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城的议事大殿内,气氛本该庄严肃穆。
然而,当代魔王罗莉娜正坐在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的王座上,低头审阅着厚厚一叠月度预算报告。银白色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暗金发簪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她今天穿着一身相对正式、剪裁却依旧大胆的深紫色魔纹长袍,V字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大片雪白肌肤和深邃沟壑。长袍的腰身被同色系的宽腰带紧紧束起,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细腰,而下摆则在高位开衩,让那双被不透光黑色丝袜包裹的修长美腿,随着她翻阅文件的动作,若隐若现。锐利的暗金高跟鞋尖,正不耐烦地轻点着地面。
报告前面的内容还算正常:军备维护、边境防御、民生补贴、魔力晶矿开采……直到她的目光扫到“特殊活动经费”一栏。
“‘恋爱半年庆典’筹备及场地布置费……5000魔金币?” 罗莉娜念出声,血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指尖点着那一行字,抬头看向下方恭敬垂手站立的内务总管,“这是什么?我怎么不记得批准过这种庆典活动?”
内务总管,一位年长的、长着山羊角的魔族,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魔族体温偏低),小心翼翼地回答:“回禀陛下,这个……是太后陛下的特别指示,说……说是为了纪念她与昭阳大人相识相恋半周年,要在中央花园举办一场小型的、温馨的庆典,邀请……呃,邀请少数亲近的魔族参加。”
罗莉娜的额角,一根青筋欢快地蹦跳了一下。
“太后陛下的指示?”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寒意,“那么,这份预算里,为什么要申请‘魔王陛下出席特别安保及礼仪安排’的额外费用?还有,‘魔王陛下专属观礼席装饰及情绪舒缓香薰’?嗯?”
内务总管的汗这下真的冒出来了:“这、这个……太后陛下特意吩咐,说……说如此重要的时刻,希望唯一的女儿,也就是陛下您,能够亲自到场见证并分享他们的喜悦……所以相关的……呃,准备工作需要提前做好……”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
罗莉娜捏着报告边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胸前那惊人的弧度随之剧烈起伏了一下,仿佛在压抑某种即将爆发的火山。
“也就是说,” 她缓缓睁开眼,血金色的瞳孔里仿佛有冰焰在燃烧,“那个混蛋勇者,不仅泡了我的母亲,花着魔王城的钱,现在还要拉着全城的魔族……不,是逼着我这个魔王,去给他们当恋爱纪念日的背景板?去当那个闪闪发亮的电灯泡?去亲眼看他们秀恩爱?还要我‘分享喜悦’?!”
“砰!”
她猛地一拍面前的金属桌案,发出一声巨响!强大的魔力威压不受控制地溢散开来,让大殿内的烛火都剧烈摇晃,内务总管更是腿一软,差点跪下。
“岂有此理——!!!” 罗莉娜“嚯”地站起身,丝袜包裹的长腿因为愤怒而绷直,高跟鞋跟深深陷入厚地毯。她胸前的饱满因为激动的呼吸而起伏不定,在低领长袍内形成诱人而危险的波浪。“他们谈恋爱,关我什么事!关魔王城什么事!还庆典?!我看是给我添堵大会!”
内务总管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补充:“陛、陛下息怒!太后陛下说了,不用全城参与,只要您陪着他们俩庆祝就行……说是‘家庭内部小型庆典’……”
“只要我陪着?!” 罗莉娜的声音拔得更高,精致的脸庞因为羞愤和怒火而染上红晕,“那更糟糕!这意味着我要一个人,近距离,全程观看他们两个……卿卿我我,搂搂抱抱,说不定还要互喂食物,说些肉麻的情话!而我,像个傻子一样坐在旁边,还得保持微笑,说‘祝你们幸福’?!”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罗莉娜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脚趾在丝袜和高跟鞋里尴尬地蜷缩起来。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样的场景:鲜花装点的花园,长桌,烛光(大白天点蜡烛?),母亲穿着可爱的裙子靠在那个混蛋怀里,两人你侬我侬,而她自己,穿着一身可笑的“庆典观礼服”(说不定还是母亲挑的粉色系!),坐在特意安排的“女儿专座”上,面前摆着据说是“情绪舒缓”实则是“防止她暴走”的强力香薰,还得在周围侍卫和仆从(肯定会偷偷围观)的注视下,强颜欢笑……
“不——!绝对不行!” 罗莉娜双手抱头,银发从发簪中散落几缕,“这简直是精神酷刑!是魔王生涯的污点!是公开处刑!”
她再也坐不住了。必须立刻、马上、现在就找到那两个罪魁祸首,把这份荒唐的预算,连同那个更荒唐的“庆典”计划,一起砸到他们脸上!
“母亲现在在哪?!” 她厉声问道。
“回、回陛下,太后陛下和昭阳大人,此刻应该在太后寝宫……”
话音未落,罗莉娜已经化作一道夹杂着怒气的紫色残影,裹挟着一阵香风(和杀意),冲出了议事大殿,尖锐的高跟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得如同战鼓,朝着太后寝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沿途的魔族侍卫和仆从纷纷惊恐避让,心中默念:魔王陛下又暴走了……这次不知道是谁要倒霉。
太后寝宫,气氛与议事大殿截然不同。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柔软的地毯上投下斑斓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甜点气息。
在铺着厚厚绒毯的窗边软榻上,罗利塔正像只慵懒的猫儿,整个依偎在昭阳宽阔温暖的怀里。她穿着一身纯白色的、点缀着细小蕾丝的连衣裙,简洁的款式却更衬得她肌肤胜雪,银紫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几缕调皮的发丝缠绕在昭阳的手指上。她眯着眼,血色眼眸半阖,里面盛着罕见的、毫不设防的安宁与满足,喉咙里甚至发出细微的、如同猫咪被抚摸时的咕噜声,任由昭阳的大手轻柔地抚摸她的发顶和脊背。
昭阳则穿着一身舒适的居家便服,姿态放松,眼神温柔地看着怀中的小只恋人,仿佛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画面温馨,岁月静好——如果忽略软榻旁边小桌上,那份刚刚起草完、墨迹未干的“恋爱半年庆典流程及预算草案”的话。
“砰!”
寝宫华丽的大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推开,撞在墙壁上,发出哀鸣。
罗莉娜如同一阵暴风般冲了进来,银发飞扬,长袍下摆因急速奔跑而掀起,露出更多被黑色丝袜包裹的紧实大腿。她胸脯因怒气和奔跑而剧烈起伏,血金色的眼眸里燃烧着熊熊火焰,径直冲到软榻前,伸手指着依偎在一起的两人——指尖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母亲!昭阳!你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锐,“谈个恋爱而已,你们自己关起门来怎么腻歪我管不着!现在居然还要搞什么‘恋爱半年庆典’?!还要拉上我?!你们把我当什么了?移动的背景板?还是你们play……你们感情戏里的NPC工具人?!”
罗利塔被女儿的突然闯入和怒吼惊动,不满地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头,从昭阳怀里稍稍坐直身体,血色眼眸瞥向罗莉娜,带着被打扰的嗔怪:“女儿啊,怎么这么大火气?陪爸爸妈妈庆祝一下纪念日,不是很正常吗?一家人其乐融融……”
“谁跟你们是一家人!还有别叫我女儿!” 罗莉娜气得跺脚,高跟鞋跟在地毯上踩出闷响,“而且,最开始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明明……” 她卡壳了,因为回忆起某些让她现在恨不得穿越回去掐死自己的片段。
昭阳适时地、用一种非常无辜又带着点感慨的语气补充道:“对啊,女儿。说起来,我们能这么快确定关系,还多亏了你当初的……热心‘指导’和‘鼓励’呢。你教我的方法,真的很有效。”
他看向怀里的罗利塔,两人相视一笑,眼神拉丝,充满了对“当初”的怀念。
罗莉娜:“!!!”
这句话如同精准的利箭,瞬间射穿了她试图筑起的愤怒壁垒,直击灵魂深处那个名为“悔恨”的靶心!
她的气势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一瞬,脸上闪过极度的尴尬和羞恼,不由自主地低下头,耳根通红。但下一秒,更强烈的羞愤如同火山喷发般将她淹没,她猛地抬起头,不再回避那个让她无地自容的“起点”,伸手指着昭阳,声音因为激动和羞耻而变了调:
“那、那能怪我吗?!谁知道你这个混蛋勇者,看起来傻乎乎的,结果第一次正式见面,就、就真的敢按照我说的……上去跟我母亲啵嘴啊?!!”
最后两个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脸颊烫得能煎蛋。
(是的,啵嘴。对于高阶魔族女性,尤其是王族而言,与异性嘴唇相接,绝非人族观念中简单的亲吻。那蕴含着魔力交换、气息交融、乃至某种灵魂层面的短暂触碰,其意义之重,近乎于人族中神圣的订婚契约,是极为慎重甚至禁忌的行为。一个陌生人类男性,若无深厚情感与绝对真心为基底,贸然做出此举,无异于最严重的亵渎与挑衅,其结果往往是被暴怒的魔族女性或其家族当场轰杀至渣,灵魂都要拖出来鞭笞一百遍。)
当时的罗莉娜,正是抱着“看这个满口胡话的恋勇如何自寻死路”的恶劣心态,“好心”给出了这个“致命建议”。
此刻,被当事人当面提及,那段刻意被她遗忘(实则夜夜噩梦)的回忆,不受控制地汹涌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