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天还没亮。
夜璃睁着眼睛躺在床上——丧尸娘的身体对睡眠需求很少，他早就醒了。脑中反复回放着昨天林晚星为他贴创可贴的画面，还有那句“就是想对你好”。
耳朵又开始发烫。
【心意感知】技能的后遗症就是，一旦明确感知到别人的情感，就很难再装作不知道。
夜璃叹了口气，坐起身。窗外的安全区还笼罩在夜色中，只有巡逻队的探照灯偶尔扫过围墙。
既然睡不着，不如去加练。
系统任务要求三天内提升耐力和格斗技巧，时间紧迫。夜璃换上训练服，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训练场的灯居然亮着。
夜璃走进去，看到林晚星正在练拳击沙袋。汗水浸湿了她的黑色背心，勾勒出纤细却有力的腰线。每一拳都又快又狠，沙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晚星？”夜璃惊讶出声。
林晚星停下动作，转过头，看到是他时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我睡不着……想加练耐力。”夜璃走过去，“你呢？这么早。”
“习惯了。”林晚星用毛巾擦了擦汗，“每天四点起床训练，五年了。”
五年……也就是说，从十三岁就开始这样的训练？
夜璃想象着年幼的林晚星在末世里拼命锻炼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发疼。
“我陪你练。”林晚星放下毛巾，“耐力训练的话……先跑圈吧。三十圈。”
“三十？”夜璃嘴角抽了抽——昨天二十圈就差点要了他的命。
“我陪你跑。”林晚星已经走向跑道，“跟着我的节奏，调整呼吸。”
两人并肩开跑。
凌晨的训练场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林晚星的节奏很稳，不快不慢，刚好是夜璃需要咬牙才能跟上的速度。
跑到第十圈时，夜璃开始喘了。
“调整呼吸，三步一吸，三步一呼。”林晚星的声音很平稳，“不要用嘴呼吸，用鼻子。”
夜璃照做，果然好了一些。
跑到第二十圈，夜璃感觉肺在烧，腿像灌了铅。
“坚持。”林晚星突然放慢速度，和他保持并排，“想想你为什么需要变强。”
为什么？
为了不暴露身份，为了在末世活下去，为了……
夜璃看向林晚星被汗水打湿的侧脸。
也为了保护这个人。
他咬紧牙关，继续跑。
第二十五圈，夜璃的视线开始模糊。
“还有五圈。”林晚星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你可以的。”
她伸出手，轻轻托住夜璃的手臂——不是完全扶着，而是给他一点支撑，一点力量。
那只手很稳，很暖。
夜璃深吸一口气，迈开灌铅的双腿。
三十圈跑完，夜璃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林晚星蹲在他身边，递过来一瓶水：“慢慢喝。”
“谢……谢谢……”夜璃接过水，手都在抖。
【耐力提升：5%】
【当前耐力提升：5%/30%】
“进步很快。”林晚星难得露出笑容，“昨天二十圈就倒了，今天三十圈还能坐着。”
“是……是你教得好……”夜璃还在喘。
林晚星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突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休息十分钟，然后练格斗。”
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夜璃僵住了。
林晚星也愣住了，手停在半空，耳根迅速泛红。她收回手，别过脸：“快喝水。”
“嗯……嗯！”夜璃低头猛灌水，掩饰自己的慌乱。
十分钟后，格斗训练开始。
“先复习昨天的基础动作。”林晚星又恢复了教官的严肃，“我攻你守，注意我的发力点。”
晨光从训练场的窗户照进来，为两人的身影镀上金边。
林晚星的攻击凌厉而精准，夜璃只能全力防守。但和昨天不同，今天他能看清更多细节——林晚星肩膀的细微转动，腰部的发力，脚步的移动……
【格斗技能熟练度+3】
“停。”林晚星突然收手，“你的防守进步了，但进攻太保守。来，试着反击。”
夜璃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出拳。
太慢了。
林晚星轻易避开，同时一个扫腿将他绊倒。
夜璃摔在训练垫上，还没反应过来，林晚星已经压了上来，膝盖抵在他胸口，手刀虚架在他咽喉处。
“太犹豫了。”林晚星皱眉，“战斗时要果断，犹豫就会败北。”
两人的姿势很微妙。
林晚星跨坐在夜璃腰上，因为刚才的运动而微微喘息。晨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和修长的脖颈，汗水从下巴滴落，正巧滴在夜璃锁骨处。
滚烫。
夜璃的脑子一片空白。
“听明白了吗？”林晚星问。
“……明、明白了。”夜璃的声音有点哑。
林晚星似乎也意识到了姿势的问题，耳根又红了。她迅速起身，伸手把夜璃拉起来：“继续。”
接下来的训练，两人都格外认真——或者说，都在用认真掩饰什么。
七点，训练场陆续来了其他人。
赵峰看到夜璃时惊讶道：“你们这么早就来了？”
“加练。”林晚星言简意赅。
王浩冷笑一声：“临时抱佛脚有什么用？下周任务可不是过家家，会死人的。”
“王浩！”赵峰瞪他。
“我说错了吗？”王浩走到夜璃面前，“进化者又怎样？没经验就是拖后腿。我劝你最好申请退出，别到时候害死队友。”
夜璃握紧拳头，刚想说话，林晚星已经挡在他身前：
“她不会拖后腿。”
“你怎么知道？”王浩挑衅地看着她，“就因为她长得好看？”
气氛瞬间紧绷。
“够了。”陈教官走进训练场，“全体集合，准备晨训。”
一天的正式训练开始了。
因为有早上的加练基础，夜璃今天的状态好了很多。三十圈热身跑下来，虽然还是喘，但至少没倒下。
“耐力有进步。”陈教官难得表扬，“继续保持。”
上午的格斗训练，夜璃被安排和王浩对练——显然是陈教官故意的。
“实战是提升最快的方式。”陈教官说，“王浩，不准放水。夜璃，尽力而为。”
两人站上训练垫。
王浩露出狞笑：“放心，我不会‘放水’的。”
比试开始。
王浩果然没留情，一上来就是猛攻。但夜璃今非昔比——早上的特训加上林晚星的指导，让他对格斗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不再单纯防守，而是看准时机反击。
王浩一拳挥来，夜璃侧身避开，同时抓住对方手腕，一个巧劲将王浩的手臂反拧到背后。
“啊！”王浩吃痛，想挣脱，但夜璃的力道大得出奇。
“认输吗？”夜璃平静地问。
王浩脸色铁青，咬牙道：“认输！”
夜璃松手，后退一步。
场边响起掌声。赵峰和李雪都在鼓掌，连陈教官都点头：“不错，技巧运用很到位。”
林晚星站在场边，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格斗技能（熟练）升级为（精通）】
【任务进度：格斗技能已达标】
中午休息时，白灵又来了。
这次她没穿运动装，而是一身精致的连衣裙，在训练场里格格不入。
“大家都在呀。”她甜甜地笑，“爸爸让我来通知，明天下午三点，所有参加任务的进化者在指挥室开会。”
“知道了。”赵峰点头。
白灵走到夜璃面前，笑容不变：“夜璃姐姐今天表现真好。不过呢……下周的任务真的很危险哦。城西那个仓库，之前去过三支队伍，没一个人活着回来。”
这话让气氛骤然降温。
“白灵，说这些干什么？”林晚星皱眉。
“我只是提醒大家嘛。”白灵无辜地眨眨眼，“尤其是新人，要做好心理准备呀。”
她说完，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对夜璃做了个口型：
“小心点。”
夜璃心里一沉。
下午的武器训练，夜璃有些心不在焉。
白灵的话像根刺扎在心里。三支队伍全灭……那是什么样的危险？
“专心。”林晚星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别被她影响。”
“你不担心吗？”夜璃问。
“担心。”林晚星承认，“但担心没用。我们能做的只有做好准备。”
她握住夜璃的手腕，调整他握匕首的姿势：“手再松一点，这样更灵活。”
手指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夜璃的心跳漏了一拍。
“晚星……”他小声说。
“嗯？”
“如果……如果任务中我遇到危险，你别管我，先保护好自己。”
林晚星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看着夜璃，眼神认真得让人心悸：
“我不会丢下你。”
“可是——”
“没有可是。”林晚星打断他，“要活一起活，要死……”
她没说完，但夜璃听懂了。
眼眶突然有点热。
“傻子。”夜璃低声道。
“彼此彼此。”林晚星难得开起玩笑。
傍晚训练结束，夜璃累得几乎站不稳。一天的训练加上早上加练，丧尸娘的体力也快到极限了。
林晚星扶着他回宿舍。
“晚上好好休息，别再加练了。”她叮嘱。
“嗯。”夜璃点头，“你也是。”
两人在夜璃房间门口分别。
林晚星走了两步，又回头：“晚餐想吃什么？我请。”
“都行。”
“那……我给你做吧。”林晚星突然说，“我房间有电磁炉，比你的小电炉好用。”
夜璃惊讶：“你会做？”
“会一点。”林晚星别过脸，“比不过你，但能吃。”
“好。”夜璃笑了，“我很期待。”
七点，夜璃敲响林晚星的房门。
开门时，林晚星系着围裙——居然是粉色的，上面印着小兔子。和平时清冷的形象反差极大，可爱得让夜璃愣住。
“看什么？”林晚星耳根微红，“进来。”
房间里有饭菜的香气。小小的折叠桌上摆着两菜一汤：番茄炒蛋、青椒肉丝、紫菜蛋花汤。虽然简单，但卖相不错。
“尝尝。”林晚星递来筷子。
夜璃夹了一口番茄炒蛋，眼睛一亮：“好吃！”
“真的？”林晚星眼睛亮起来。
“真的！”夜璃又尝了青椒肉丝，“这个也好吃！你厨艺很好啊！”
林晚星嘴角上扬，难得露出有点小得意的表情：“以前父母工作忙，我经常自己做饭。”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到父母。
夜璃小心翼翼地问：“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研究员。”林晚星垂下眼睛，“末世前在研究病毒学。丧尸爆发时，他们第一时间去了隔离区……再也没回来。”
声音很平静，但夜璃听出了压抑的悲伤。
“对不起，我不该问……”
“没事。”林晚星摇头，“都过去了。”
两人安静地吃饭。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安全区的灯光次第亮起。
吃完饭，夜璃主动洗碗。林晚星在旁边擦，就像上次在夜璃房间那样。
“夜璃。”林晚星突然开口。
“嗯？”
“下周任务，无论如何……都要活着回来。”
夜璃转头看她。
林晚星低着头，擦碗的动作很慢：“我不想再失去重要的人了。”
夜璃的心狠狠一颤。
他放下碗，轻轻握住林晚星的手：“我答应你，一定活着回来。”
林晚星抬头，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亮晶晶的。
两人对视了很久。
然后，林晚星突然踮起脚，在夜璃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一触即分。
“这是……护身符。”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一定要回来。”
夜璃呆住了。
脸颊被吻过的地方烫得像要烧起来。
【叮！】
【林晚星好感度+7】
【当前好感度：98/100】
【提示：好感度即将突破100，将触发重大事件】
林晚星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整张脸都红了。她转身就往门外走：“我、我去倒垃圾！”
门“砰”地关上。
夜璃站在原地，摸着被吻过的脸颊。
心跳如擂鼓。
过了很久，他才想起碗还没洗完。
走到水槽边，看到林晚星刚才用的毛巾，上面还带着她的气息。
夜璃拿起毛巾，轻轻握在手里。
窗外，月色正好。
而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破土而出了。
【耐力提升：8%】
【当前耐力提升：13%/30%】
【距离任务结束还剩：2天】
夜璃深吸一口气。
为了守住这份心意，为了兑现活着的承诺。
他必须变强。
不惜一切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