金魔族纹路的尖细高跟鞋稳稳钉在地面,鞋跟锋利,如同她此刻试图维持威严却濒临崩溃的目光。
“真的?” 罗利塔的小脑袋“噌”地一下从被窝里完全探出来,血色眼眸闪闪发亮,直勾勾盯着自己身材犯规的女儿,然后伸出白皙小巧的手掌,掌心向上,“那快把昭阳还我!立刻!马上!”
罗莉娜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动作让她的胸口曲线显得更加惊心动魄——然后无奈地在母亲床边坐下,昂贵的皮裙与柔软床垫摩擦发出细微声响。“妈,咱们理智一点,好好商量行不行?魔族俊杰那么多,魅魔长老家的公子、暗影伯爵、甚至龙族那边也有几个年轻才俊……您为什么偏偏挑中这么个人类啊?”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自家白菜非要往猪圈里跑”的痛心疾首。
“我、不、管!” 罗利塔一听这话,立刻把头缩回被子,裹紧,开始在被窝里扭动,闷声闷气地发出抗议,“唔唔……呜……坏女儿!欺负妈妈!我要告诉已故的魔王老公你在虐待遗孀!我要绝食!我要把魔王城抵押给人类商会换恋爱资金!”
被子团蠕动得更厉害了。
罗莉娜额角的青筋欢快地跳起了踢踏舞。她猛地站起身,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清脆而决绝的声响。
“行……您赢了。”
她大步流星走出弥漫着幼稚赌气氛围的寝宫,对门外如石雕般伫立、但耳朵明显竖得老高的近卫队长冷声吩咐:
“去地牢。把那个叫昭阳的人类给我带过来。现在!立刻!用传送阵!”
“是!魔王大人!” 近卫队长身影瞬间消失,效率之高,仿佛早已演练过无数遍。
魔王城地牢,阴冷潮湿,弥漫着苔藓、铁锈和淡淡血腥味。
这里关押着各式各样的囚犯:咆哮的低等魔物、眼神桀骜的黑暗生物、以及一些……画风不太一样的“勇者”。
昭阳蹲在相对干净的一个角落,正试图跟隔壁牢房的一个难友交流感情——这是他的被动技能,没办法。
“嘿,兄弟,” 隔壁牢房一个满脸写着“八卦”二字的人类男性凑到栅栏边,压低声音,“看你面生,新来的?因为啥被抓的啊?我是因为宰了魔王手下一个挺嚣张的心腹大将!” 他说这话时挺了挺胸,颇有几分自豪。
昭阳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我啊……是因为跟魔王母亲谈恋爱。”
隔壁男人脸上的自豪瞬间冻结,然后垮掉,变成了“你他妈在逗我”的表情。他干笑两声:“兄弟,咱这儿吹牛不交税,但也别太离谱。说实话吧,没啥丢人的。我其实是偷看魔族洗澡被抓的……” 他叹了口气,一脸往事不堪回首。
“我没吹牛啊,” 昭阳笑容依旧温和,甚至有点无辜。
“得了吧,” 男人摆摆手,“跟魔王老妈谈恋爱?你咋不说你是魔王失散多年的亲爹呢?”
就在这时——
轰隆隆!
地牢厚重的大门被猛地推开,金属摩擦声刺耳。几名气息强悍、穿着魔王近卫铠甲的魔族大步走了进来,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地牢里回荡。
隔壁男人的眼睛瞬间亮了!他一个箭步冲到栅栏边,双手抓住栏杆,激动得声音发颤:“大人!诸位大人!是不是搞清楚了?我是冤枉的!我真的是因为杀了魔将才……”
为首的那个近卫队长,头盔下冰冷的视线扫过他,像是才想起有这么号人,语气平淡地“哦”了一声。
“差点忘了你。”
男人狂喜:“对吧!我就说我是……”
“根据《魔族治安管理处罚条例》修正案第三章第十五条,偷窥异性魔族沐浴,情节严重,影响恶劣。尤其是你,” 近卫队长指了指他,“偷看的是男性狂暴魔洗澡,导致该士兵产生严重心理阴影,至今不敢独自沐浴。罪加一等。”
男人:“……啊?”
“拉出去,” 近卫队长毫无感情地宣判,“找个风景好点的地方,埋了。记得埋深点,免得臭到巡逻队。”
“不——!大人!我冤枉!我可以解释!那是误会!我对雄性没兴趣啊——!!!” 凄厉的哀嚎声伴随着拖行声渐渐远去。
近卫队长这才将目光投向昭阳的牢房,钥匙转动,铁门打开。
“人类昭阳,魔王大人召见。跟上。”
昭阳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隔壁空荡荡的牢房投去一个略带歉意的眼神,然后在一片死寂和众多囚犯“这他妈到底谁才是关系户”的注目礼中,坦然走了出去。
魔王寝宫。
大门再次打开,昭阳被带了进来。
几乎是同时,那团巨大的黑丝绒被子“砰”地炸开!
一道娇小的身影如同归巢乳燕(?)般飞扑过来,精准地挂在了昭阳身上。
“老公~!你终于来了!我想死你了!没有你的每分每秒,魔界的月亮都不圆了!” 罗利塔 用她那张精致如人偶的脸蛋在昭阳胸口使劲蹭着,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银紫色长发蹭得有些乱,睡裙吊带再次滑落也毫不在意。
昭阳似乎早已习惯,非常自然地抬手,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笑容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也想你,利塔。地牢有点凉,还是这里暖和。”
站在一旁的魔王 罗莉娜,看着这一幕“母慈子孝”(?)、“伉俪情深”(??)的可怕场景,只觉得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直冲头顶。她闭上眼,用力捏了捏鼻梁,然后转身,迈开被暗紫色丝袜包裹的长腿,就准备眼不见为净,逃离这个让她魔王威严荡然无存的现场。
“罗莉娜。”
母亲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属于前代魔王王妃的威仪。
罗莉娜脚步一顿,背影僵硬。
“连最基本的王族教养都忘了吗?” 罗利塔从昭阳怀里微微侧过头,血眸瞥向自己身材火爆的女儿,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小锤子敲在罗莉娜的神经上。
“见到长辈的伴侣,该怎么称呼?”
罗莉娜一点点,极其缓慢地转过身。她那张冷艳绝伦、足以令魔族万千青年才俊倾倒的俏脸上,此刻表情精彩纷呈,混合了震惊、羞愤、抗拒,以及深深的、深深的无力感。黑色的皮裙随着她紧绷的呼吸起伏,胸口那惊人的弧度剧烈波动了一下。
她看着一脸无辜(甚至有点鼓励?)的昭阳,又看了看窝在昭阳怀里、正用“不叫就继续闹哦”眼神威胁自己的母亲。
魔王的尊严?种族的隔阂?世界的安危?
在眼前这荒诞至极的家庭伦理剧面前,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罗莉娜的嘴唇颤抖了几下,最终,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细若蚊蚋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完成了对她魔族生涯(以及世界观)的终极一击:
“……爸……爸……?”
寝宫内,烛火愉快地噼啪作响。
昭阳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怀里的小只前魔王王妃得意地扬起了下巴。
而当代魔王罗莉娜,则默默将脸转向墙壁,开始认真思考:现在立刻宣布退位,离家出走,去人类王国应聘女骑士还来不来得及?
(魔王城的今日,依旧和平(?)而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