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年复一年。
算算时间的话,林篍葉已经在堰长峰有十几个年头了,林鹿怀中抱着剑靠在树下,看着林篍葉利落的甩着剑花,打了个哈欠。
两人脸上都没有岁月留下的痕迹,一如两人初见面的时候一样,也是,对于修仙者来说,岁月在他们身上留下的痕迹是微乎极微的。
不过相比于刚来到堰长峰的时候,林篍葉要更加的灵动了。
“怎么样怎么样,我觉得我已经把你给我的剑谱练的出神入化了。”
“还不错。”
除了还是不怎么叫林鹿为师父以外。
不过林鹿也不太在意这些了,闭着眼睛感受着空气中残存的些许剑意,轻轻点了下头:“有我十分之一的水平了。”
“啧,又在装!”
“还有五年,据宗门消息所说,中州出了不少天骄,怎么,你有信心代表南朝将中州和西荒的那些天骄一起击败么?”
抬起手中的剑,轻松的化解了林篍葉斩过来的几道剑气,林鹿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别忘了,我们堰长峰的训诫。”
“不就是走在所有的修仙者前面嘛,我当然知道,哼哼,我绝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林篍葉叉腰:“我会让他们知道我们堰长峰从来就没有好惹的人的!”
听着林篍葉信心十足的声音,林鹿唇角勾起轻笑,身后靠着的古树上才抽出的绿枝新芽也在轻轻颤动,发出沙沙的轻响。
“嗯,出了事情只需要报出为师的名号便好。”
————
“什么叫报你的名号,你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峰主放在眼里了?!”
“在急什么,又没有说是你的弟子。”
轻轻撇去茶杯中的浮沫,林鹿抿了口茶杯中的茶叶,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与面前背着手焦急的来回踱步的云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怪不得我之前问你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么优秀的弟子,你一直说是缘分,合着你是找了个龙妖做了弟子?”
云舟说着,停下脚步后猛的拍了下桌子,上面放着的茶杯和茶壶叮咣作响,他怒目盯着林鹿:“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林鹿!”
“那么着急干什么,气大伤身。”
“那是妖!那是妖!”
一把挥手将桌子上的所有茶杯扫在地上,就连林鹿手上的也没能幸免,云舟指着林鹿的手有些发抖:“这世上所有人都可以举起让人和妖共存的旗帜,可唯独你林鹿不行。”
“为什么,因为我师傅?”
林鹿沉下眸子,轻轻抬起手将方才溅起的茶水抹去,依旧不紧不慢的开口:“因为那个一个人在南疆镇住整个妖族的付老天师,也就是我的师傅吗?”
“而且你还是他唯一的弟子,也是堰长峰唯一的传人,那些妖族恨不得食你的肉,啖你的骨,饮你的血。”
云舟顿了一下,看着林鹿说道:“况且,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
“南朝……先不说我们南朝和南疆这边,中州和西荒那边本就对我们积怨已久,认为我们云帆剑宗拿了太多的资源,碍于付老峰主和你横空出世的表现,一直没有对我们施压。”
看着林鹿不发一言的样子,云舟更气了:“但是明里暗里还是有不少的小动作,想要抢占我们的资源,要是你收了一个龙妖的事情让他们知道了,你觉得他们会怎样?”
“我知道。”
“知道你还这么干?!”
“云舟,你知道当初我师父仙逝的时候说过什么吗?”
“我现在不管老付天师说过什么,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第一,与林篍葉撇清关系,不要让她影响我们云帆剑宗的未来。第二,要是你不愿意动手的话,我可以帮你杀掉她。”
林鹿没有选择任何一个选项,听了云舟的话后轻轻地摇了摇头,随后自顾自地开口。
说来也怪,随着林鹿的开口,云舟的怒火被强行压了下去,他有些惊恐的看着坐在太师椅上的林鹿,什么时候的事情,他又变强了。
“他说,他的病并不是意外,而是注定。”
“啊?”
“他杀了太多的妖族,那年的妖几乎被他杀到了绝迹,身体里积攒了太多妖族死后的悲鸣和诅咒,所以才会在仅仅一百五十岁的时候便因病仙逝。”
像是在叙述一个故事一般,林鹿轻声说着:“我作为他的弟子,身上自然也落下了妖族的诅咒,或者这可能也算不上是诅咒。”
“更像是一个枷锁,所有堰长峰门下的弟子,也就是付弘辰一脉相承下的所有人,都会有这个枷锁。”
“他不想让自己的衣钵就这么消失,可又不想因此拉太多的人下水,所以他选中了我,算算时间的话,我还有个五十年左右的时间好活?”
林鹿脸上带着轻笑,可能在外人的眼里看来,作为一个时代的天骄的弟子,得了那天骄的全部传承后自然是光鲜亮丽的,不过无人知道,这光鲜亮丽后是更加凶恶的催命符。
“不过我从未怨恨过他,毕竟这是我自己选择的,那年若不是师父将我带回来,我可能都活不过那个秋天。”
云舟张了张嘴,嘴里的话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作为这些年跟林鹿关系最近的人,他自然也是知道林鹿在被付弘辰收下之前,是一个再不起眼不过的小流浪汉罢了。
“他告诉我,若是我心中迈不过去那道坎,传承断了也罢,我也一直想着传承可能会断在我的手里,直到她来到了我的身边。”
“我在她身上做了个实验,而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没错,那所谓的枷锁在她身上根本没有什么作用,她完全可以作为一个传承者来继承老天师的所有衣钵,可笑吧,与妖为敌那么久,可最后却需要妖来替我传承下去。”
“不对!”
云舟突然打断了林鹿的话,看着林鹿一脸忧郁的样子,云舟眉毛微微跳动,眯起来眼睛看着他。
“你这家伙,灭别人满门的时候我怎么没见你这么担心别人的性命,绝对是有别的原因!”
好险差点被林鹿这家伙给绕进去,加上他刚刚露的那手控制别人情绪的招数,要不是云舟清心决掐的快,还真有可能信了他的鬼话。
倒也不是全是假的,只是他说的话真假参半,云舟盯着林鹿。
“你绝对还有别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