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兰妮尔怀里抱着一只盖着绒布的提篮，行色匆匆地走在奥术回廊六层的走廊里。
距离开始训练的那一天已经过去了一周多的时间，期间，海勒姆教授派信风鸟传来了消息：
她，索恩教授，马勒沃恩神父，将于周一傍晚进行特例观察许可的资格审核，地点在奥术回廊的六楼观察室。
通往奥术回廊的路薇兰妮尔走过无数次，但没有一次像今天一样紧绷。
观察室位于六楼深处，海勒姆教授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她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研究袍，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古井无波，怀里揣着厚重的记录板和法杖。
“很准时。”海勒姆的目光扫过薇兰妮尔和那只盖着布的篮子，没有寒暄，“他们已经到了。记住，回答你该回答的，不要过多解释。”
“我明白，教授。”薇兰妮尔回答道，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海勒姆伸出手，掌心按在冰冷的黑曜石门板上。
复杂的魔法纹路自她掌心扩散开来。光芒流转，伴随着仿佛巨石摩擦般的轰鸣，厚重的门板向一侧缓缓滑开。
一股混合着陈年药草和冷冽石材气味的气息迎面扑来。
门内是一处开阔的圆形空间，没有窗户，冷白色的光辉从天花板的石缝里无声渗出，将内部照得亮如白昼。
墙壁上铭刻着蜿蜒的符文，有代表魔能流动的蓝光在纹路中流转。
周围静得可怕，薇兰妮尔感觉心跳声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房间中央是一座由黑曜石打造的圆形平台，边缘蚀刻着一圈银白的符文，那是禁锢法阵的激发边缘。
而正对大门的方向，是一面巨大的水晶防护墙，从地面直抵天花板，透过墙面可以看到后面抬高的观察平台。
此刻，已经有两道身影坐在了观察席上。
薇兰妮尔一眼就认出了左边的马勒沃恩神父。
对方身披正式的白金配色的长袍，手里握着一柄造型夸张的圣光徽标，正闭着眼睛念念有词，似乎是在祷告。
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只镶着金边的圆盘，从薇兰妮尔的视角看不清里面有什么，只是本能地感到一阵不适。
右边的教授她不认识，但应该就是索恩教授了，身形瘦削，头发花白，面容严肃得宛如石刻，面前悬浮着三枚不同颜色的水晶。
海勒姆教授关上观察室入口，示意薇兰妮尔走到黑曜石平台旁边，随后打开水晶墙一侧的一扇小门，来到观察席上落座。
“评估开始。”海勒姆的声音通过传声法阵清晰地在房间内回响，显得异常正式，“申请人，薇兰妮尔·艾德里安，请求对本人所持有的幼年黑龙，进行特例观察。
本次评估旨在确认其行为的稳定可控，以及潜在危险等级。申请人，请将观察对象置于评估台，退至红色标记圈内。”
薇兰妮尔连忙掀开绒布，抱出篮子内的伊格尼斯，轻轻放在评估台上，揉了揉他的脑袋以示安抚，接着拿起篮子迅速后退。
听着海勒姆的“广播”，前世当学生的某些不怎么愉快的经历在伊格尼斯脑中一闪而逝。
丫的，怎么这么像学校广播站的考前提醒？
趴在冰冷的石台上，伊格尼斯只觉得自己也渐渐紧张了起来。
“第一阶段，基础行为与服从性观察，由我主持。”海勒姆的声音再次响起，“观察对象，注意我的指令。”
伊格尼斯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盯着水晶墙后的观察席。
不慌，已经提前进行了一个多星期的模拟练习，不会出差错的。
“直立。”
伊格尼斯后腿支撑台面，身体向上抬起。
“目光追踪。”海勒姆教授一挥法杖，他面前不远的空气中，凝聚出一团不断变换颜色的光球，随着观察席上施法者的动作无规则地飘忽。
伊格尼斯紧紧锁定住那团光球，头颅随着光球的运动轨迹慢慢偏转。
“停。”
海勒姆教授法杖向下一指，光球消散，伊格尼斯的目光转回观察席。
“现在，走到你的右边，至平台边缘停下。”
伊格尼斯照做了，缓步走到平台边上停住。
“很好。基础服从性优秀，注意力集中，对边界有清晰认知。”
海勒姆用法杖一指桌面，一行行字迹凭空书写在记录板上，仿佛有一支无形的笔在记录。
中阶法术，念写。
“第二阶段，干扰与压力测试，由布莱克·索恩教授主持。”
水晶墙后，索恩教授朝一旁的海勒姆微微点头，随后抬起一只手。
桌上，三枚悬浮水晶中灰色的一枚亮起微弱光芒。
与此同时，伊格尼斯发觉耳边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这不是简单的噪音，像是纪律不好的晚自习的嘈杂声，但又听不清楚任何具体内容，如同半夜的蚊子一样挥之不去。
伊格尼斯觉得自己该做出点反应，符合正常生物的反应。
于是他甩了甩脑袋，抬起爪子在耳边挥动，仿佛要把噪音驱赶走一样。
索恩手指轻触水晶，灰色的光芒一点点放大。
起初是细微的嘈杂，再往后，低语声的分贝逐渐升高，并且开始夹杂尖锐的金属刮擦音。
伊格尼斯身体猛地一缩，脖颈处的龙鳞微微竖起。
坏了，这个是真难受。
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他都受不了这种刮擦的声音。
“别怕，看我。”薇兰妮尔急切的低语从背后传来。
伊格尼斯转过身体，看向远处红线圈内的女孩。
“别紧张，再忍一下，马上就要好了……”
“停止。”十几秒后，索恩教授的声音传来，让人难以忍受的刮擦因消失了。
伊格尼斯松了口气，转回原来的方向。
“第三阶段，危险模拟与反应测试，由我主持。”索恩平淡地宣布，另一枚暗红色的水晶随之光芒大盛。
平台上方，空气一阵扭曲，一只包裹着黑色甲胄的暗红色巨手正在急速凝聚成形，带着呼啸之声重重拍下。
薇兰妮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伊格尼斯还在琢磨索恩的话。当他看清头顶上方的景像后，瞳孔一缩。
密码的，你来真的？
伊格尼斯浑身鳞片炸起，强烈的危机感直冲心头。他能清楚地感知到喉咙深处的灼热感在疯狂上涌，宛若即将喷发的岩浆——
但他不能这么做。
理智压下了防卫本能，伊格尼斯猛地趴下，就地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拍下的巨手。
触碰到平台的巨手像是撞上礁石的浪花，构成形体的魔力瞬间四分五裂，消散在空气中。
滚了几圈的伊格尼斯迅速爬起，对着巨手拍下的地方象征性地低吼了两声，没有喷吐龙息，也没有攻击台面。
哈两下就行了，尽量表现得温和一点。
薇兰妮尔下意识地想冲出去，但刚迈出一步就硬生生止住了。
现在还在评估环节，不能随意走动，没准观察席上有人就在等着她违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