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了……”
昏迷了几个小时，艾米莉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岩洞里的光线昏暗，下午的阳光穿透古树的重重阻隔落下，在洞内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感到头疼欲裂，喉咙干得像着了火，但最让她心悸的还是昏迷前最后的记忆——炸开的火光，白袍人模糊晃动的身影，以及薇兰妮尔的惊呼。
“薇兰…妮尔？”她嘶哑地开口，试图移动身体，却牵动了身上简单包扎的伤口，痛得长吸一口冷气。
“先别动，艾米莉，你身上有伤。”薇兰妮尔的声音立刻从旁边传来，同样带着疲惫的沙哑。
她将一只水囊凑到艾米莉唇边，里面装着融化的雪水，冰冷刺骨，却让艾米莉昏昏沉沉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光，艾米莉看到薇兰妮尔就坐在面前不远处，但她的眼镜可能在不久前的追逐中遗失了，看不清对方的面容。
伊格尼斯蜷缩在一边，似乎已经睡着了，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弱起伏。刚才的探查再一次消耗了他不少精神力和魔力。
“我们怎么逃出来的？那些白袍人……居然被甩掉了？”艾米莉咳了咳，急切地问道。
薇兰妮尔沉默了几秒，语气疲惫但坚定地回答：
“是我的龙……当时，那群邪教徒把我们逼到了绝境，然后他突然爆发了。”
艾米莉揉了揉额头，满脸困惑：“爆发？是喷火吗，可那些人的施法等级都挺高的……等一下，你刚才说他们是邪教徒？”
“邪教徒的事待会儿再解释。”薇兰妮尔点头，把已经加工好的说辞一一抛给艾米莉，“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一种黑色的吐息，叫……叫什么来着……”
“湮灭性吐息？”艾米莉接上了她的话，眼里闪过震惊与学术性的好奇，“据我所知，那是高阶黑龙的一种变异能力，可它还那么小……而且，相关记载里从来没说过这么年幼的黑龙也能……”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极致的危机感激发了他的潜能。”薇兰妮尔平静地直视着艾米莉，神情一点也看不出来撒谎的迹象。
不过艾米莉现在应该也看不清。
“应激反应下，血脉力量的短暂觉醒？倒也合理……”艾米莉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很多魔法生物在面临生死危机的时候，确实会爆发远超常态的力量来保护自己和亲属。”
她下意识地要去找记录板记下这个现象，随即想到所有东西都已经在逃跑的时候丢下了，只得作罢。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薇兰妮尔适时转移话题，“那群白袍人不是普通绑匪，而是……邪教徒，我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邪教徒？！”艾米莉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又立刻压下去，脸上不多的血色消失了。
这个词在帝国人的认知里，往往与最疯狂的混沌崇拜和最血腥的祭祀联系在一起，谈之而色变。
“是的。并且，他们绑架学生的目的是为了向帝国交换被关在黑狱里的同伙，交换时间定在明天正午。不止我们，还有另外的学生被他们掳走了。”
薇兰妮尔将伊格尼斯探查到的一部分信息告诉艾米莉，但略去了他用某种特殊方式探查、被鸦人察觉等无法解释的部分，只说是自己冒险出去观察情况时偷听到的。
艾米莉消化着这些信息，学者的理智让她迅速抓住了关键：“交换？用我们所有人换两个囚犯？可……可帝国会同意这种交换吗？”
她感到一阵寒意涌上心头。
薇兰妮尔摇了摇头。
“恐怕不会，所以我们现在要考虑下一步做什么，比如把情……把信号传出去，让帝国方面的搜救队伍先带我们离开这。”
说着，薇兰妮尔突然意识到她之前给的说辞是“外出打探情况偷听得知”，在这种情况下不可能知道邪教徒老巢的位置。
而她和伊格尼斯已知的情报恰好是老巢的位置。为了不露馅，她立刻打住话头，换了个说法。
艾米莉点点头，这确实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以帝国的脾气，很可能会在人质刚刚交换完的时候立刻翻脸开打。如果一直待在这里不走，鬼知道会不会被冲突波及到。
所以这个险必须冒，就看帝国搜救队能不能抢在邪教徒之前找到她们了。
她挣扎着坐直身体，掀开薇兰妮尔的斗篷，拉下衣服，检查了一下藏在内侧口袋里的剩余物品。
只有几样基础炼金材料和一小块备用的低级水晶，但应该足够了。
她可以利用这些制作一个简单有效的魔法信标，投放在远处，然后设定好启动时间，尽量减少暴露这处临时栖息地的可能。
直接施法也可以传递信息，但法术不能延迟触发。
“我可以做一个信标，但需要放在开阔一点的地方。”艾米莉说。
薇兰妮尔看了看依旧沉睡的伊格尼斯，做出了决定：“你留在这里守着伊格尼斯，我去放。”
“可你的伤……”
“不碍事，只是点皮外伤而已。”薇兰妮尔摆摆手。
十分钟后，艾米莉将手中临时制作的水晶信标递了过去。
信标上刻着稍显歪扭的符文，做工粗糙，但当一次性产品用应该没问题。
薇兰妮尔最后看了一眼伊格尼斯，然后深吸一口气，拨开洞口的遮蔽，踏入了外面的雪地里。
放置信号标的过程比她想象的更顺利。
薇兰妮尔知道远处有一处比较空旷的石滩，是在逃跑的时候发现的。这里的附近没有邪教徒活动的迹象，只有风吹过雪堆中枯草的沙沙声。
她小心地将信号标卡在一块岩石的背风处，然后迅速原路返回。
触发时间已经被艾米莉调整好了，定在一小时之后，不然再晚就是日落时分了。
她回到岩洞时，伊格尼斯还没醒，艾米莉靠坐在岩壁上，疲惫但清醒地等待着。
一个小时的时间在此时似乎格外漫长。
“咻——嘭！”
隐隐约约的魔法尖啸声从石滩方向传来，紧接着是一小团直冲高空的魔法火焰，在空中缓慢划过，留下一道闪烁着青蓝色光芒的残迹。
薇兰妮尔和艾米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既希望被帝国搜救队发现，又害怕引来邪教徒或未知的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