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这个人,是自己上一世所信任着的人。
不过倒不如说,当林鹿再次在这一世见到她的时候,怀疑的种子就已经在心底埋下了,夹起锅中的肉,沾满小料碟的麻酱。
麻酱的醇香下是高品质牛肉的香气,嚼着嘴里的牛肉,林鹿稍微抬起眸子,透过火锅升起的白雾瞥向面前的温鸣乔。
她也在看着自己,并没有与她的视线相撞,林鹿只是稍微抬下眸子之后就再次移开了目光。
他在躲着什么,可能是在躲着什么,抑或是这只是他下意识的动作罢了。
至少,至少现在的林鹿确定,现在的自己在她身边的时候,心情是轻松的,就算是不吃药,也不会出现什么严重的反应。
温鸣乔……
将心中的想法和牛肉一起咽下,随着另一个想法在脑海里冒出,林鹿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发病了。
这么多天没有再出现模拟的事情,自己为什么脑海深处是想要进行那什么模拟的?
哦,是温鸣乔,是她身上的谜团太重了。
和曾经的林秋叶不同,如果说林秋叶身上所藏着的事情是像是迷雾一样看不清的话,温鸣乔则就像是冰山一样,在海面上只能看到一角。
而海面下所隐藏的却是更多的自己所看不到的东西。
明明和她相处的时候是轻松的,是自己可以放心靠在她身边的,可为什么内心深处总有种被控制的感觉。
“在想什么?”
“……啊,没事,刚刚有点走神了。”
被温鸣乔的声音唤回魂来,林鹿尴尬的笑笑,目光与温鸣乔的眸子相对,轻轻摇了摇头:“我在想,今晚分开之后,明天又要等你忙完之后才能再见到你了。”
“不,如果小鹿你想的话,我可以随时出现在你身边。”
这句话似乎是戳在了林鹿心中的那块脆弱上,强忍住眼中的情绪波动,林鹿轻咳一声,顾不上有些泛红的脸颊和耳朵,指了指锅。
“咳咳,再不吃土豆就要烂在锅里面了。”
“哦呀,你是不是在害羞?你一定在害羞吧?”
温鸣乔却丝毫没有放过林鹿的打算,而是稍微凑过去,抬起手来轻轻戳了戳林鹿的脸颊:“你的脸都红了哦?”
“火锅的辣椒太辣了!”
“可是我们点的不是番茄菌菇的鸳鸯锅吗?”
“……”
————————
随着温鸣乔在林鹿的唇上落下最后一个吻,站在居民楼下目送着林鹿上楼,今晚的约会才算是结束。
林鹿摸出钥匙将门打开,客厅的灯还是开着的,能听到客厅里的电视传来的声音。
换鞋,将钥匙随手扔在鞋柜上,路过客厅的时候,林鹿向着正瘫在沙发上,怀里面抱着一盘瓜子嗑的津津有味的林秋叶看去。
“欢迎回来,师父。”
躺在沙发上的林秋叶此时也注意到了林鹿,抬起眸子,将手中的那盘水果和瓜子举起来:“师父要来一起吗?”
林秋叶穿的宽松随意,那头白色长发披散在肩后,蓬松感像是刚刚洗过头,哦,她应该是才洗过澡没多久,空气中还有这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不……不了吧。”
林鹿莫名的有些尴尬,与林秋叶现在的坦然样子相比,自己为何会这样的尴尬。
“那很可惜了,师父玩的开心吗?”
“还……还不错?”
“玩的开心就好啦,不过你身上好重的火锅味道,要不先去洗个澡?热水器里应该还有水的。”
“好。”
洗过澡后,林鹿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将之前的那身随意的扔进洗衣机里,启动了洗衣机之后,林鹿才一边擦着头上半干的头发一边走出了浴室。
客厅里,林秋叶还是和刚才一样窝在沙发上,不过手里面刚刚拿着的那盘瓜子此时换成了一只被剥了一半皮的柚子。
空气中弥漫着柚子皮的清香,林鹿正打算回房间,就听见了林秋叶的声音。
“师父,陪我一起看会电视嘛,就陪我一会,好嘛?”
她好像在撒娇,不对,她就是在撒娇,林鹿啊林鹿,你现在可是有女朋友的人了,一定要与其他的异性保持一定的距离啊,不能因为她曾经是你的弟子,你就能接受她的撒娇啊,硬气一点,拒绝她啊!
“好。”
看起来林鹿也不是个硬气的人。
不过林鹿在林秋叶身边坐下的时候,刻意的保持了一点的距离,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与一边轻松的林秋叶完全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吃吗?”
一瓣柚子递到了林鹿的眼前,林鹿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那只柚子给接了过去。
“谢谢。”
随后的两人再没有任何交流,客厅的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关上的,整个客厅只剩下了电视上的光亮,一边的空调开得很大,随着才洗过澡后的热气渐渐消退,林鹿的胳膊上也泛上了一丝凉意。
林秋叶正如同她说的那样,只是让他陪她看电视,除了那只柚子便没有再有什么其他的动作。
似乎真的在享受电视里的节目,不过话说……这老套的不行的恋爱剧,真的还有人会喜欢看吗?
一改之前的紧张,在林秋叶这般轻松随意的人身边,林鹿也渐渐的不那么紧绷,最后整个人也放松的窝在了沙发里。
时不时与林秋叶讨论着剧情。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毯子?”
“早就准备了,你也盖上些,不然感冒了还是伤身。”
在林鹿悄悄地搓着身上的鸡皮疙瘩的时候,手臂上被盖上了一只毛毯,有些意外的看向身边的林秋叶,黑暗中看不清林秋叶的表情,只能看到那双淡金色的眸子。
里面好像带着淡淡的笑意。
“多谢了……”
毯子确实有用,身上确实没有再那么凉了,林秋叶也转过头去再次看向电视,鬼使神差的,林鹿的目光落在林秋叶的侧脸上。
电视的光芒明明灭灭,将她那张侧脸勾勒得格外柔和,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几缕从耳边轻轻垂下,随着她呼吸的动作而微微晃动着。
再看不下去电视中那老套的剧情,林鹿只觉得自己有些幻视,自己好像还在堰长峰。
她也还是那个自己最在意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