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猫头鹰挂钟在到了十二点时自动开始报起了声,窗台上的月光草垂着露珠,淡绿色荧光在黑暗中轻轻摇曳,凑近能闻到一丝类似雨后苔藓的清苦气味。
挂钟的铜铃音带着金属震颤,在寂静的房间里荡开涟漪,惊得月光草的荧光颤了颤。
塞拉沉浸在书页里,挂钟的报时声像远处的蝉鸣,模糊成背景音,敲门声自然没入耳。
塞拉现在抱着手中的一本基础魔法书阅读,与其说是什么高大上的魔法书,不如说塞拉这本是有关魔法的小故事。
“爱与奇迹是真的存在的?”塞拉深思着书上的内容,“先是与神秘生物签订契约,从而得到奇迹的力量,去消灭灾厄最终的目的是为了让女孩成为新的灾厄吗?”
“这难道也是这个世界所演绎过的悲剧吗?
”
“咚咚~”
敲门声传来,但是塞拉看着入迷加上那个挂钟一直在那里报,所以她并没有注意。
大约过了一分钟后报鸣声停了,“咚~”
塞拉听到敲门声有些疑惑道:“那家伙难道还有事情吗?她应该有带钥匙才对。”
“难道是她的朋友吗?她……应该不像是有朋友的人。”
“难道是家人?”
塞拉思索着手正要去开启,“嘭~”下一刻一边的门直接飞了出去,直至打到墙壁才停了下来,塞拉瞅去那个门的中部坚固区域直接被打了个拳印。
“上次大小姐饿晕在书房,门从里面反锁,我情急之下才撞开……这次力道没控制好”,门外传来女人的自言自语。
“大小姐!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唉~”
一位穿着浅蓝色衣裙,辫着紫色侧编发的女性出现在塞拉视野里,她一手提着饭菜另一只手抱着胸口满脸焦急的神情。
进门后发现是一位清冷的公主,“我应该不会走错了吧!”那女子又退回到大门外看了看,又再次进来。
塞拉的手始终停在另一扇门的门把手,刚刚发生的过快令她有些没反应过来,“遭遇到了袭击吗?”
花取看清房间内并非大小姐,握着门把手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脸上的焦急瞬间凝固成错愕,随即涨红了脸,慌忙放下饭菜鞠躬:“实在对不起!我……我以为是大小姐又饿晕了。”
“实在是对不起。”
“>人<”
那女子淡紫色的眸直盯这位冷艳御姐,在塞拉视角下这位女性的灵魂颜色为橙色是很活泼积极好动的性格。
“那个……小姐你是谁?”
塞拉淡淡说道:“反正不是朋友,是一种合作关系。”
见这位小姐还是不明白,贝纳勒斯思虑一番又说出更为详细的表述,“她给予在这里的住处以及给予金钱物质上的,我需要负责……保护她并帮助她。”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你明白吗?”
清冷的话语再次传了过来,而面前这个女子仿佛是被启动了某种开关,半哭半笑,
“难不成你是……大小姐招的贴身女仆?”
当她提到这个词,让原本就不知道该怎么交流的贝纳勒斯更不知道怎么说了,“贴身保护主人的安全,帮助主人完成任务,主人为其提供住处与金钱,这难道不是贴身女仆吗?”这个女生有着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活泼感。
“大小姐上个月说会找一个照顾自己的人不需要我费心,还把书房的备用钥匙收了起来……你在她房间,又说‘合作关系’,不是贴身女仆是什么?”
“我该说太好啦!小姐终于懂得照顾自己了,还是该说我被狠狠嫌弃了呢?”
“嘤嘤~”
花取不知从哪摸出绣着蔷薇的手帕,按在眼角——那里明明没有泪,却做出擦泪的动作。
塞拉站在原地压根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一句话不说呆愣在那。
她表面冷淡,内心却吐槽“人类的情绪真是浪费能量。”
“既然如此,作为巴伐利亚家的女仆长的我也要为小姐把把关。”
下一刻刚刚还神经兮兮的女子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她深吸一口气,花取突然挺直脊背,裙摆的褶皱被抚平——这是她在巴伐利安家族十年女仆长的本能,面对“新女仆”,必须拿出规矩。
眼神从慌乱转为锐利展露出一副高傲的模样,“我是花取斯菲琳·冯·巴伐利亚。”
“如果你是即将成为贝纳勒斯小姐的贴身女仆的话,那么我将是你严苛且温柔的老师。”花取神情一会儿严肃一会儿正经。
“回答我你是否想要成为贝纳勒斯·安琪儿小姐的贴身女仆。”
贝纳勒斯被眼前一幕已经给整得不知所错,但思来想去花取那套貌似说的没有问题。
“看来要维持合作关系的话是要成为那个什么女仆。”她心中嘀咕道。
半晌她轻声道:“当然。”
听到答复后花取热情似火地抓住了塞拉的手,“那我们就开始女仆教育的第一课!”
突然她愣了一下,“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塞拉。”
听到如此简短的名字花取有些困惑,“难道没有姓氏吗?”
贝纳勒斯摇了摇头道:“很遗憾,我的……世界应该说我的家庭并没有你们这一类习惯,我们的称呼很简单。”
花取听后刚刚那般的兴高采烈瞬间消失,明明只是想解释一下自己的不同,可在塞拉口中加上她那高冷的模样,就显得十分有故事了。
但没有过半分钟,一双大手就伸过来抓住塞拉的手,“那么塞拉酱,将烦恼抛之脑后先开始我们的第一节女仆课吧!”
花取先是上前理了理塞拉的胸口的衣领,“女仆的姿态要端正。”
言罢始祖感到一股极强的拉力,在她毫无防备状态下差点给她拉着半飞了起来。
“那个门不需要修一下吗?”塞拉询问道,花取没有丝毫在意,“大小姐家附近连条狗都不敢路过,更别说有人来了。”
路上花取便就在给塞拉上第一课,“女仆必修一,真正了解自己主人。”
她竖起食指十分正经说道,“比如你自己的主人是谁?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
贝纳勒斯摇了摇头,表示并未听明白,“作为女仆这可是很重要的。”
“作为前辈的我就勉为其难指导下你这后辈。”
“贝纳勒斯·安琪儿由德国巴伐利安家族原继承者伊莉斯菲琳·冯·巴伐利安所收养并令其成为自己的徒弟。”
塞拉思索着,“巴伐利安?”她轻声念叨这四个字,花取随后细细为其解释道:“是一个很压抑很古典的老式贵族,在那里的人是没有未来的。”
“被关在鸟笼里的金丝雀,会的再多也无济于事。”
“但伊莉大人身为古老传承的继承人却是第一个挣脱那古老的囚笼。”
谈到这花取想起了些不好的经历,而这几句话不知为何却给了塞拉心口沉重的一击。
回忆起自己世界里被“使命”束缚的过往——“金丝雀吗?”她心中暗暗念叨着。
她想起自己世界里刻在血脉里的“使命”,那些无法挣脱的锁链,让她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衣角。
“哎呀!真是的我也太不说话了,怎么气氛变得这么压抑!”
随后她在塞拉面前挥了挥手,“赶紧把刚刚扫兴的事忘掉。”
“塞拉小姐光顾着说我们了,还不清楚关于你的事呢?”
塞拉冷声道:“你想知道什么?”
花取身上不自觉感到凉嗖嗖的,“塞拉小姐你可以不用一直表现出这么严肃的。”
“生活应该是更加轻松愉快的,要多笑笑哦!”
随即花取就给了她一个发自内心开心的笑容,“可以试试哦!”
塞拉试着做了一个笑容,但那个笑容却总给人一种下一秒要被收拾的感觉。
塞拉扯了扯嘴角,眼角却没什么笑意,像被线操控的木偶,花取看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塞拉酱,嘴角再上扬一点点嘛!”
“像这样吗?”
花取两只手不断摸着自己的小辫子,“没事,能笑出来已经踏出了很关键的一步了!”
“关于贝纳勒斯……你能告诉关于她的事吗?”
对塞拉冷冷的眼神,花取始终保持着微笑的姿态,“大小姐啊!其实是个很缺爱的人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孩子甚至连我都疏远了。”
她看向了门外空旷的荒地,“这里以前也是绿意盎然的样子的。”
花取轻声道:“那片地……是小姐十岁那年开始枯的,那时她总把自己关在书房,出来时脸色比纸还白。”
随即她又开始自责起来,“是我唠叨太多了吗?到底是她成长的哪一个环节出现了问题呢?”
听着花取的自言自语,塞拉好奇问道:“难道她以前不是这样的性格?”
想起往事,花取不免心中感到一丝感慨,“以前明明大小姐还是个草食系的,现在却成了一头孤狼。”
“唉~”
“明明以前大小姐会缠着我讲睡前故事,现在连眼神都不愿多给。”随即又掏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路上花取为其讲述了魔女小姐未曾被人知晓的过去,据其所说贝纳勒斯完全和现在是两个人。
幼年时她是一个需要人接纳,努力想要和其他人成为朋友的天真,软弱可欺,能力资质平庸是在贵族学院里饱受欺凌的对象。
花取表示在其七岁伊莉斯菲琳因重要的事离开,贝纳勒斯仍表现为正常每天积极乐观。
“可……在八岁时,小姐开始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贝纳勒斯在之后一骑绝尘,资质与能力在贵族学院猛的攀升,断层碾压,虽然花取很开心小姐有这样的成就,但之后却不知为何贝纳勒斯希望花取给她调动普通学校同时也切断了与那个圈子的往来,甚至想要独立生活的理由连花取也不在是她的贴身女仆。
也是在她十岁那年她的身体莫名开始衰败,发展至今逐渐成了这般病秧子。
整天将自己关在家里研究神秘学,学也不上,且仅剩的几次去上学总是会整出幺蛾子。
“啊呸~”还在课上摘录吸血鬼文献下的魔女贝纳勒斯不由打了个喷嚏。
“晚上得让花取给我送点更厚的衣服过来了。”
花期将塞拉带到她的花店,进行了长达一刻钟的女仆教育。
塞拉不语只是一味拿着小本本记着。
【女仆守则】
【倾听自己的声音,以自己内心真实想法为首要。】
【时刻保持谦卑,无论对方是何种身份的人都要尊敬对方。】
【察言观色,读懂主人的内心做到比她还了解她。】
【懂得知晓在合适的时机做什么事,学会为主人排忧解难,但不能做出僭越之举。】
【注重主仆有别,要时时刻刻谨记女仆的身份,每天都要以热情的态度去呼唤主人!】
“ok!塞拉酱!体验如何?”
塞拉正细心照料着刚被送过来的风信子,她能感受到这珠花顽强的生命力,惊叹道:“这珠花的生命力……”
“养花真的是一门学问呢!我无法想象这曾是一珠枯花。”
花取耸了耸肩道:“其实也没那么神奇,种花养花不过是一种调整自己的手段,不过这珠花我的确是记得已经枯死了的,那个女孩找个我很多回希望我帮助她。”
“可是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可今日却……”
“可能是有魔法帮助她吧!”
言罢她继续修剪的花枝,塞拉听后不经愣了一下,“怎么了吗?大小姐尝尝把这话挂嘴边呢!”
塞拉摇了摇头道:“没……事。”
花取突然猛的站起,拍了拍自己的头,“我怎么把这事给忘记了!”
“又发生了什么吗?”
在塞拉疑惑的目光中,花期匆忙的离开店,“我帮塞拉去取一件十分重要的东西,那件东西可是女仆的灵魂所在啊!”
在她离开后,塞拉边修剪着花边对着口型不断练习着。
“……主……主”
“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