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辉王国,王宫大殿。
午后稀薄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与羊皮纸卷轴特有的气息。
女王 刘丽娜 并未端坐于王座正中,而是以一种极致慵懒又充满掌控感的姿态,斜倚在王座宽大的扶手上。一身深红色丝绒礼裙如同第二层肌肤,紧贴着她成熟丰满的身躯,完美勾勒出从饱满高耸的胸脯,到骤然收束的纤细腰肢,再至骤然绽放的浑圆臀部与修长腿部的惊心动魄曲线。礼裙侧面的高开衩处,包裹着完全不透光黑色丝袜的修长美腿若隐若现,肌肤与丝袜的交界处形成一道无声的诱惑。她的足尖微微绷直,锐利的暗红色高跟鞋尖,正以一种随性而危险的节奏,轻轻点着铺着厚毯的台阶。
她一手支着线条优美的下颌,暗红色的指甲油衬得她手指愈发纤长白皙,肌肤如雪。琥珀色的眼眸低垂,浓密卷翘的长睫在眼下投出小片扇形的阴影,正漫不经心地听着下方臣子的汇报。唯有在听到某些关键信息时,她那饱满诱人的红唇,才会若有似无地勾起一抹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指腹也无意识地轻轻摩挲过自己微凉的下唇。
“……综上所述,潜伏在魔族边境的探子传回最新密报,”情报官念完冗长的报告,总结道,“近期魔王城内部似乎在进行大规模的装饰与物资筹备,气氛……颇为喜庆,疑似在准备一场庆典。”
“庆典?”刘丽娜微微抬起眼帘,琥珀色的眸子在阴影中闪过一丝精光,“魔王城?那群整天不是研究黑魔法就是琢磨着怎么攻破边境防线的魔族,什么时候有闲情逸致搞庆典了?庆祝什么?又攻占了哪个倒霉的矮人矿坑?”
这时,一位头发花白、胡须垂到胸前、戴着厚厚水晶眼镜的老者缓步出列。他是光辉王国的第一智囊,人称“王国活字典”、“人族最智慧的老者”——大葱明。
大葱明清了清嗓子,扶了扶眼镜,用他那特有的、慢条斯理却又充满权威感的腔调说道:“回禀陛下。依老臣之见,结合近期魔族军队异常‘安静’,魔王城内部防守似乎也有所松懈等情况综合分析,再参考魔族历史典籍中关于新魔王即位周年庆典的零星记载……此次庆典,极有可能是为了庆祝新魔王罗莉娜上台执政满一周年。”
他顿了顿,补充道:“毕竟,那位新魔王继位也快一年了。按照魔族某些古老部族的传统,新王执政周年,是需要举行仪式向臣民展示威仪、巩固权柄的。虽然罗莉娜陛下行事……风格独特,但该走的流程,或许还是要走。”
刘丽娜纤细的眉毛微微蹙起,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笃笃”声,胸前的饱满随之微微起伏。“庆祝魔王周年?这倒是个新鲜情报。那么,大葱明卿,你认为我们光辉王国,该如何应对此事?是趁机加强边境防御,还是……”
大葱明立刻接话,语气沉稳:“陛下,老臣以为,此时绝非挑衅之机。恰恰相反,魔王军近半年因那位‘恋勇’昭阳……呃,与太后陛下的特殊关系,攻势几乎停滞,内部似乎也多有纷扰(家庭纠纷?)。这正是我们展现大国气度、尝试进行‘非正式友好接触’的良机。主动示好,释放善意,或许能为未来的边境谈判乃至长期和平,埋下一颗种子。”
“示好?”刘丽娜红唇微抿,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虑,“直接向魔族魔王示好,会不会显得我光辉王国过于软弱,有损国威?那些边境贵族和军方激进派,怕是要闹翻天了。”
大葱明捋了捋长长的白胡子,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光芒。他稍稍上前两步,凑近王座,用只有刘丽娜能听清的音量,低声道:“陛下所虑极是。故而老臣建议,我们可以送上一份‘贺表’,以人族女王的名义,祝贺魔王执政周年。礼节到位,面子给足。至于‘随礼’嘛……”
他声音压得更低,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我们可以准备得……非常简单,甚至略显寒酸。如此一来,既彰显了我人族礼仪之邦的风度,不失体面,又暗中表明了我们的态度——礼节性祝贺可以,但想让我们送上厚礼讨好?门都没有。此举可谓绵里藏针,分寸感十足。”
刘丽娜闻言,眼睛微微一亮。这个主意,既能堵住国内那些高喊“强硬”的嘴,又能实际付出极小代价,还能微妙地恶心一下魔族,简直一举多得。
“好!”她坐直了身体,丝绒礼裙的领口因动作微微敞开,露出更多白皙肌肤和深邃沟壑的阴影,“就按卿所言去办。贺表要写得漂亮,用词要华丽恭敬,但核心意思就是‘恭喜,但关我屁事’。随礼……你看着办,越‘朴实无华’越好。”
她顿了顿,脑海中闪过召唤名单上某个让她头疼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般的笑意:“至于派谁去送这份‘厚礼’嘛……正好,最近召唤来的勇者里,有个婚勇者,前世据说是干司仪的,口才了得,尤其是毒舌功力非凡。让她去,再合适不过了。既能完成送礼任务,说不定……还能额外给魔王添点堵?”
大葱明听到“婚勇者思怡”的名字,花白的眉毛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躬身道:“陛下英明。老臣这就去准备贺表,并通知婚勇者。”
半小时后,首相办公室。
大葱明将一份用烫金字体书写在昂贵羊皮纸上、措辞极其华丽恭谨、长达三页的贺表,郑重地交给站在面前的年轻女性。
女性名叫思怡,容貌清秀,但眉眼间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不耐烦”和“就这?”的神色。她穿着略显随意但剪裁得体的冒险者服饰,腰间却挂着一个与其画风不太搭的、写着“囍”字的小布袋——那是她作为“婚勇者”的能力象征,据说能一定程度上“祝福”或“诅咒”他人的姻缘(效果随机且微妙)。
“婚勇者思怡,”大葱明语气严肃,“此次出使魔王城,代表我光辉王国向魔王罗莉娜陛下致贺,事关两国……呃,两族未来的微妙关系。你前世是司仪,临场应变和‘口才’能力出众,女王陛下特意将此重任交付于你。”
思怡接过那卷沉甸甸(物理和意义上)的贺表,随手抖开扫了两眼,撇了撇嘴,用她那清亮却带着明显刺儿的声音说道:“老不死的,你就给我这么个破卷轴,让我去魔窝里送死啊?还‘口才’出众?我看你是想让我去表演‘脱口秀(临终版)’吧?就这玩意儿,别说魔王了,魔王城看大门的都能把我连人带卷轴砍成人棍信不信?”
大葱明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深呼吸,默念“她是勇者她是勇者她脑子有坑别跟她一般见识”,挤出一个和蔼(僵硬)的笑容:“婚勇者啊,注意措辞,你是女孩子,要文明一点,优雅一点。贺表代表的是王国的脸面,你的言行代表的也是王国的形象。”
他顿了顿,指了指办公室外:“随礼的事情嘛……女王陛下有旨,要‘朴实无华’。这样,你去王宫东侧那个堆放……呃,闲置物品的仓库里,随便挑选一两件看得过去的,作为随礼带上即可。心意到了就行。”
思怡翻了个白眼:“闲置物品?说得好听,不就是破烂仓库吗?老狐狸。” 但她也没多说什么,拿着贺表,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得地面咔咔响。
大葱明看着她的背影,长长舒了口气,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总算把这烫手山芋……啊不,是重任,交出去了。)
思怡来到所谓的“闲置物品仓库”。推开门,一股陈年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东西:缺了腿的鎏金椅子、掉了色的老旧挂毯、锈迹斑斑的礼仪铠甲、刻着不明文字裂了缝的石板、甚至还有几捆看起来像是什么生物褪下来的、干巴巴的皮……
“啧,果然是破烂。” 思怡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在杂物堆里翻找。她好歹也是受过现代(前世)教育的人,审美还是在线的。在一堆真正的垃圾里,她总算从一个积满灰尘的角落,扒拉出一个看起来还算完整的小木盒。
吹掉灰尘,打开。里面是两枚戒指。
戒指样式古朴,材质非金非银,泛着暗沉的光泽,上面镶嵌的宝石也灰扑扑的,看不出什么名堂。但至少它们是一对,看起来完整,而且装在盒子里,勉强算是个“礼物”。
“行吧,就这个了。总比送个缺腿椅子强。” 思怡把盒子揣进怀里。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后来得知此事的大葱明差点心脏病发作的事——
她走出仓库,直接叫来了仓库管理员和几名轮休的王宫护卫。
“你,你,还有你们几个,” 她指着仓库,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命令道,“把这里面除了这个盒子以外的所有‘闲置物品’……对,就是所有那些破烂玩意儿,全都给我搬到王都集市去!摆摊!卖了!能卖多少是多少!换成的金币,一半充公……哦不,上缴国库,另一半,给我换成像样的、能拿得出手的礼品!要快!”
护卫们面面相觑,但思怡亮出了女王的手谕(大葱明给的,方便她办事),他们也只能照办。
于是,当天下午,光辉王国王都最热闹的集市上,出现了奇景:一群穿着王宫护卫制服的大汉,摆了个地摊,卖力地吆喝着售卖各种看起来年代久远、奇形怪状的“古董破烂”。出乎意料的是,这些在思怡看来是垃圾的东西,竟然颇受一些收藏家、古董商和魔法材料贩子的青睐!尤其是那几张干巴巴的皮和刻字的石板,居然卖出了不错的价格。
傍晚时分,思怡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金币,以及用其中一半金币换来的、装满了三辆马车的“像样礼品”——包括精灵产的葡萄酒、矮人打造的精致银器、人类工匠的丝绸刺绣、甚至还有几盒据说能让人心情愉悦的魔法香薰——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想到那些破烂还挺值钱的……这下随礼够‘朴实’且‘丰厚’了吧?” 她拍了拍手,对自己的机智(和先斩后奏)颇为得意,“老狐狸要是问起来,我就说是在仓库‘精心挑选’的‘历史底蕴深厚’的礼物,他还能咬我不成?”
翌日,一支由思怡带领、护卫护送、载着三马车“朴实”贺礼的小型使团,从王都出发,朝着魔族边境,缓缓行去。
魔王城,数日后。
庆典的筹备工作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太后寝宫旁的偏殿被临时改造成了裁缝工作室,几位技艺高超的魔族裁缝正在为昭阳和罗利塔量身定制庆典礼服。布料是最上等的暗夜蛛丝与月光绒,款式则由罗利塔亲自设计(充满了洛丽塔与魔族风格的融合),昭阳则全程配合,脸上挂着幸福的傻笑。
中央大厅和连接花园的长廊里,许多魔族正在忙碌地张灯结彩。巨大的、散发着幽蓝或暗紫色光芒的魔法水晶被悬挂起来,黑色的绸带与银色的铃铛装饰着廊柱,地面上铺着绣有繁复魔纹的崭新地毯。空气中飘荡着烤魔界浆果派和特酿蜜酒的甜香,气氛一片繁忙而……其乐融融?
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
几个正在悬挂彩带的低阶魔族,一边干活,一边挤眉弄眼,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这次庆典阵仗这么大,据说是太后陛下要和那个人类昭阳正式结婚了!” 一个长着蝙蝠翅膀的小恶魔信誓旦旦。
“呸!你消息落后了!” 旁边一个浑身岩石皮肤的魔像瓮声瓮气地反驳,“我表哥在厨房干活,他听到切菜的女妖说,明明是魔王陛下要和昭阳大人结婚!庆典就是婚礼!太后陛下是证婚人!”
“你们都错了!” 一个正在擦拭水晶的魅魔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我姐姐在服侍太后,她偷听到……其实是魔王陛下和太后陛下要一起嫁给昭阳大人!母女……呃,共享一夫!这才叫真正的‘庆典’!”
谣言越传越离谱,版本迭代速度堪比魔族黑科技。
恰好罗莉娜巡视筹备进度,走到附近。她今天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紧身皮甲(依旧完美勾勒身材),黑色的丝袜长腿迈着凌厉的步伐。听到这些越来越不堪入耳的议论,她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额角青筋暴起。
“都给我闭嘴——!!!” 她一声怒吼,蕴含着魔王威压的声音瞬间震得几个嚼舌根的魔族东倒西歪,水晶灯都晃了晃。
她大步走过去,血金色的眼眸喷着怒火,指着他们:“不信谣!不传谣! 庆典就是普通的庆典!纪念……纪念太后陛下心情好!跟结婚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都给我认真干活!再让我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通通丢去喂地狱犬!”
魔族们吓得瑟瑟发抖,连连称是,赶紧埋头干活。
但罗莉娜转身离开后,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魔王陛下害羞了/恼羞成怒了”、“看来传言是真的”的眼神。
(谣言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因为魔王的“激烈反应”而更加甚嚣尘上了……)
罗莉娜走到相对安静的露台,扶着冰冷的栏杆,望着下方忙碌而“喜庆”的魔王城,只觉得胸口发闷,眼前发黑。
(庆典……结婚……母女……共享一夫……)
(这些混蛋魔族的脑子里装的都是地狱岩浆吗?!)
她仿佛已经预见到庆典当天,自己不仅要作为“女儿”出席,可能还要被无数道含义不明的目光洗礼,甚至被迫发表“祝福感言”……
“呜……” 她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石栏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而与此同时,在魔王城外围的哨塔,瞭望的魔兵看到了远处扬起的小小烟尘,以及那面属于光辉王国的小型使节旗帜。
“报告!人类方向有小型使团接近!打着头旗,好像是来送礼的!”
消息很快传到罗莉娜这里。
“人类?使团?送礼?” 罗莉娜直起身,血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和警惕,“在这种时候?他们想干什么?”
不知为何,她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更加不祥的预感。
原本就足够混乱和让她头疼的“恋爱半年庆典”,似乎……又要加入新的、不可控的变量了?
(欢乐?或许吧。但更多的是让某位魔王大人血压飙升的“惊喜”,即将接连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