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接下来又解答无边慧菩萨另一个问题:既然这个铠甲我们已经披上了,那该以何发趣?是想着“哈哈,我披大铠甲,所向无敌”,还是“我有披甲,你们没有!”而生贡高我慢呢?
佛呢是现身说法,他说:“我这不是编的,我以前一路修行过来,披如是甲。无我想,远离身见,远离我慢,心无高下亦无分别。为欲摄受一切众生,护持诸佛如来法藏,成熟无量百千众生,无一念劳倦之心。
于何法而发趣呢?应于一切法尽能知见,无有分别。为什么?诸菩萨安住正道,如理而知,于诸法中不分别,亦无执取。以无执取,远离分别及不分别。于此道道中无有怜悯,无有施为,亦无增益,亦无取舍,住平正道亦不分别。过去、现在、未来遍能了知,于一切法得住平等,无颠倒义。”
王小船回忆起自己在轮回程序里那几世,自己种种行为无一不在执取,无一不是颠倒。若是那个时候能证悟到此法,恐怕就不会自尽了。自尽后也不会化作厉鬼,执愿报仇了,真是苦涩……她笑着摇了摇头,叨念道:“人执迷不悟,冤冤相报何时休?”
那远离分别,能听明白。可是又要远离不分别,不分别也要远离,是离分别及不分别,这是什么意思呢?
系统把王小船带到一处,一个女孩子正在哭。这个女孩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模样,她刚刚被渣男甩掉,非常伤心。回到学校无心学习,又被其他同学嘲笑、孤立。家里面妈妈只看到女孩学习成绩下降,硬把她往医院送,诊断出抑郁症,又是吃药又是停学,还常常要被别人以“她有病”指指点点。
在这种情况下,女孩子实在受不了了,她偷偷拿了手机向网上的陌生人求助。不巧,她求助到的,正好是一个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的人。这个人对女孩讲:“你应该舍小爱,奔大爱。你之所以这么痛苦,就是没有放下小我。你要放下小我,要爱,爱世间的所有,要无分别,要诚服……”
王小船看得真想给那人两巴掌,什么爱不爱的,无分别,要诚服!那女孩本来就因为被人说有病,已经没有自信了。这可好,你还给她说上人类原罪了?
系统说:“你看,佛是说无分别,但不是这样用的。所以分别、不分别,都不对。
还有哪些呢?像我们打坐时,是让念头不散乱、不昏沉,也就是不散。不散的一面是聚,但聚也不行,聚了集阴。所以是不散不聚。又譬如说空,坠入空就是邪见了,只能见缘起性空,一切诸法本性皆为空寂。不能看见性空缘起,这个功能还能生出万法。但不修行,执取五欲,就是坠入有,不知道自性本性空寂。所以坠到两边都不对,是不空不有,即空即有。
但在论调上讨论空不空,有不有,分别还是不分别,没意思。意义是在我们碰到事时,有正知见——知道世事无常,本性皆空。有正行——既然知道本性是空,所以能不执取。
所以接下来世尊又讲了八支圣道。对,这个八支圣道就是三十七菩提品里的八正道:正见、正思维、正语、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
王小船问:“怎么才算正见、正思维呢?”
系统说:“诸恶莫作,众善奉行,净诸其意,依教奉行。那里面三个我们都能理解,‘净诸其意’是什么?小船,你告诉我,你自杀那一世,把绳子套在脖子里时,在想什么?”
王小船细细回想。其实很好想起来,因为那是自己唯一自尽的一世,仇恨又那么深刻,所以即便过了许久,还记忆犹新。她说:“我在想:这一世我活的真失败,好痛苦,好悲伤。这一切都是拜我的仇人所赐,要不是他对我始乱终弃,我又何以如此悲惨结局!难道我不期望像别的姑娘家一样与夫恩爱有加,和和美美,儿孙满堂吗?即便我做了鬼,都不要放过他!”
系统又问:“那后来,你了知前因后果以后,这种恨还在吗?”
王小船摇摇头,惭愧地说:“我不恨他了。前世是我贪图淫欲,害她在先。那一世还报,是我罪有应得。他对我做的,何尝不是我对她做过的呢?好在,总算是两清了,因缘已了。若是我没看到这前因,再到来世恐怕还得纠缠不休,找他再报仇还怨……那不知道又要衍生出多少业力缠缚,生出多少爱恨纠葛,我哪里还有机会在这听佛讲法呀?”
这时系统说:“人世间的一些观念、知见,都只能看到时空线上的某一段,却不能看清全局。所以一些知见、价值观虽然一时受到推崇,却不是正知见,也不会长久。净诸其意,就是第六识不随世间观念、俗习而走。别人觉得这样才正常,你不觉得,意干净了,清净了,不再随颠倒走。这样,才是正见、正思维。
由正见、正思维出发,又引发身口意三业上的正语、正命、正精进、正念和正定。小船,我再问你,你自己也修道,会随便出去撩骚吗?”
王小船急忙摆摆手:“当然不会啦,我好不容易才凑到助道环境,好不容易才调伏淫欲,已经持净戒这么久了,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找个人破掉呢?
你看我这个样子,穿着朴素,就是不愿意招惹是非。也会有人来撩我啊,最开始我以持戒为由拒绝,反而会让人越挫越勇,好像破人戒律很跃跃欲试似的。后来我就学聪明啦,拿世俗理由打发掉这些人,说自己已经名花有主,赶快断了这个念吧,拜拜叻您。压根不可能和人说绮语、调情之类的,更不可能随便找人发生些什么。平时光是做功夫,时间精力都不够用,还另外自找麻烦?那得多愚痴啊。
喔,我懂了!正语、正命,自然就到了正精进、正念。然后修习禅定,就到正定。”
这时候,佛对无边慧菩萨讲:“无边慧,菩萨乘就是于此道中发趣,无有劳倦,亦无忧恼,随欲所求,随欲庄严,随摄众生而为说法。诸菩萨乘此大乘殊胜道,非诸声闻、缘觉所有。住此道者,成就一切功德资粮得不退转。”此时,世尊说偈:
菩萨殊胜道,世间无有上,
众圣及二乘,皆趣于斯道。
一切诸菩萨,发趣大菩提,
为得道庄严,以斯道开示。
若于斯道中,已趣今趣者,
彼皆以正见,安住于斯道。
一切诸菩萨,若住平等见,
行于斯道中,安乐而发趣。
斯道最殊胜,斯道为无上,
如实能诱进,于中无所执。
若住于斯道,行于斯道中,
一切诸智人,其意不倾动。
不说于斯道,少有倾动者,
由是无所动,于动常远离。
我说于斯道,无动无施为,
亦无有增益,斯道故无上。
一切诸菩萨,善住于斯道,
斯道无有爱,亦复无有憎。
斯道非过去,斯道非未来,
彼际不分别,如是而修习。
斯道无烦恼,斯道无分别,
于义不乖违,如是而安住。
住于最胜道,无住为安住,
住于斯道者,能获清净性。
我说八支道,众圣之所行,
住于斯道者,菩提不难得。
菩萨依怙者,如是住斯道,
能得道清净,一一而进趣。
斯之最上道,善士所修行,
如来所称赞,此智为无上。
魔及魔军众,魔之所摄者,
外道余众生,非其所行处。
分别涅盘者,不住斯胜道,
愚为分别害,不能趣涅盘。
超过分别者,无想无分别,
于斯大道中,以是而发趣。
众圣之胜道,愚夫皆远离,
若行此法者,斯道为无上。
斯之最胜道,能至无上处,
其中无衰恼,无畏无灾难。
斯之无上道,无色无形相,
不可以色相,而能示现者。
斯之安隐道,正直无所畏,
以斯道发趣,究竟大涅盘。
斯之最净道,犹若太虚空,
一切无挂碍,常趣于涅盘。
若至涅盘者,一往无复退,
斯之大涅盘,最上胜安乐。
涅盘大宫殿,空寂不可量,
故名大涅盘,亦名大宫殿。
斯大涅盘中,三毒烦恼灭,
若至其中者,无退无受生。
涅盘大空寂,犹若太虚空,
广大空寂故,于中无罣碍。
涅盘大宫殿,永离苦忧恼,
无边境界处,说名为涅盘。
涅盘无数量,数量不可得,
寂灭清凉性,说名为涅盘。
涅盘无施设,趣道亦无上,
无量无分别,分别不可得。
我为诸菩萨,开示于斯道,
若住斯道者,彼近于涅盘。
若住于斯道,世间胜安乐,
一切皆当得,说名无畏者。
善住于斯道,其心无所染,
由是道清净,说名无畏者。
以见平正道,一切能随觉,
一切资具中,一切不贪著。
菩萨依怙者,殊胜真实道,
饶益诸众生,勇猛而发趣。
若得无上道,最上道庄严,
令世悉欢喜,斯道而发趣。
斯道最殊胜,能令意清净,
随其所乐求,一切当发趣。
若得圣王位,转轮大军旅,
能舍大王位,出家行学道。
若得天帝释,大梵天王位,
于彼无耽著,斯为善顺道。
世间诸学处,一切能明了,
住于斯道中,乃为实语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