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行的山路崎岖不平，艾瑞克的银龙体质让她轻松跨越那些对人类来说危险的悬崖，但她不得不时常停下来等待莱恩。师傅的龙化虽然已经部分消退，但那次意识世界的战斗显然消耗了他大量体力。
"休息一下吧。"艾瑞克第三次提议，看着莱恩额头上的汗珠。九月的阳光依然毒辣，照在他半龙化的皮肤上反射出细碎银光。
莱恩摇摇头，拄着临时找来的木杖继续前进。"天黑前得翻过这座山。根据梅林给的地图，钢铁之城就在山谷另一侧。"
艾瑞克咬了咬下唇——这个习惯即使在变成银龙后也没改掉。她注意到莱恩行走时右腿仍然不太灵便，那是银鳞最后退去的部位。犹豫片刻，她走到莱恩面前蹲下。
"上来。"她头也不回地说。
"什么？"
"我背你。"艾瑞克转头，金色的竖瞳在阳光下像两块琥珀，"银龙的力量足够轻松带你翻过这座山。"
莱恩的表情有些复杂，但疲惫最终战胜了骄傲。他小心翼翼地趴到艾瑞克背上，双手环住她的肩膀。艾瑞克轻松站起，惊讶于自己现在的力量——莱恩的重量对她而言就像羽毛一般。
"抓稳了。"她提醒道，然后助跑几步，展开龙翼跃入空中。
风在耳边呼啸，地面的景物迅速变小。这是艾瑞克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飞行，而非简单的滑翔。本能驱使她拍打翅膀，每一次肌肉收缩都带来令人振奋的升力。莱恩的手臂紧紧环着她，温暖的呼吸喷在她后颈上。
"左边有上升气流！"莱恩在她耳边喊道，"借着它爬升！"
艾瑞克照做，感到气流托起她的翅膀，将他们送上更高处。云层近在咫尺，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两人身上。在这一刻，所有的烦恼——莉莉丝的意志、剩余的堕落契机、身体的转变——似乎都被抛在了脚下。
"太美了..."艾瑞克情不自禁地说。
莱恩的下巴靠在她肩上，轻声回应："是啊，太美了。"
艾瑞克不确定他指的是风景还是飞行本身，但这个亲密的姿势让她心跳加速。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在飞行上，调整角度向远处的山谷滑翔。
一小时后，他们降落在一条小溪旁。艾瑞克小心地放下莱恩，发现师傅的脸色比之前好多了，甚至带着一丝兴奋的红晕。
"看来飞行对你很有好处。"她笑着说，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变得更加清脆悦耳了——女性化的变化不仅体现在身体上。
莱恩点点头，伸手拂去艾瑞克银发上的一片树叶。"谢谢你，艾瑞克。"他的眼神柔和，灰色眼眸中映出她现在的样子——已经完全是个银龙少女的模样，"你成长得比我预想的还要出色。"
这句简单的称赞让艾瑞克胸口发紧。她低头掩饰突然发热的脸颊，却看到溪水中自己的倒影：尖俏的下巴，高挺的鼻梁，金色的竖瞳...美丽但陌生。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师傅..."她犹豫地问，"我看起来...像她吗？像莉莉丝？"
莱恩沉默了片刻，然后蹲下身与她平视。"外表或许相似。"他轻声说，"但你的眼睛，艾瑞克，你的眼神永远是你自己的。"他伸手轻触她的眼角，"这里有温暖，有善良，有坚韧...这些都是莉莉丝从未拥有的。"
艾瑞克感到眼眶发热，但这次没有银珠落下——她的泪腺已经完全适应了龙化，能够正常流泪了。她抓住莱恩的手贴在脸上，感受着那份温暖。
"我害怕..."她小声承认，"害怕有一天醒来，发现自己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莱恩的手轻轻抚过她的银发。"那我会每天提醒你是谁。"他坚定地说，"就像你把我从意识世界带回来一样。"
夜幕降临前，他们在溪边扎营。莱恩生起篝火，而艾瑞克则尝试用新获得的速度捕鱼。她的爪子能轻易刺穿水中游动的鳟鱼，龙类的精准视觉让每次出手都十拿九稳。
"看来我们今晚不会挨饿了。"莱恩看着艾瑞克带回的五条大鱼，笑着说。
艾瑞克蹲在火边处理鱼鳞，突然注意到自己的动作变得更加灵巧优雅——女性化的变化甚至影响了她的行为模式。这个发现既令人不安又奇妙地自然。
晚餐后，两人并肩坐在篝火旁。莱恩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皮夹，这是艾瑞克从未见他展示过的物品。
"你想看看我最初的样子吗？"莱恩突然问，声音中带着一丝艾瑞克从未听过的脆弱。
艾瑞克点点头，好奇地凑近。皮夹里藏着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站在一座高得不可思议的金属塔前。男子穿着奇装异服，短发利落，笑容灿烂但眼神中已有孤独的痕迹。
"这是..."
"我穿越前的样子。"莱恩轻声说，"在另一个世界，我叫林锐，是一名工程师。"他指着照片背景，"那是东京铁塔，我出差时拍的。"
艾瑞克小心地接过照片，难以将这个笑容明亮的青年与严肃的剑神联系在一起。"你...想念那个世界吗？"
莱恩望着跳动的火焰。"有时会。但已经过去太久了...一千多年..."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在那个世界，我没有任何亲人。也许正因为如此，才会被选中成为穿越者。"
"选中？"
"后来我才知道，每个穿越者都是因为原世界的羁绊太少。"莱恩苦笑，"系统——或者说神明——认为我们更适合被扔到异世界重新开始。"
艾瑞克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莱恩总是对她的成长如此关注。他是孤独的，一直都是。而她，一个被遗弃在雨夜的孩子，成了他千年孤旅中第一个真正的羁绊。
"师傅..."她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轻轻握住他的手。
莱恩收起照片，转而从行囊中取出一把梳子。"转过去。"他示意道。
艾瑞克顺从地转身，感到莱恩的手指穿过她的银发，开始轻柔地梳理。这个动作如此熟悉——从小到大，每当她做噩梦或情绪低落时，莱恩都会这样安抚她。
"你的头发变长了。"莱恩轻声说，"也更柔软了。"
艾瑞克闭上眼睛，享受这份熟悉的亲密。"我身体的其他部分也在变化..."她小声说，不确定自己为何要提起这个。
梳理的动作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我知道。"莱恩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你害怕吗？"
"有点。"艾瑞克老实承认，"但同时也...好奇。就像探索一个陌生的自己。"
莱恩的手指在她发间穿梭，偶尔碰到新生的龙角，引起一阵微妙的颤栗。"变化本身并不可怕，艾瑞克。重要的是你如何看待它。"
梳完头发，莱恩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条银色发带——不知他何时准备的——将艾瑞克的长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好了，这样战斗时不会碍事。"
艾瑞克转身，突然有种冲动想拥抱他。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了这个冲动，将头靠在莱恩肩上。"谢谢你...为了这一切。"
莱恩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放松下来，轻轻环住她的肩膀。"睡吧，明天就能到钢铁之城了。"
艾瑞克在篝火旁蜷缩起来，龙类的本能让她自然地寻找热源——也就是莱恩身边。半梦半醒间，她感到一条毯子盖在身上，还有一只温暖的手轻抚她的头发。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艾瑞克..."莱恩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永远是我的..."
最后几个字消散在夜风中，但艾瑞克的心却前所未有地安定下来。
第二天正午，他们终于看到了钢铁之城——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要塞，高耸的城墙反射着金属冷光。城市上空笼罩着永不停歇的烟雾，那是无数锻造工坊共同创造的奇观。
"矮人与人类的混居城市。"莱恩解释道，指着城墙上的符文，"那些是矮人符文，能增强金属的韧性。据说这里的城墙能抵挡巨龙的直接冲击。"
艾瑞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龙角。"我们这样进去没问题吗？你的鳞片，我的特征..."
"钢铁之城以包容著称。"莱恩安慰道，"只要遵守法律，任何种族都受欢迎。况且..."他从行囊中取出两件斗篷，"我们稍微伪装一下。"
斗篷带有宽大的兜帽，足以遮盖艾瑞克的龙角和莱恩的鳞片。他们扮作一对旅行兄妹，顺利通过了城门守卫的检查。
城内景象令人目不暇接：街道两旁是琳琅满目的铁匠铺和机械工坊，半身高的矮人与人类工匠并肩工作，敲打声、蒸汽声、叫卖声交织成独特的交响乐。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煤炭的味道，对艾瑞克敏锐的龙类嗅觉来说有些刺鼻。
"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莱恩在嘈杂中提高声音，"然后去找预知中提到的'机械大师'。"
他们在一家名为"铜齿轮"的旅店订了房间。店主是个独眼矮人，对两位客人的伪装心照不宣，只是多收了十个铜币的"特殊服务费"。
"第五个堕落契机什么时候来？"安顿好后，艾瑞克小声问。
莱恩摇摇头。"不确定。预知不是精确的预言，更像...可能性之雾中的闪光。"他犹豫了一下，"在我的预知中，这次与'力量的诱惑'有关。"
艾瑞克皱眉。"莉莉丝会诱惑我接受更多银龙力量？"
"很可能。但要记住，力量本身不是问题，问题在于..."莱恩的话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门外站着旅店的矮人侍女，手里捧着一个包裹。"给女士的。"她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金牙，"匿名礼物。"
艾瑞克疑惑地接过包裹，打开后惊讶地发现是一套精美的女装——银线刺绣的蓝色长裙，搭配同样颜色的手套，正好能遮住她的鳞片和爪子。
"这..."艾瑞克的脸一下子红了，"谁送的？"
矮人侍女耸耸肩。"只说'银龙小姐会需要合适的着装参加今晚的机械展览'。"她眨眨眼，"展览在中央大厅，日落开始。很多大人物都会去，包括机械大师。"
侍女离开后，艾瑞克和莱恩面面相觑。
"陷阱？"艾瑞克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柔软的衣料。
"几乎可以确定。"莱恩严肃地说，"但机械大师的出现不容错过。他可能是帮助我们对抗莉莉丝的关键。"
艾瑞克咬了咬下唇——这个习惯在女性化的身体上显得更加明显了。"所以我们要去？"
"要去，但加倍小心。"莱恩的目光落在裙装上，"你...愿意穿这个吗？"
艾瑞克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跳加速。"如果这能帮我们混入展览..."她小声说，不确定自己为何如此紧张。
莱恩点点头，突然转身向门口走去。"我去打听更多关于展览的消息。你...你可以试试那衣服合不合身。"他的语气刻意保持中立，但耳尖微微发红。
门关上后，艾瑞克长舒一口气，小心地拿起裙子比划。自从开始龙化以来，她一直穿着宽松的旅行装，从未想过尝试真正的女装。现在面对这条精美的裙子，她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期待。
"反正只是伪装..."她自言自语，开始脱掉旧衣服。
半小时后，当莱恩回到房间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愣在门口。
艾瑞克站在窗边的光影交界处，银发披肩，身着合身的蓝色长裙。手套完美遮掩了爪子和鳞片，高领设计遮住了颈部的银鳞，只有脸部还保留着明显的龙类特征——金色的竖瞳和微微发光的银鳞点缀在脸颊上，反而增添了一种异域美感。
"合...合适吗？"艾瑞克不安地问，手指绞在一起。
莱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很...很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看上去..."他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最终只是点点头，"很好。"
艾瑞克的脸更红了，但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师傅的认可对她而言总是意义非凡，尤其是在这个身份混乱的时期。
"我打听到展览的详情了。"莱恩转移话题，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机械大师将展示他的最新发明——一种能够分离意识与肉体的装置。"
艾瑞克睁大眼睛。"这...这不正是我们需要的吗？如果能将莉莉丝的意识从我的身体中分离..."
"理论上可行。"莱恩谨慎地说，"但风险极高。而且我怀疑这份'匿名礼物'与莉莉丝的追随者有关。第五个契机很可能就在今晚。"
日落时分，他们随着人流前往中央大厅。艾瑞克的伪装相当成功——在旁人眼中，她只是个戴着面纱的异域贵族小姐，而莱恩则是她的护卫。只有近距离观察才能发现面纱下若隐若现的龙类特征。
中央大厅是个巨大的圆形建筑，内部灯火通明。各种机械装置陈列在展台上，从自动织布机到复杂的计算器，令人眼花缭乱。人群聚集在最中央的展台周围，那里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矮人——正是机械大师格罗姆·铁砧。
"欢迎各位！"格罗姆的声音洪亮如钟，"今晚我将展示毕生心血——意识分离器！"
他掀开展台上的红布，露出一顶古怪的头盔，连接着无数管道和齿轮。"这装置能让使用者的意识暂时脱离肉体，在机械中自由游走！"
人群中发出惊叹声。艾瑞克和莱恩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正是他们需要的技术。
"现在，我需要一位志愿者..."格罗姆环顾四周。
就在这时，艾瑞克感到一阵剧痛袭来，熟悉的银色迷雾开始笼罩视野。莉莉丝的意志再次试图控制她。
"师...傅..."她艰难地抓住莱恩的手臂，"她来了..."
莱恩立刻搂住她的腰支撑她。"抵抗她，艾瑞克！记住意识世界中的胜利！"
但这次的攻击比以往更猛烈。艾瑞克眼前闪过无数画面：她完全龙化后的强大姿态，轻松击败所有敌人；莱恩不再需要战斗，永远安全地在她羽翼之下；安娜、莉莎和格鲁都以完美的银龙形态重生，感谢她给予的永生...
"看到了吗，继承者？"莉莉丝的声音在她脑海中低语，"这力量能保护你所爱的一切...为何要抵抗它？"
艾瑞克感到体内的龙类力量在沸腾，回应着莉莉丝的呼唤。她的爪子刺破了手套，银发无风自动，脸颊上的鳞片开始发光。
"艾瑞克！看着我！"莱恩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不要被她蛊惑！真正的保护不是剥夺他人的选择！"
但莉莉丝的诱惑太精准了——她利用的是艾瑞克最深切的渴望：不再软弱，不再伤害所爱之人...
"我需要...力量..."艾瑞克喘息着说，"保护你...保护大家..."
"不！"莱恩的声音斩钉截铁，"我不需要这种保护！我需要的是真实的你，有缺陷但自由的艾瑞克！"
大厅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接着是一阵混乱的尖叫。黑暗中，有人高喊："银龙继承者在这里！抓住她！"
"陷阱！"莱恩立刻反应过来，拉着艾瑞克向出口冲去。
但艾瑞克的状态越来越糟。莉莉丝的意志与她的抵抗在体内交战，导致龙类力量失控外泄。银白色的雾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所到之处金属物品开始变色——先是发亮，然后变成纯粹的银质。
"师傅...我控制不住..."艾瑞克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它们正不受控制地释放转化能量。
莱恩当机立断，抱起她冲向侧门。"坚持住，我们回旅店！"
他们跌跌撞撞地穿过小巷，身后是追兵的脚步声。艾瑞克感到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更多银雾，经过的铁匠铺中，武器和工具纷纷变成银块。
"停下...必须停下..."她绝望地尝试压制力量，却适得其反。又一股能量爆发，这次直接将整条小巷的铁栅栏变成了白银。
莱恩突然将她拉进一间废弃的仓库，紧紧抱住她。"听着，艾瑞克，"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异常平静，"深呼吸，跟着我的节奏..."
他缓慢而深沉地呼吸，引导艾瑞克跟随。渐渐地，银雾的释放减缓了。
"很好，继续..."莱恩轻抚她的后背，"感受我的存在，锚定在这里，此刻..."
艾瑞克闭上眼睛，专注于莱恩的心跳和呼吸。外面的追兵跑过，但没有发现他们。几分钟后，街道重归寂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在黑暗中交织。
"我差点...转化了整个区域..."艾瑞克颤抖着说。
莱恩仍然抱着她。"但不是故意的。这是关键区别，艾瑞克。"他稍稍拉开距离，看着她的眼睛，"第五个契机，你抵抗住了最危险的部分——主动选择使用这力量。"
艾瑞克突然意识到他是对的。尽管失控，但她没有屈服于莉莉丝的诱惑去故意转化他人。这个认知让她如释重负。
"我们得离开城市。"莱恩严肃地说，"你的状态太不稳定，继续留在这里会危及无辜者。"
艾瑞克点点头，却突然感到一阵剧痛从脊椎窜上来。她弯下腰，发出痛苦的呜咽。
"艾瑞克？"
"我的背...有什么东西..."她艰难地说。
莱恩迅速拉开她裙子后背的系带，倒吸一口冷气。"你的龙翼...它们在成长..."
艾瑞克能感觉到皮肤下新骨骼的伸展，肌肉组织的重组。这种痛苦伴随着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仿佛身体正在完成某种神圣的蜕变。
"我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让你完成变化。"莱恩重新系好她的裙子，"能走吗？"
艾瑞克点点头，咬牙忍住疼痛。他们悄悄离开仓库，避开主街道向城墙移动。幸运的是，钢铁之城的贫民区有不少隐蔽角落，他们最终在一个废弃的钟楼里暂时安顿下来。
艾瑞克蜷缩在角落，冷汗浸湿了银发。莱恩跪在她身边，用湿布擦拭她的额头。
"会没事的..."他轻声安慰，"就像长牙一样，痛过就好了。"
艾瑞克勉强笑了笑。"你...你以前养过小龙吗？"
"没有，但养过一个特别倔强的小徒弟。"莱恩的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记得你十二岁那年非要尝试'苍穹破'，结果摔断了手臂？"
"你罚我抄了一百遍剑谱..."艾瑞克呻吟着回忆道。
谈话分散了注意力，但痛苦仍在加剧。突然，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艾瑞克感到背后有什么东西突破了皮肤——她的龙翼完全展开了，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倍，现在足以支撑真正的飞行。
变化完成后，她精疲力竭地倒在莱恩怀里。钟楼外，月光透过破窗照在新生的龙翼上，银色的薄膜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它们...很美。"莱恩轻声说，手指小心翼翼地拂过翼膜。
艾瑞克抬头看他，发现师傅的眼中没有厌恶或恐惧，只有纯粹的赞叹。这个认知比任何止痛药都有效。
"师傅...关于展览...机械大师的意识分离器..."
莱恩摇摇头。"太危险了。莉莉丝的追随者显然已经渗透了钢铁之城。"他沉思片刻，"但我记下了装置的设计原理。如果有足够的时间和材料，或许我能复制一个简化版。"
艾瑞克想说什么，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困意袭击。龙翼的展开消耗了她太多能量。
"睡吧。"莱恩轻声说，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我守夜。"
半梦半醒间，艾瑞克感到莱恩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银发，就像过去十五年里的无数次那样。无论身体如何变化，这份安全感始终如一。
"莱恩..."她迷迷糊糊地叫他的名字，不再是"师傅"。
莱恩的动作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睡吧，艾瑞克。"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我就在这里。"
在钟声敲响十二下时，艾瑞克彻底坠入梦乡。她不知道的是，这将是她与莉莉丝意识最直接的一次对峙——而醒来后，她将面临一个足以撕裂灵魂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