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王座
《Eternal Throne》，这款沉浸式虚拟现实MMORPG自三年前面世便封神——宏大无垠的世界地图，琳琅满目的游戏内容，自由开放的互动模式，让它毫无悬念地成为玩家心中公认的旷世之作。
幸好当年我攒够了零花钱，第一时间拿下了游戏头盔，不然赶不上首发，又得等数月补货，我可熬不住这份期待。男人指尖轻蹭着掌心的头盔，眼底满是珍视，随即便迫不及待地戴上，躺倒在床。
“那么，事不宜迟，game on！”
眼帘一闭一睁，周遭世界已然天翻地覆。再抬眼时，自己竟端坐在鎏金雕琢的金碧王座之上，头顶悬浮着醒目的游戏ID——执剑清芜。
即便已游玩三年，每次进入游戏，这份身临其境的震撼依旧直击心底。他活动了下十指，起身缓步走下王座，尽情使用着这具熟悉又崭新的身体：周身裹着暗紫底镶银纹的宽大法袍，袍角垂着缀有细巧咒文的坠饰，走动时轻晃摇曳，不彰自显；淡淡的魔法冷香萦绕周身，脸上扣着一副全覆式暗金面具，将半张脸隐在阴影里。
“哈哈，爷捏的模型，果然帅到没边，可惜了，除了视觉以外，体感什么的都没有，我还真想用这个大高个的身体感受现实生活版的体验啊。”
正感慨时，视野里忽然闯入一道身影——一位身着经典黑底白边女仆裙的长角女仆，缓步走入大殿。
“那是，哦！是玛尔维娜。”
玛尔维娜是他创造的第一个NPC。创造专属NPC是《Eternal Throne》的特色玩法，只是除却种族、名字等基础信息可自主设定，其余诸如个性、战斗职业、各类工作效率加成，全凭系统随机分配。运气好能抽到极品，或是全工作加成提升100%，或是单一工作加成飙至200%；运气差，也可能撞上全工作加成-100%的废卡，说白了全看天意。而他的玛尔维娜，偏偏抽中了侦查、管理、清扫三项工作效率全+100%的小极品牌，那时他没少在哥们面前炫耀这份好运气。
执剑清芜缓步走向玛尔维娜，NPC感应到主人的靠近，当即停下了漫无目的的踱步，整个人稳稳转向他走来的方向，垂眸静立，一语不发。
他走到女仆身前，目光细细打量着自己亲手创造的角色：白皙似玉的肌肤，精致绝美的容颜，搭配一双猩红剔透的瞳孔，让眼前的女仆宛若一朵带刺的红玫瑰，冷艳逼人，又透着几分危险的魅惑。
“真好看，不愧是我的审美。”他轻笑一声，忽然想起正事，“对了，该安排下全员的工作了。”
执剑清芜抬手轻点视野窗口上的“领地”二字，刹那间，一座巨大的城堡全息影像便悬浮在他眼前，殿内的光影都随之一晃。
“防守的话，交给防御最强的沃里克，再配两个人辅助；出征就派塞拉一人，她单人行动有加成，况且我这边也没别的合适人选……算了，管理的事交给莉娅；最后，最轻松的清扫活，就归玛尔维娜了。”
毕竟是女仆设定，打扫卫生本就合情合理，更何况这项工作还有额外加成——能让领地内其他NPC的心情恢复速度大幅提升。
“好了，安排完毕。”
话音刚落，玛尔维娜手中便凭空出现了一把精致的扫把，躬身行礼后，便转身开始有条不紊地清扫大殿，动作利落又规整。
执剑清芜看着女仆兢兢业业的模样，不由得心生感慨：果然看漂亮女孩子扫地，也是种视觉享受。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叮”声骤然在耳畔响起。
这声音，执剑清芜玩游戏三年来听过无数次，熟稔无比。他当即抬手，点开视野窗口左上角正闪烁着红点的“邮箱”图标，心里暗自嘀咕：“看看这次系统又送了什么福利。”
邮件开篇便是致歉：【致歉所有玩家，近期服务器出现频繁卡顿问题，我们正加急抢修……】
可后续的文字却开始频频模糊，甚至跳出大片乱码，字迹忽明忽暗，没等执剑清芜看清完整内容，邮箱界面便被强制关闭，视野里只剩空荡荡的大殿。
“这什么情况？出新bug了？”他皱眉不解，“不至于吧，一个破邮件能出什么问题。”
“罢了，只要有补偿就行，懒得纠结。”他摇摇头，重新将目光落回大殿，此刻玛尔维娜已然清扫到了大殿门口，偌大的殿堂竟已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哟，这么快就搞定了，不愧是清扫+100%的女仆，效率是真高。”
执剑清芜笑着再度缓步靠近，玛尔维娜也如设定般，闻声转身面向他。
可下一秒，一道清脆又恭敬的女声骤然响起：“执剑清芜大人，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吗？”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执剑清芜心头猛地一跳，惊得愣在原地。
玛尔维娜见他不语，微微躬身，又问了一句：“……请问，在下有什么失礼的地方吗？”
执剑清芜依旧沉默，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执剑清芜大人？”
女仆又唤了一声，见他还是没反应，不由得歪了歪脑袋，猩红的瞳孔里漾开几分真切的不解，神情灵动又自然。
他僵在原地，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根本没有点击对话按钮。
“大人？”玛尔维娜的声音里，又多了几分担忧。
等等，这不对劲。游戏里的角色虽能做出各类情感表情，却从未这般自然鲜活，仿佛拥有了真正的意识。
一股不安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执剑清芜猛地抬眼，急切地去寻视野窗口右上角的退出键——可那里空空如也，别说退出键，就连背包、任务、商城等所有功能键，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视野里再无半分游戏界面的痕迹。
不，难道……
他慌忙活动了下身体，指尖触碰到法袍的纹理，脚掌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每一处关节的活动，每一寸肌肤的触感，都真实得过分，远比游戏的模拟触感清晰，更像是属于自己的肉身。再加上那超灵活的视角移动，不，与其说是游戏视角，不如说，这就是他真正的眼睛。
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结论，在心底缓缓成型。
“我，不会真的变成执剑清芜，穿进游戏里了吧？”
——
“大人！您怎么了？！”
身边传来女仆焦急的呼唤，带着真切的担忧，将失神的执剑清芜拉回了眼前的“现实”。
他回过神，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呃……玛尔维娜？”
“属下在。”玛尔维娜躬身应道，猩红的眸子里满是关切。
执剑清芜缓缓伸出自己的右手，指尖微颤：“能，握住我的手吗？”
玛尔维娜闻言，先是微微一惊，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立刻别过头，双手轻轻覆上了他的手掌。
柔软、嫩滑，带着淡淡的体温，掌心相触的触感真实得无可辩驳。执剑清芜的心脏猛地一沉，也彻底接受了这个荒诞的事实。
唉，没想到，真的穿进《Eternal Throne》的世界里了。
“嗯？”
指尖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颤动，执剑清芜才惊觉，自己竟下意识地摩挲起了玛尔维娜的手背。他慌忙抽回手，心底满是窘迫。
玛尔维娜依旧不直视他，看不到脸上的神情，可他却莫名觉得，对方定是心生厌恶了。
“……抱歉，玛尔维娜。”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歉疚。
听到主人的道歉，玛尔维娜立刻转过身来，脸上满是慌乱，急忙摆手：“不不不，您不用道歉，是我……啊不……”
话到嘴边，又支支吾吾地咽了回去，手足无措的模样，与方才冷静恭敬的女仆判若两人。
见她这副慌张的样子，执剑清芜反倒满心不解：明明是自己的行为举止怪异，她又何必如此愧疚。
“罢了。”他轻叹一声，心底忽然清明，“多亏了你，让我彻底认清了现状。”他抬手在身前虚晃了几下，试图找到命令系统的界面，可视野里依旧空空如也，“玛尔维娜！”
“在！”玛尔维娜立刻收敛起慌乱，躬身领命，声音恭敬依旧。
执剑清芜定了定神，沉声下令：“通知领地所有人，即刻到大殿集合！”
“属下谨遵主人吩咐！”玛尔维娜应声，躬身行礼后，便转身快步朝着殿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