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林鹿平视着眼前的林篍葉,张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
“师父,你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熟悉的称呼再度从林篍葉的口中说出,林鹿看着林篍葉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才想着抬手帮她将泪水擦干,手却被林篍葉的另一只手给握住,停在了半空中。
“我想要的,是你活着,是你陪着我,是你像你说的那样子会好好的陪着我。”
林篍葉低下头,将头搭在林鹿的肩头,轻声呢喃着。
“可是你没有做到,我的师父。”
“我……”
林鹿抬起手,想要将林篍葉搂紧,可是那只被林篍葉握着的手握的更紧了些,随后林篍葉将头从他肩上抬起,向后退了一步,另一只放在他胸口的手轻轻推了一下,握着的手也松开,两人拉开距离。
那张清冷的脸上此时全是泪痕,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林鹿。
“师父,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林鹿摇头,看着林鹿摇头的样子,林篍葉脸上勾起一个苍白的笑容。
“我在想啊,如果你刚才走过来,然后紧紧的抱住我,跟我说对不起的话,我会不会原谅你。”
她顿了一下:“我想了想,肯定会的。”
林篍葉的眸子中闪烁着光芒,看着林鹿轻声说着:“因为你可是我的师父啊,也是我的救世主,我肯定会原谅你的。”
林鹿听着这句话心头一颤,似乎察觉到有什么不妙的地方。
“可是你就在那里看着我,什么都不做,像个木头。”
一只手抬起,将脑后那只别了两百年的簪子拿下来,林篍葉将那只簪子握在手心,举到林鹿面前。
簪子上淡金色的鳞片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着淡淡的光芒,流苏轻轻晃动,像是那年林篍葉举起这只簪子,想让林鹿帮她盘发的时候那样,在林鹿的眼中,一大一小的两个虚影最后重叠在一起。
“这是你送我的簪子,现在我将它还给你。”
手掌用力握紧,灵力作用在簪子上,随着林篍葉五指张开,那只簪子不堪重负,裂作几块落在了地上。
“不要再骗我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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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已中止模拟,请在二十四小时内继续模拟,否则此次模拟剧情将不会再次出现。】
林鹿跌跌撞撞的从房间里冲出,拿起来桌子上的杯子,仰头大口大口的喝着杯子里面的水,随后将水杯放下,喘着粗气双手撑在桌子上来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他又逃了。
看着自己有些发抖的手,一如每次发病后的那样,林鹿走回房间,在床头柜上摸起那只药盒,从里面抠出两片药,放进嘴里,用杯子中剩下的一点水将药片吞服下去。
吃完药之后,林鹿便是坐在床边,双眼空洞地看着地板。
随后一股反胃的感觉自喉咙深处涌上来,林鹿捂着嘴冲进卫生间,双手扒着马桶,干呕了好大一阵,却没有吐出任何东西。
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么严重的不良反应了,上次这种情况还是在自己第一次吃这药的时候。
稍微缓了一会,从卫生间里踉踉跄跄地走出来,林鹿看着洗手台前镜子里那个狼狈的自己。
自嘲般地笑了笑,林鹿洗了把脸之后便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随后一眼就看到了正站在那客房的门口,抬眼看着他的林秋叶。
这个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明明才刚从模拟中逃出来。
那双像是林鹿的梦魇的淡金色眸子中似乎是带着淡淡的担忧,两人就这么隔着一个客厅相望。
怎么又与她相撞。
“你还好么小林先生,要不要我帮你叫救护车?”
“我……没事,你今天不上班吗?”
最后还是林秋叶先开口,目光里面满是担忧,感觉林鹿的病情好像加重了,之前从没见过林鹿这样反胃干呕。
听到林鹿的回答,林秋叶轻轻摇了摇头。
“今天休息,小林先生,要不要我扶你回房间休息一下?”
“不了,我自己可以。”
一边说着,林鹿一边撑着脑中传来的昏昏沉沉的感觉,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在经过林秋叶的时候,胳膊却被她拉住了。
林鹿抬起头看向她,正想让她放开自己,就听到她开口了,语气虽然轻柔,里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情绪。
“别走了。”
最后想要反驳的话也在渐渐发作的药效中消融,那种五感渐渐变得迟钝的感觉传来,让林鹿不想再思考任何事情,就这么任由林秋叶摆布,最后躺在了林秋叶的腿上。
手已经不再抖了,药效正将他从刚才的情绪中拖出来——取而代之的是麻木感,还有想要昏睡上一整天的疲惫感。
“做噩梦了?”
“嗯。”
“梦到什么了,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上什么忙呢?”
随后便是一阵沉默,林秋叶也不着急,手轻轻的放在林鹿的头发上,将他那炸开的头发理顺,像是在安抚一直炸毛的猫。
直到林鹿开口。
“……梦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对你来来说,很重要吗?”
“嗯,算是很重要的。”
“那你愿意跟我说说看么?”
林鹿再度陷入了沉默,林秋叶的手指轻轻地按压着他的头皮,让林鹿紧皱着的眉头渐渐的舒缓下来。
房间里很安静,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我好像做错了一些事,让她等了我很久,我对不起她。”
能觉察到的,林秋叶的手指轻轻一顿,显然她也听出了林鹿话里所包含的意思。
“这世界上不存在对得起和对不起,所谓对得起和对不起谁,只是人心中的想法作祟,也是私心在作祟,你不要太过在意这些,你还是想的太多了。”
“可能吧……”
林鹿发出一声叹息,听着林秋叶的话,闭上了眼睛。
“但是事情总是要解决的,若是一直不解决的话,它会成为你的心魔的。”
“……已经是了。”
并没有睁开眼睛,林鹿轻声开口说着,似乎是因为药效的原因,林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淡淡的死感。
“我在不吃药的时候,只要闭上眼睛,就是她在问我为什么要丢下她,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了。”
林鹿也不在乎林秋叶她是不是能意识到自己已经回想起来他们的事情了,药一吃就像是自爆步兵一样把自己爆的干干净净。
“现在我只想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