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手带着冯宝宝和静音,走到了短册街西侧的一家温泉旅馆前。这家旅馆不大,却很精致,青瓦白墙,门口种着几株樱花树,温泉的蒸汽从后院飘出来,带着淡淡的硫磺味。
纲手走到柜台前,对着掌柜的笑了笑,刚想开口赊账,冯宝宝却抢先一步,将一叠钱币推到柜台上,用日语说:“开一间带温泉的房间,最好的。”
掌柜的看了看冯宝宝,又看了看纲手,麻利地接过钱,开了房间,递过钥匙:“三楼最里面的房间,温泉是私汤,随时可以泡。”
纲手看着冯宝宝,眉头挑了挑,没有说话,接过钥匙,朝着三楼走去。静音跟在她身后,偷偷地对冯宝宝说了声谢谢。
三楼的房间很大,分为卧室和温泉区,卧室里摆着三张榻榻米,温泉区则是一个用石头砌成的池子,泉水清澈见底,温泉的蒸汽袅袅升起,让人一看就觉得浑身舒服。
豚豚一进房间,就摇着小尾巴跑到温泉边,低头喝着泉水,小模样格外可爱。
“你先泡吧,我和静音收拾一下。”纲手对着冯宝宝说,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不少。
冯宝宝点了点头,没有客气。她脱下身上的工装,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衣,然后又脱下紧身衣,走到温泉边,纵身一跃,跳入了池水中。
温泉的水温刚刚好,温热的泉水包裹着身体,让她紧绷了几天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她靠在池边,闭上眼睛,感受着泉水的温度,体内的炁流在泉水的滋养下,缓缓流转,格外舒畅。
纲手和静音收拾好东西,也相继走进了温泉区。静音看着冯宝宝的身体,脸瞬间红了,连忙背过身,快速脱下衣服,跳入了池水中,只露出一个脑袋。
纲手则显得大方得多,她脱下外套和紧身衣,走到池边,跳入水中,坐在冯宝宝对面。她的目光,落在了冯宝宝的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了冯宝宝身上的那些伤疤上。
冯宝宝的身体,看起来白皙娇嫩,却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肩膀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疤,胸口有一道子弹穿过的疤痕,腰上有一道狰狞的抓伤,还有无数细小的疤痕,遍布全身,像是地图一样,刻在她的皮肤上。
这些伤疤,有的已经愈合了很多年,只留下淡淡的印记,有的则还能看出清晰的伤口轮廓,显然是不久前才留下的。每一道伤疤,都代表着一场生死之战。
“你经历过很多死战。”纲手看着那些伤疤,淡淡地说,语气中没有丝毫同情,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她自己也是从战场上走出来的,身上也有不少伤疤,对这种生死之战留下的印记,再熟悉不过。
冯宝宝睁开眼睛,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疤,点了点头,淡淡地说:“嗯,工作。”
在她看来,这些伤疤,不过是工作留下的痕迹,就像农民的手上有茧子,工人的身上有油污一样,再平常不过。
“什么工作?”纲手好奇地问。她很难想象,什么样的工作,会让一个女人经历如此多的生死之战,身上留下这么多伤疤。
“哪都通快递员。”冯宝宝如实回答。在她的认知里,她的工作就是哪都通快递员,回收异人,处理全性,都是她的工作内容。
纲手愣了愣,脸上露出了一丝错愕,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送快递需要这么拼命?”
在她的印象里,快递员不过是送送东西的普通工作,怎么可能会经历生死之战,留下这么多伤疤?这个女人,到底在说真话还是假话?
冯宝宝看了她一眼,认真地说:“我们嘞快递,有时候是送‘人’去该去嘞地方。”
她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纲手看着她的眼睛,知道她没有说谎。她口中的“送‘人’去该去的地方”,恐怕不是简单的送快递,而是类似于暗杀、处决之类的工作。
纲手沉默了,她看着冯宝宝,心里对这个女人的好奇越来越浓。这个来自异世界的女人,身上藏着太多的秘密,太多的谜团。
她从旁边的石桌上拿起一壶清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冯宝宝倒了一杯,将酒杯推到她面前:“喝点?解解乏。”
冯宝宝看了看酒杯,没有拒绝,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清酒的味道辛辣中带着一丝甘甜,顺着喉咙滑入胃里,带来一股温热的感觉。
“你说你来自中国?那是什么地方?”纲手喝了一口酒,看着冯宝宝,好奇地问。她活了这么大,走遍了忍界的各个角落,却从未听说过“中国”这个地方。
冯宝宝想了想,试图用忍界的人能理解的语言来描述中国:“一个很远的地方,有很多人,有汽车,有手机,有公司,有董事会…没有忍者,没有查克拉,大家靠自己的本事生活。”
她说的这些,汽车、手机、公司、董事会,都是忍界没有的东西,纲手听得一头雾水,脸上满是疑惑:“汽车?手机?那是什么?”
“汽车是一种交通工具,跑得很快,不用脚走。”冯宝宝想了想,比划着说,“手机是一种通讯工具,能和很远的人说话,能看东西。公司是一群人一起工作的地方,董事会是管公司的人。”
纲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更加好奇。她无法想象,一个没有忍者,没有查克拉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那里的人,靠什么保护自己?靠什么生活?
“那个世界,也有战争吗?”纲手突然问。她经历了太多的战争,失去了太多的人,对战争有着深深的恐惧和厌恶。
冯宝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有,但不多。有警察,有军队,会管着。不像这里,到处都是忍者,到处都是战争。”
在她的世界里,虽然也有异人之间的争斗,有全性的作乱,但有哪都通在,有国家机器在,不会像忍界这样,战火纷飞,民不聊生。
纲手沉默了,她喝了一口酒,看着温泉的蒸汽,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她突然觉得,冯宝宝的世界,或许是一个很美好的世界,没有战争,没有失去,没有痛苦。
“你多大了?”纲手突然转头,看着冯宝宝,认真地问。她看着冯宝宝的样子,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但她的眼神,她的伤疤,她的力量,都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沧桑,让她忍不住好奇。
冯宝宝愣了愣,抬起头,看着天花板,想了想,淡淡地说:“不晓得?几百岁了吧。”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多大了。她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个样子,徐翔说,她的身体停在了这个年纪,不会老,不会死,至于她到底活了多久,没有人知道。
纲手拿着酒杯的手,瞬间僵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冯宝宝,眼睛瞪得溜圆:“几百岁了吧,你看上去不到二十。”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女人,竟然说自己几百岁了?这怎么可能?
“我不会老。”冯宝宝看着她,认真地说,语气中没有丝毫炫耀,只有纯粹的陈述事实,“徐翔说我嘞身体停在某个年纪了,不会老,也不会死。”
温泉里,瞬间陷入了死寂。只有温泉的水流声,和偶尔传来的豚豚的哼唧声。
纲手盯着冯宝宝,久久没有说话。她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和渴望。
不会老,不会死…长生不老…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力量。如果她能拥有这样的力量,是不是就能永远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是不是就能看着绳树和断长大,看着他们成家立业,看着他们幸福地生活?是不是就不会再经历失去的痛苦?
纲手猛地灌下一大口酒,喉咙传来一阵灼烧感,却压不住她心中的激动和苦涩。她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疯狂,还有一丝深深的绝望:“哈哈…长生…又一个长生者…”
她想起了大蛇丸,那个为了长生不老,不惜背叛木叶,不惜做各种惨无人道的实验的疯子。现在,又出现了一个长生不老的人,一个来自异世界的,拥有着神秘力量的女人。
为什么?为什么想要长生不老的人,都能轻易得到?而她,只是想守护自己的亲人,只是想让他们活下去,却连这么简单的愿望都实现不了?
纲手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体内的查克拉也开始紊乱,温泉的水都跟着晃动起来。
静音察觉到了纲手的不对劲,连忙上前,小声说:“纲手大人,你没事吧?”
纲手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管,只是一个劲地喝酒,一杯接一杯,很快,一壶清酒就见了底。
冯宝宝看着纲手,没有说话。她能感知到,纲手的体内,那股郁结的查克拉越来越重,悲伤和绝望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知道,纲手的心里,藏着很深的伤,很深的痛。就像她偶尔想起自己忘记的过去时,心里的那种空落落的感觉。
就在这时,静音不小心,手指碰到了温泉边的石头,被划破了一道小口,鲜血瞬间流了出来,滴入了温泉的水中,在清澈的泉水中,晕开了一朵小小的血花。
纲手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那朵血花上。
瞬间,她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双手紧紧地抓住胸口,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恐血症,发作了。
那抹红色,瞬间勾起了她最痛苦的回忆。她想起了绳树,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倒在战场上,鲜血染红了他的身体,染红了他的护额;她想起了断,那个温柔的男人,为了保护她,被敌人的忍术击中,鲜血从他的胸口涌出,染红了她的双手。
那些红色的画面,如同噩梦般,在她的脑海里反复浮现,让她无法呼吸。
纲手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身体的颤抖和酒意,脚下一软,朝着温泉外倒去。
就在她即将摔倒的瞬间,一道身影,瞬间出现在她的身边。
冯宝宝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纲手的腰,将她揽在怀里。她的手指,快速点在纲手的后颈和太阳穴的几个穴位上,一缕温和的炁流,顺着她的手指,涌入纲手的体内。
这缕炁流,温和而纯粹,如同春风化雨般,安抚着纲手紊乱的查克拉,平复着她激动的情绪。
“你嘞气突然乱成一团,看到血就怕?”冯宝宝扶着纲手,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淡淡地说,语气中没有丝毫同情,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
纲手靠在冯宝宝的怀里,身体依旧在颤抖,她用力推开冯宝宝,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绝望:“放…放开…”
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恐血症,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内心深处的脆弱和恐惧。
冯宝宝没有放开她,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用温和的语气说:“徐四说过,心病要心药医。你怕血,是因为重要嘞人死在你面前?”
她的语气平淡,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纲手心里的那扇门。
纲手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她抬起头,看着冯宝宝空洞却透着一丝温和的眼睛,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么多年,她走遍了忍界的各个角落,沉迷赌博,麻痹自己,就是为了忘记那些痛苦的回忆,就是为了逃避自己的恐血症。没有人理解她,没有人关心她,所有人都只知道她是传说中的三忍,是初代火影的孙女,却不知道她的内心深处,藏着怎样的痛苦和绝望。
而眼前这个来自异世界的女人,这个只认识了一天的女人,却一眼看穿了她的心事,看穿了她内心深处的伤。
“我见过很多人死,记不得了,但应该也有重要嘞人。”冯宝宝看着纲手的眼泪,淡淡地说,“徐翔说,忘了也好,记得太清楚,会痛。”
她的记忆,是破碎的,她忘记了自己的过去,忘记了自己的亲人,忘记了那些痛苦的回忆。徐翔说,这是老天爷给她的礼物,让她不用承受回忆的痛苦。
纲手怔怔地看着冯宝宝,看着她那双空洞却清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奇异的“理解”——一种经历过同样的痛苦,同样的失去,才能有的理解。
这种理解,比任何安慰的话语都要管用。
纲手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身体的颤抖也慢慢停止了,呼吸也变得平稳了。她靠在冯宝宝的怀里,没有再推开她,只是静静地哭着,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将这么多年积压在心里的痛苦和绝望,全都哭了出来。
静音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睛也红了。她跟在纲手身边这么多年,从未见过纲手如此脆弱的样子,也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轻易地安抚住纲手的情绪。
冯宝宝只是静静地抱着纲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她知道,有时候,沉默比任何话语都要管用。
温泉的蒸汽,袅袅升起,将两人包裹在其中。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池水中,泛着淡淡的银光。
而在旅馆的屋顶上,一道黑色的身影隐藏在阴影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大蛇丸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纲手也对她感兴趣了…事情变得有趣了。冯宝宝,纲手…你们的羁绊,只会让你们更快地成为我的研究品。”
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屋顶,消失在夜色中。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机,他需要等待,等待一个能将两人一网打尽的最佳时机。
温泉里,纲手的哭声渐渐小了,她靠在冯宝宝的怀里,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这么多年,她第一次觉得,心里的那块石头,似乎轻了一些。
冯宝宝看着她疲惫的睡颜,轻轻将她扶起来,朝着温泉外走去。静音连忙上前,接过纲手,将她扶到卧室的榻榻米上,盖上被子。
冯宝宝看着熟睡的纲手,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嘀咕着:“她嘞伤,跟张楚岚爷爷死的时候有点像…但更深。”
她转身走到温泉边,继续泡着温泉,体内的炁流缓缓流转,警惕着周围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