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
周遭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动远离了林篍葉三人十五米的距离,在中间空出来了一个圆形的隔离带。
在看到林鹿倒头便拜,林篍葉还表示要收下林鹿和雪儿兄妹俩的时候,围观的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刚才他们也知道了这位是谁,那可是林篍葉唉。
“小篍葉,你怎么在这里。”
“我去!”
听到半空中传来的声音,周遭的人齐齐的抬起头,在看到那个人的样子之后又整齐的后退一步,将隔离带拉的更大,然后发出感叹。
“那是云舟宗主吧?”
“应该是吧,毕竟谁敢在这种场合装成他的样子啊?”
云舟自半空中施施然落下,稳稳地在林篍葉身边站定,目光在雪儿的脸上扫过,又在林鹿脸上停顿了一下,最后才看向站在一旁的林篍葉。
“怎么,已经选好你要收的弟子了?”
“嗯,他们两个都是。”
“收两个……这还是你们堰长峰有史以来的第一次,不是向来都是一脉单传吗?”
云舟有些意外,再次上下打量了一下林鹿和雪儿。
“哎呀,我就说你比你师父那个老古董更懂得通融一些,多收一个也是好事,既然你已经看上他们两个,他们也答应当你的弟子,那收徒大会接下来的环节便不用再参加了。”
林篍葉没理他,抬起手将林鹿拉了起来,抬起手轻轻为林鹿拂去身上的灰尘。
“哦?这个年纪居然已经是筑基后期了么,而且还是在散修的情况下?”
总算是注意到了林鹿身上释放出来的轻微灵力,云舟有些意外:“你们堰长峰的人是不是藏了一手找弟子的法门啊,怎么这种在这么多人中的璞玉总能让你们找到?”
“缘分啊,你忘了我师父曾经怎么说的么?”
林篍葉开口说着,再次看向云舟的眼神中却带上了警告的意味:“我告诉你,你最好不要想着能从我这里把他撬走,否则我做的可比我师父要更绝一些。”
“好好好,你们堰长峰也真是的,不给就不给,老是威胁我是个什么事。”
云舟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林鹿身边紧紧的握着林鹿的手的雪儿,开口问道。
“这个才练气吧,你也打算也要收入门下么?”
“先当记名弟子,她是林鹿的妹妹,嗯,也算是我为了让他愿意拜我为师才答应他的事情。”
“林鹿?这小家伙居然叫林鹿吗?”
注意到了林篍葉说话中的重点,云舟的目光又又又落在了林鹿的身上,手轻轻的捋着下巴上那道长长的白胡子,看着眼前的林鹿,与先前两次眼中的打量不同,这次似乎是在看着什么稀奇物件一样。
“和你师父一个名字啊,这个名字我也好久没听到了,哎呀,当年作为你师父唯一的挚友,我也很想他啊。”
“……”
林篍葉没有接话,只是垂着眼帘,看不出任何神色的变化。
非但没有被林篍葉的反应给打击到,云舟更是来了兴致,绕着林鹿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砸吧着嘴,看不出丝毫修炼了这么多年应该有的稳重:“有意思,真有意思唉,十几岁的筑基后期散修,还叫林鹿——小篍葉,你该不会是冲着这个名字才收下他的吧?”
一直毫无反应的林篍葉在这句话之后便是抬起了眸子,不耐烦的看了云舟一眼。
“你好聒噪。”
语气中满是不耐烦,甚至有点想要拔剑捅人的意思。
云舟却不怎么怕她,嘿嘿笑了两声,像是老顽童那样弯腰凑近林鹿的身边:“小家伙,你家人怎么给你起了这么个名字,难道不怕犯了忌讳?”
“回宗主,晚辈的名字是因为出生那年,院子中闯进了一只梅花鹿,所以晚辈的名字才会……”
林鹿看着面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老脸,弯腰施礼。
“梅花鹿吗,那也是缘分使然,而恰好你们堰长峰又很喜欢讲究缘分这些事情,嗯,倒也合适。”
“你看够了没有?”
“哎呀,我就看看,有没有想把你这宝贝弟子拐走的意思,你怎么像是防贼一样防我呢,好歹我也算是跟你师父平辈的前辈吧?”
林篍葉似乎不想再跟他多废话,眸子陡然变冷,怀中的那柄长剑随着她身上的灵力波动而缓缓出鞘。
“话可以好好说,剑还是不要拔了吧。”
这话刚说出来,云舟就已经跟林篍葉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方才的不正经表情现在看不到丝毫,直到这时候,云舟才有了第一宗门的宗主的样子。
“好了,你们也足够引人注目了,小篍葉,你先带着你的宝贝弟子回去吧,收徒大会你们就不用参加了。”
作用在剑柄上的灵力收起,剑落回剑鞘之中,林篍葉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林鹿和雪儿,抬手指了指一边的山。
“我们先上山,去录入你们的信息,之后我再带你们回堰长峰。”
“谨尊师命。”
目送着三人离开,云舟在半空中捋着胡子,看着林鹿的背影,半眯着的眼睛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轮回转世的话,那么这修仙界可是又要热闹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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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上,林篍葉怀中抱着长剑走在前面,林鹿则是牵着雪儿跟在她身后。
一路无言,山间的风吹过树林,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上山的路很长,虽然对于修仙者来说不算什么,可是对于雪儿这种才刚刚步入练气期的小孩子来说,还是有些吃力的。
林鹿自然是注意到了有些力不从心的雪儿,握着雪儿的手掌轻轻用力。
“累了么,哥哥背你。”
“嘿嘿,哥哥对我真好。”
身后发生的这些互动林篍葉自然是知道的,释放出的神识在看到林鹿背上搂着他的脖子,晃着脚丫的雪儿的时候,那张冰冷的脸颊上似乎是出现了一道裂纹。
几曾何时,这样子将头放在他肩上,晃着脚丫的,应该是她的。
他还是那样子,可是背上的那个人已经不再是自己了。
师父,你真的已经忘记了所有吗,如果你没忘记的话,为什么不肯与我相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