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住如是清净信欲,能炼就容纳诸佛正法之器。
相传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大蕴如来。他住自作证,具足神通,为诸世间人天无量大众宣说妙法、开示畅演。当时呢有一个城主,城主有个儿子名叫精进行。这个儿子还小,还是幼童模样。长得白白胖胖,相貌端正,很是可爱。没有人看到他不喜欢,都想上前去稀罕稀罕。
那他凭什么长得形貌端严,如此可爱呢?咱们说爹妈都好看,孩子不一定好看,这叫不会长。爹妈不好看,孩子专挑好看长,这叫会长。那从因果上来看,这是怎么回事?就是因为这个精进行童子在过去多生累劫供养承事百千诸佛,积攒了很多善根德本,所以才能成就第一圆满净色。
大蕴如来在泱泱人群里一下就发现了他,这是个容纳正法的好苗子呀!知道此童子是菩萨藏法门之器,也是诸佛正法之器,于是就一下变幻到童子面前,为他开化菩萨道。
王小船发问:“阿青,诸佛菩萨能善知众生根器、种性。所以我们现在所作所为,乃至追究到过去的业和因,他们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咯?”
系统微微一笑,便带着她去看。只见一女子身貌皆好,又生于大富之家,正值三十多岁的年纪。平日里她深居简出,少有俗世娱乐的交往,日常就是念经、修禅定、读书、种花。日落而眠,日出而作。凌晨起来做功课时往往天还没亮透,有时还能看见星光点点。
王小船不禁感叹道:“三十多岁,正是干什么都大好的年纪呀!”
系统知王小船所想,接话道:“你是想说,这把大好年纪,正是浪的时候?”他随即摇摇头,又说:“寻常人以为修道学佛是老了以后才干的事。似乎退了休,无所事事了,开始学佛修道了。以这种心态对待修道,不可能有多大成就。真修的人,就是从大好年华开始,把修道学佛放在第一位。其他吃喝睡,都是陪衬而已。”
王小船又见周围人对女子的看法有些偏颇,觉得她既漂亮又多金,一定是个大海王,异性缘不可能会断。每回女子听闻后只是淡淡笑,也不作反驳。更有甚者造她黄谣。王小船见着,又气又好笑,这可不是造尼姑黄谣么?
可女子不急不缓,也懒于自证,甚至不辩解。为何?因人不可知,诸佛菩萨、天地鬼神皆知。做了即是做了,没做即是没做。真假虚实皆是妄,又何须依妄而辩?
霎那间,时空变幻。这一回王小船瞧见两位上一代的修持者,他们都是大概从1900年起,一直到2000年前后寿终,大概是在这个时间段里。活着时,两人之间这个觉得那个没有彻悟,那个觉得这个是个杂家。可真过了百年,变成了两堆白骨埋于黄土。一百多年以后互联网发达,两人皆是既有人捧,也有人踩。
王小船看着后世人问的,哭笑不得。“某某某是邪师不?”“为何说某某是邪师?”她想着,若是大家再聚一堂,看这百年后模样,定是哈哈一笑。什么你没彻悟我是杂家的,后来呀都被人问是不是邪师。但也有人相信自己,真心尊崇自己。
作为个体存活在这个世间,什么大修行者呀,什么修有成就呀,都是戏论。以前争得面红耳赤,你没彻悟我没彻悟的,都是戏论。总算自己留下的这点痕迹,还能帮到后面来的人。其他,哪有什么真哦?要是从棺材板里蹦出来聚集一堂,恐怕都要笑死。
王小船问:“所以人的一生所做的一切,诸佛都能了知咯?”
系统答:“对。不仅这一生,过去业、过去因,现在业、现在因,未来业、未来因,悉皆明了。”
大蕴如来就是知道精进行童子是大乘菩萨道根器,若是以声闻、缘觉道开化,反而会有损其道性。即借此因缘,为童子开化菩萨道修法。
大蕴如来先赞叹了三世诸佛,随后对童子说:“小童子,你可知什么是菩萨道?所谓菩萨摩诃萨,是于诸有情,精勤修习四无量心。”
四无量心是哪个?大慈波罗蜜、大悲波罗蜜、大喜波罗蜜、大舍波罗蜜。换到我们今天的话来讲,就是慈悲喜舍。但是我们今天讲的和大蕴如来讲的有点差别,他讲的是大的,第一义,总持上的。我们来讲,是从总持上具体到某一个细节作例子。
先看大蕴如来怎么讲的大慈,他说:“所谓菩萨摩诃萨,行菩萨道,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尽众生界慈心遍满。”像我们现在的观念,对自己的家人慈,对同胞慈已经算是很不错了。但菩萨不是,他是对遍虚空界一切众生慈悲。假如把十方无量无数的众生比作水,这些水合成大海,那每一滴水里就包含了无量无数众生。大海里的水到底有几滴呢?根本数不尽。众生性亦是边量无尽,而菩萨慈悉皆遍满。
霎那间,时空陡然变化,王小船来到一户人家的阳台上。她抬头看,看见晾衣架的竹竿那窝着一只正在产蛋的斑鸠。她底下零零碎碎有几根树枝,真怕她的蛋从隙缝里掉出来呀!
许是主人家也是这么想的,王小船低头看见窝的正下方铺着厚厚的羽绒服、棉袄,最外层又用塑料布罩起来。
王小船惊呼:“喔,就算鸟蛋掉下来,至少有机会掉在厚棉袄上,这样小鸟就不用死了!”
系统点点头。就这样,主人家每天早晨都会远远地在旁边放上些高粱粒,检查下棉被上有没掉下来的蛋,但从不会伸手去碰鸟窝。
又过了一阵子,有两颗蛋孵出来了,两坨幼鸟毛茸茸的。
“阿青,这幅景象好难得呀!主人家怎么不拿相机拍了发朋友圈呢?”
系统说:“那你知道他先前为何不碰鸟窝吗?若是蛋上沾染上人类的气味,斑鸠妈妈可能就不要这些蛋了。她不再孵,蛋就死了。那你猜猜,为什么他不拿相机对着拍呢?”
王小船猜想道:“因为他怕拿相机惊扰到鸟妈妈和刚出生的小鸟,万一它们一受怕,掉了下来……”
又过了好一阵。这一天斑鸠妈妈飞走后再没飞回来,留了两个小灰秃毛呆愣愣地站在栏杆上淋雨。
“他怎么不逮了这两只幼鸟,就此饲养它们呢?”
系统摇摇头,让她继续看下去。幼鸟呆站了一个下午,也飞走了。这个地方,它们似乎来过,又似乎从没出现过。鸟飞无痕,何处寻踪?
“喔,我知道了。是心怀慈心,但不会把它们占为己有。”王小船呆呆地看着,这里是它们的出生地,现在空空如也。到底有什么能证明它们来过呢?无所从来,亦无所去。
系统说:“小船,这就是慈。这个慈,表现在方方面面里,在每一个细节里体现。可行慈者不会觉得自己慈,因为大慈不由功用,任运常转。”
画面一转,王小船又被带到一处。这家主人养蚕,养了一大筐白白胖胖的蚕宝宝。每日悉心照料,又是采来桑叶喂给它们吃,又是一日要来看上好几趟。主人家对着蚕宝宝笑,蚕若是通人情,恐怕这时会觉得这主人家对自己真好!
一眨眼,到了结茧的时候。一条条蚕结出白色、橙色、黄色、粉色的茧子。主人家看了更开心了!这天,终于到了收成之日,也到了主人家丰收之时。今天,他终于大饱口福吃上一顿油炸蚕蛹,每一只都是各崩脆,他笑得更开心了。推杯换盏间,他与周围人说:“你们不知道哟,我悉心照料这窝蚕宝宝,就为了今天这一口哩!”
“小船,他先前又是喂养,又是照料。这是慈吗?”
王小船皱起眉头:“这不是慈。慈是为他人优先考虑。他之前做的那些好像是为蚕好,实际全是为了打牙祭!”
她又设想到一种情况:“阿青,人都说乱世先杀圣母。譬如一间屋子里,有一个大坏蛋。他非常坏,欺男霸女,连孩子都不放过。他要是活着,其他人都不得好过!有几个人就私下聚在一起,想要反抗他。可一个善心女孩讲:不可以,坏人也是有机会改过的,我们不能偷偷地给他下绊子。结果她这一搞,弄得一群人处境更不好了。这是慈吗?”
系统说:“小船,慈不代表蠢,慈和愚蠢是两码事。你们口中的圣母,那是蠢,不是慈。譬如说,佛绝不杀生。那么照理来说,修佛法不杀生。可是如果碰到一个事情,有一个人妨碍了大众活了。这个人死掉了,大众反而能好好活着。那你说这个修大乘菩萨道的人杀不杀?绝对杀。但是杀了,背不背杀业的因果呢?也背因果。宁可自己下地狱去,自己来还他这个债,也要大家好好地活。”
王小船又想到现世里种种不公,问道:“可如果行慈,在世间被人欺负怎么办?”
系统反问她:“世间呀,聪明人吃老实人,老实人吃老天爷,老天爷吃聪明人。你想做哪个?”
王小船点点头,修道本身不能以世俗观念来评价、衡量。既然佛说,此慈无量能护自身,此慈如是发起他利。慈能除断忿恚,能永灭一切过失,能离诸爱缠,能生身语心乐,能随顺圣道,能济拔众生。既然佛说修大慈有如是等好,那就一定是有如是等好!
大蕴如来说:“童子当知,观诸众生,常怀慈善。勤求正法,无有疲倦。诸声闻慈唯能自救。诸菩萨慈毕竟度脱一切众生。
众生缘慈,初发大心菩萨所得。法缘之慈,趣向圣行菩萨所得。无缘之慈,证无生忍菩萨所得。若菩萨摩诃萨安住大慈波罗蜜,则于一切众生慈心遍满。”
讲完大慈,大蕴世尊又开始讲大悲。“小童子,要想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应以大悲为导首。一个人活着,那必定有呼吸,以出入息为上首。想要证得大乘菩萨道,就必须以大悲为上首。所有一切诸佛正法,全都是以大悲而为导首。没有大悲悯之心,是不可能证得的。”
王小船知道什么是大悲,起初她是不知道的。但在一遍遍观待下,她看自己,看他人为这虚伪身见所缠缚,为诸恶见所藏隐,于不实虚伪颠倒起烦扰,于无常中追求永恒,于诸苦中妄起乐想,于无我中以为有个我,于不净中有起净想……她观待众生愚痴颠倒、贪著爱欲。恶业无愧,充满其间。种种过患,复生地狱。魔网所缚,深陷泥潭……
有的人五阴炽盛,贪染享乐,在苦之中却不觉得苦。真的到眼前了,才叫后悔,可已经来不及了。有的人为慢所害,比来比去,为我独尊。真到算账了,这点傲慢一点都起不了作用。有的人为爱所缚,她爱我我爱他,世间情千万种,好似无形网,网罗得扎扎实实,挣脱不开,不得自在。有的人不喜欢和善友在一起,为啥?人至清则无鱼,善友不喜欢跟你玩那套花花肠子。就喜欢跟恶友在一起,一起干了不少不善业。有的人被愚痴所遮蔽,颠倒执著……
看到这些,你不会再觉得他们可恶可恨,而是好可怜,真的很可怜。王小船看到的,是生生世里轮转的自己,亦是无量无边众生。她因生生世无量无数个自己而悲悯,亦是为无量无数众生而悲悯。
“愿我所修行,一切诸善果,礼念皈依力,回施诸有情,出离三界苦,速证于菩提!”想到这,她自然合掌而立,心中发出回向。回向给一切有情众生,亦回向给无上正等正觉。她所做回向,就跟三世诸佛一样。此时,她并没有依样画葫芦,她是真心希望一切有情众生能够出离三界之苦,速证菩提道果,永得安乐!为什么呢?因大悲故。此大悲不由功用,任运常转,流布遍满十方世界无有障碍。
慈和悲后面是喜和舍。修喜说难难,说不难也不难。能悲能慈,但是就是心里面烦闷闷的,怎么都欢喜不起来。怎么欢喜呢?这个是我们实修里面常碰到的一个问题。
初禅境界叫离生喜乐。离,离开了,然后才生喜乐。离什么呢?脱离原来旧有的习惯,由精神跟肉体慢慢修养到最高处有脱离之感,有解脱之感。换句话说精神、身体都升华了。
这个不好说,这个要自己来证到。你修到了火候,自然就会喜了。那时候会觉得:啊?这个啊?以前有什么好烦恼的,好奇怪。每天都是笑呵呵的。因为没有什么事情好烦恼的嘛。
相由心生,那时候眉眼自然能看出来慈相。这个慈相不是漂亮,是没有疲惫、狠戾之相,很单纯平和,笑嘻嘻的。
舍呢,就是放空。一切放下,无有所求。施予人家的恩惠记都不记,没有任何希求。报德者少,报怨者多,算了嘛!给出去,帮到他,就够了。至于别人怎么样,自己做不了主,操这个心做什么。所做的功德,自己不求回报。做了就做了,你们想要?能拿便拿得去。
乃至打坐修行不求成佛。那有没有发无上正等正觉的心呢?有的。也做自利利他的事。但没有成佛的希求。为什么?因为于诸法一旦有取著,那心就要有挂碍了。想成佛也是诸法之一嘛。
这里呢大蕴如来还教了小童子三个舍的法门:
第一个,舍烦恼舍。告诉你于敬事所其心不高。于不敬事,心无卑下。若受利养,心不贡高。不得利养,心无郁闷。于他人持戒或破戒,起平等觉。得胜名誉,心不希乐。被诽谤时,心无忧戚。被讥苛时,志无贬退。于称赞所,常住法性。于诸苦事,有择慧力。于冤亲所,其心平等。于善作恶其心无二。于善闻恶闻,不生执著。于善说恶说,心无爱恚。于我自身及他众生,起平等心。于谛非谛,自体清净。
第二个是护自他舍。假如碰到别人打骂自己,或者这具身体正在受病苦的折磨,那就把这个心观在大舍。虽然外在很苦,内心唯住于舍,无有希望,空掉了。
第三个是时非时舍。修菩萨道要有大智慧,善能修习时与非时。对于非法器众生聚集的地方,应起于舍。不恭敬所,应起于舍。于无利益、讥毁、苦恼,应起于舍。
还有什么情况呢?譬如系统教给王小船很多法门,有数息法,有准提法,有白骨不净观,很多。那随情形修一门的时候,其他法门就应舍,专修一门深入。等到该易法了,比方讲修不净观,观得饭也吃不下,看到人就想吐。那这个时候就要改修其他方法,知时知量地易法。但一开始,不可以像浮在水上的浮油一样,东飘飘西散散,就是深入不下去。
大蕴如来为精进行童子开示了这四无量法,后面又为他讲了六波罗蜜——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般若。童子随顺修学,精勤修习如所闻法,广为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