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这、这里是?」
恢复意识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凹凸不平的岩石天花板。在阴暗潮湿的空间里,腐臭几乎要把鼻子熏歪。看样子是在洞窟深处?
「啊!」
全身剧痛如电流窜过,我忍不住闷哼出声。
(对了……我被哥布林……弗利奥成功逃脱了吗?)
在前往邻镇送货途中,我们突然遭到哥布林袭击。如果只是少量哥布林倒不足为惧,但对方数量庞大,还混有上位种。父亲罗纳乌德决定拖延时间,让我引开其他哥布林,以便无法战斗的母亲和弗莉亚逃脱。
(如果他们能顺利逃脱就好了……)
「弗利奥!你快走!现在还来得及!」
弟弟虽然只有14岁,但对付哥布林已经足够。我们背靠背战斗,努力减少敌人数量。就在以为能突围时,右大腿突然传来剧痛——一支箭矢贯穿肌肉,鲜血喷涌而出。
「弗利奥!你一个人逃!去搬救兵!」
弟弟坚定地点头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狂奔。真是个聪明可靠的孩子。目送他离开后,我握紧武器:
「来吧!多拖一个垫背的!」
接下来的记忆变得模糊。打倒第十只哥布林时,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再次醒来时,耳边传来母亲的声音:
「托马什!你醒了……」
「……母亲?这里是?我们被救了吗?」
母亲苦涩地摇头:「这里是哥布林洞窟,你父亲也被抓来了。」
「父亲?弗利奥和弗莉亚呢?」
「他们好像不在……也许成功逃脱了。」
「那父亲现在在哪里?」
这时我才注意到,母亲脸色发青浑身发抖。
「你父亲刚才被带走了……现在可能已经——」
突然,洞窟深处传来凄厉的惨叫。一遍又一遍,撕心裂肺。
冷汗浸透全身,颤抖无法抑制。我明白,那是父亲被啃食的声音。
当父亲的惨叫戛然而止,哥布林的欢呼声响起时,恐惧与绝望几乎将我击垮。但我咬牙说出:
「母亲,弗利奥一定会搬来救兵。我们要相信他。」
母亲含泪点头。
尽管清楚希望渺茫,但这唯一的信念勉强维系着我们的心神。
事实上,母亲无法战斗,我全身多处骨折还中了箭,若不及时救治,单是失血过多就会致命。除了等待,我们别无选择。
而让弗利奥逃脱所萌生的微弱希望,最终成为改变命运的关键。
脚步声由远及近。是换岗?还是来挑选下一个祭品?
母亲将我藏在身后,显然已做好牺牲准备。当看到父亲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时,她的泪水夺眶而出:
「……罗纳乌德……」
「玛丽安娜、托马什……让你们受惊了。援兵到了。」
避难所内
驱离开半日,夕阳西沉,夜幕即将降临。
弗莉亚和弗利奥在黑暗中相拥而眠,用毛毯裹住颤抖的身躯。
「哥哥……驱先生还没回来……」
「他很强的,还有神奇的药。而且他说过不会勉强自己。」
「嗯……一定的……可是如果连驱先生都……」
「现在想也没用。好好休息,明天必须出发去镇上。」
弗利奥轻抚妹妹的头,强压内心的不安。
但现实异常严峻。虽然相信驱在全力救援,但理智告诉自己希望渺茫。失去所有物资的他们,甚至无力思考未来。
深夜重逢
完全入夜后,弗利奥守着熟睡的妹妹,突然听到三声叩门声。
「是驱先生回来了吗?」
弗莉亚扯着他的衣袖,眼中交织期待与恐惧。
当熟悉的声音响起时,兄妹俩几乎是扑进驱的怀抱:
「让你们久等了,抱歉让你们害怕。」
驱轻抚两人的头:「作为迟到的补偿,我带了好多礼物。快出来看看。」
当看到黑暗中走来的三个人影时,弗莉亚和弗利奥瞬间僵住——那是他们最渴望见到的笑容。
「……弗利奥、弗莉亚……」
罗纳乌德将孩子们拥入怀中。
「……父亲……母亲……哥哥……」
「……妈妈……」
兄妹俩只能放声大哭。
(本来只是想找个城镇落脚,没想到会卷入这样的命运。)
驱看着紧紧相拥的一家人,心中感慨万千。
这个为了与御子重逢而来的异世界,同样充满着真实的生活与挣扎。曾经的游戏感早已消失,正因为死亡近在咫尺,亲情才显得如此珍贵。
(虽然很想说"差不多该进去了",但此刻还是保持沉默吧。)
驱静静守护着,直到所有人的哭声渐渐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