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之国东南的短册街,是藏在群山与温泉间的繁华地界。白日里温泉蒸汽绕着青瓦白墙,街边的小吃摊飘着章鱼烧和团子的甜香,一入夜,各处赌场的灯笼便次第亮起,红的黄的光晕揉在夜风里,混着骰子碰撞、筹码落桌的声响,成了这镇子最鲜明的底色。
冯宝宝抵达时,正是黄昏。她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哪都通工装,背着装着干粮和忍具的帆布包,站在短册街的入口,抬眼扫过满街的日式建筑和往来行人。不同于川之镇的质朴,这里的人穿着更花哨,腰间挂着赌筹的赌徒、穿着浴衣的游女、背着忍具包的忍者交织在一起,空气里飘着酒气、香粉气和淡淡的烟草味。
她没心思逛风景,心里只记着药师兜说的“金发巨乳、嗜赌的纲手”,径直朝着街上最显眼的那座三层木质建筑走去——门口挂着烫金的“金满屋”牌匾,红灯笼从屋檐垂到地面,门口的伙计扯着嗓子招揽客人,正是短册街最大的赌场。
推开金满屋的木门,一股燥热的气浪裹挟着烟味和嘈杂声扑面而来。大厅里摆着数十张赌桌,骰子桌、花札桌、牌九桌前都围满了人,喊叫声、叹息声、欢呼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柜台后,穿着和服的掌柜拨着算盘,叮叮当当的声响在嘈杂中格外清晰。
冯宝宝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她的工装在一众穿着华丽或袒胸露背的赌徒中显得格格不入,不少人侧目看她,眼神里带着好奇或轻视,但接触到她那双空洞却透着冷意的眼睛时,又都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
她走到兑换筹码的柜台前,将从川之镇任务得来的一部分钱币推过去,用还算流利的日语说:“换筹码,最少的。”
掌柜抬眼打量了她一番,见她背着忍具包,不似普通赌徒,也不敢怠慢,麻利地给她换了十枚最小面额的筹码,递了过去:“姑娘第一次来?玩骰子吧,简单,猜大小就行。”
冯宝宝接过筹码,点了点头,走到最靠近门口的一张骰子桌前。桌前围了不少人,庄家是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手法娴熟地摇着骰盅,嘴里喊着:“买定离手!买大买小,好运自来!”
冯宝宝挤到桌前,看着桌上的赌盘,没立刻下注。她只是微微侧耳,炁流顺着耳朵蔓延开,将骰盅内骰子碰撞的细微声响尽数捕捉。在一人之下的世界,她跟着徐四学过些旁门左道的本事,听声辨物对她而言本就不难,更何况如今炁流加持,骰盅内骰子的点数、甚至滚动的轨迹,都清晰地映在她的脑海里。
第一局,庄家摇完骰盅,喊着:“买定离手!”
冯宝宝抬手,将一枚筹码推到“大”的区域。周围的赌徒看她只下最小的注,都笑了笑,没人在意这个不起眼的外乡姑娘。
“开!”庄家掀开骰盅,三点、四点、五点,十二点大!
荷官麻利地赔钱,冯宝宝的筹码变成了两枚。
第二局,依旧是大,冯宝宝再中,筹码变成四枚。
第三局、第四局、第五局……一连十局,冯宝宝每局都押中,从最初的十枚小筹码,慢慢攒成了一大摞中等面额的筹码。
桌前的赌徒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冯宝宝身上,眼神里从最初的轻视变成了惊讶、好奇,甚至还有一丝警惕。庄家的额头渗出了冷汗,手捏着骰盅,指节发白,摇骰的动作都变得有些僵硬。
“这姑娘什么来头?逢赌必中啊!”
“不会是出老千了吧?看着不像啊,连手都没碰过骰盅。”
“别乱说,金满屋的规矩严,出老千被抓到,手脚都得废了!”
议论声传到冯宝宝耳朵里,她面无表情,心里却想着徐四说过的话:“在外头做事,别太扎眼,赢多了麻烦,见好就收。”
第十一局,庄家摇完骰盅,手都在抖,喊着:“买定离手!”
周围的赌徒都盯着冯宝宝,等着她下注,不少人甚至准备跟着她押。冯宝宝却抬手,将一大半筹码推到了“小”的区域,只留了几枚在手里。
庄家眼睛一亮,连忙掀开骰盅:一点、二点、三点,六点小!
又是押中!
但第十二局,冯宝宝却突然押错了,一把将手里的筹码全推到了“大”,结果开出来是小,筹码瞬间少了一半。
第十三局、第十四局,她接连押错,输输赢赢,最后手里的筹码只比最初多了一点,再也没有了之前连赢十局的风头。
庄家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暗骂这姑娘古怪,却也不敢再多说。周围的赌徒见她没了之前的运气,也渐渐失去了兴趣,散开去了其他赌桌。
冯宝宝端着手里的筹码,走到一旁的休息区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目光却扫过赌场的各个角落。她来这里不是为了赌钱,只是为了等纲手——药师兜说纲手嗜赌,金满屋是短册街最大的赌场,她迟早会来。
她坐了约莫一个时辰,期间又玩了几局骰子,赢赢输输,始终保持着不温不火的状态,既不引人注目,也不至于被当成普通赌徒打发。
就在她快要失去耐心时,赌场的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几个赌徒纷纷侧目,嘴里喊着:“大肥羊来了!”“纲手大人又来送钱了!”
冯宝宝的眼神瞬间凝住,朝着门口望去。
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金发女人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翠绿色的短外套,里面是黑色的紧身衣,将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额头正中有着一个菱形的印记,眉眼间带着一股慵懒又桀骜的气质,正是纲手。她的身边跟着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穿着粉色的和服,手里牵着一只圆滚滚的粉色小猪,小姑娘脸上带着无奈的表情,正是静音和豚豚。
纲手一进门,就对着柜台喊:“掌柜的,换十万两的筹码!今天非把昨天输的赢回来不可!”
掌柜的连忙笑着迎上去,麻利地给她换了筹码,嘴里说着:“纲手大人今天一定手气爆棚!”
静音拉了拉纲手的衣角,小声劝道:“纲手大人,我们已经没多少钱了,别再赌了……”
“啰嗦!”纲手甩开她的手,不耐烦地说,“我可是传说中的三忍,这点钱算什么?今天肯定能赢!”
说着,她就朝着最热闹的一张牌九桌走去,豚豚跟在她身后,小短腿倒腾得飞快,静音叹了口气,只能跟上去。
冯宝宝坐在休息区,目光一直落在纲手身上。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纲手体内的查克拉——那是一股极其庞大且醇厚的查克拉,远比她见过的任何忍者都要强大,只是这股查克拉在体内流动得并不顺畅,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透着一股郁结的气息。
“她嘞气…好厚实,但有点‘淤’,心里头有伤。”冯宝宝心里嘀咕着,端着茶水,慢悠悠地跟了上去,站在牌九桌旁,看着纲手赌钱。
纲手的赌术烂得惊人,明明手里的牌是好牌,却总能被她打输,每输一局,她就骂骂咧咧地喝一口酒,然后继续下注,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牌技问题。静音站在一旁,脸都快皱成了包子,却又不敢多说什么。
冯宝宝看了一会儿,得出了结论:“她不是真嘞想赌,是在找输嘞感觉…怪人。”
她能看出来,纲手的心思根本不在赌钱上,她下注时眼神涣散,甚至连牌面都没看清,只是下意识地押注、喊牌。她像是在通过赌钱发泄什么,输钱的瞬间,她的眼神里会闪过一丝短暂的解脱,随即又被更深的烦躁取代。
就像徐翔偶尔喝闷酒时的样子,心里装着事,却没处说,只能靠别的东西麻痹自己。
冯宝宝没有立刻上前,她知道,现在不是时候。纲手现在心情烦躁,贸然搭话,只会被她赶出来。她需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能让纲手愿意听她说话的时机。
她又站了一会儿,见纲手又输了一大笔筹码,气得将牌摔在桌上,骂道:“该死!今天手气怎么这么差!”
静音连忙上前,递上一杯水:“纲手大人,别气了,我们回去吧,已经没钱了……”
“回去?回哪去?”纲手一把挥开她的手,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除了赌场,我还能去哪?”
她说着,又要去柜台换筹码,却被静音拉住:“纲手大人,我们真的没钱了,连住旅馆的钱都快没了……”
纲手愣了愣,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脸上的烦躁变成了颓然,她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算了,不赌了,走,去公园睡。”
说着,她转身就走,脚步有些踉跄,显然是喝了不少酒。静音牵着豚豚,无奈地跟在她身后,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牌,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冯宝宝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放下手里的茶水,跟了上去。她没有靠得太近,只是保持着百米左右的距离,跟在她们身后,穿过喧闹的街道,朝着短册街边缘的公园走去。
此时夜色已深,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只有零星的赌徒醉醺醺地走在路上,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公园内很安静,只有路灯发出昏黄的光,照在长椅上。
纲手走到一张长椅前,径直躺了上去,将外套盖在身上,很快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静音找了一张旁边的长椅,将豚豚抱在怀里,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冯宝宝走到公园旁的一棵大树下,纵身一跃,跳上了屋顶,盘腿坐下,目光落在纲手身上。她能感知到,纲手虽然睡着了,但眉头却紧紧皱着,呼吸也不平稳,显然睡得并不安稳。
“明天再说,她喝醉了问不出啥子。”冯宝宝心里嘀咕着,闭上眼睛,运转体内的炁流,开始打坐。她的炁流在体内缓缓流转,将周围的查克拉尽数隔绝,同时也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短册街鱼龙混杂,她必须保证自己和纲手的安全,尤其是在纲手喝醉的情况下。
而在不远处的屋顶上,一道黑色的身影隐藏在阴影中,一双竖瞳正死死地盯着冯宝宝和纲手的方向,蛇信在嘴角轻轻吞吐。
大蛇丸来了。
他收到了药师兜的情报,知道冯宝宝来到了短册街,也知道纲手在短册街嗜赌成性,便立刻赶了过来。他原本的目的只是寻找纲手,让她治疗自己被三代火影废掉的手臂,如今却发现冯宝宝也在这里,而且似乎对纲手有所图谋。
“冯宝宝,纲手…两个都在这里,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大蛇丸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一个拥有超越忍术体系的神秘力量,一个拥有精湛的医疗忍术和初代火影的血脉…如果能将你们两个都捕获,我的研究一定会取得前所未有的突破!”
他没有立刻动手,冯宝宝的实力他见识过,纲手虽然沉迷赌博,但毕竟是传说中的三忍,实力不容小觑,更何况两人靠得很近,贸然动手,很可能会让她们联手。他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能将两人一网打尽的时机。
“耐心点…慢慢来。”大蛇丸低声呢喃,身影渐渐融入黑暗,如同蛰伏在暗处的毒蛇,等待着最佳的狩猎时机。
屋顶上的冯宝宝,看似闭着眼睛打坐,实则早已感知到了大蛇丸的气息。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心里嘀咕着:“长虫脸也来了…看来,明天不会太无聊了。”
她没有动,依旧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只是体内的炁流运转得更快了一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夜色渐浓,短册街的赌场依旧灯火通明,而公园内,却一片静谧。只是这份静谧之下,隐藏着汹涌的暗流,一场围绕着冯宝宝、纲手和大蛇丸的较量,即将在黎明时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