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诺摔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厚重的身躯撞得裂纹又蔓延出数道,尘土呛得他猛咳两声,那对标志性的狼耳蔫耷耷贴在头顶,尾尖有气无力地扫着地面,半点方才的狂暴气焰都没了。他撑着胳膊想爬起来,膝盖和后腰的酸胀感却直钻骨头缝,愣是踉跄了两下才勉强半跪,抬头瞪着苏璃的眼睛里,凶戾早被不服气和一丝茫然取代,活像只输了架还嘴硬的大狼。
苏璃拍了拍手上沾的半点尘土,挑眉睨着他,语气散漫又带着点揶揄:“怎么?这就趴了?我还没热身完呢。”她说着还活动了下手腕,指节咔咔轻响,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衬得雷诺那身横练肌肉都像成了摆设。
宴会厅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和低低的议论,先前躲在角落的贵族们探出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惊恐全换成了震惊,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这位“深藏不露的厨子”。
“赢了……苏璃小姐真的赢了兽人战神!”
“我的天,这哪里是废柴,这是隐世的武道高手吧!”
“先前谁说她打不过的?脸都肿了!”
小光举着圣光的手终于垂了下来,淡金色的眸子里满是呆滞,嘴里还喃喃着:“神谕错了……肯定是神谕错了……这哪是魔女,这是能捶翻战神的狠人啊……”他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忽然觉得先前想“净化”苏璃的自己,简直像个笑话。
夜澜靠在一旁的廊柱上,重剑早已归鞘,眼底的忧虑散得干干净净,只剩满满的纵容和一丝笑意,看着苏璃的背影,唇角不自觉地勾了点弧度。自家这位厨子,果然走到哪都能让人跌破眼镜,嘴上不饶人,身手却硬得很。
雷诺喘着粗气,胸口起伏得厉害,狂暴的斗气渐渐敛了下去,只剩一身的汗湿。他盯着苏璃看了半晌,那股子蛮劲愣是没处撒,最后闷声闷气地哼了一声,梗着脖子却还是认了:“我输了。”
就这三个字,说得跟吞了石头似的,憋屈得他耳朵尖都泛红,却半点耍赖的意思都没有——兽人向来崇尚强者,愿赌服输,输了就是输了,这点骨气他还是有的。
苏璃闻言笑了,往前迈了两步,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既然输了,那先前说的话算数?以后跟着我混,做我跟班,顿顿有肉吃,不比在部落啃生肉强?”
雷诺抬眼,狼瞳里还带着点不服,却还是点了点头,只是声音依旧闷得很:“算数。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下次我定要赢回来!”他说着还攥了攥拳头,指节泛白,那副不死心的样子,倒让苏璃觉得这大块头还有点可爱。
“行啊,随时奉陪。”苏璃摆摆手,毫不在意,“不过现在,先叫声老大听听?”
雷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狼耳唰地竖起来又耷拉下去,梗着脖子半天没出声,活像被按着头认怂的倔驴,最后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小得跟蚊子哼似的:“老……老大。”
话音刚落,宴会厅里顿时响起低低的憋笑声,连小光都忍不住捂嘴,肩膀一抽一抽的。
雷诺恼得想瞪眼,却对上苏璃似笑非笑的眼神,愣是把火气又憋了回去,只能耷拉着狼耳,认命地站到她身后,活脱脱成了个两米多高的巨型跟班,那副凶悍模样,愣是被这股憋屈劲磨去了大半,只剩点憨气。
苏璃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硬邦邦的胳膊:“这才对。走,带你去城南吃红烧肉,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肉,别再啃生的了,寒碜。”
她说着转身就走,步伐轻快,身后跟着个蔫耷耷却身形庞大的兽人战神,旁边还跟着一脸无奈的剑圣和世界观崩塌的圣光祭司,再加上满场目瞪口呆的贵族,这场圣光祭典,算是彻底被搅成了一场让人记一辈子的大戏。
而那满地的狼藉,碎掉的杯盘,裂开的地面,都成了苏璃一战成名的最好见证——谁也再不敢说,圣光帝国的这位苏璃小姐,是个没实力的废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