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深处的修鞋摊,总在傍晚飘出淡淡的檀香。老李头的工具箱里,常年躺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那是他老伴临走前塞给他的,说"老头子,等你收摊了,垫垫肚子吧"。
年轻时她总嫌他修鞋的胶水味呛人,却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带点心。春天是艾草青团,秋天是桂花糕,装在那个掉了漆的铁皮盒里,每次递过来都要嗔怪一句:"慢点吃,别噎着了呀。"
上个月有个姑娘来修鞋,鞋面上沾着点桂花渍。老李头盯着那痕迹看了半晌,突然红了眼眶,低头往姑娘鞋里塞了张纸巾:"姑娘,这鞋一定要穿穿好啊。"
收摊时他照例对着一张相片,点燃了三炷香,烟圈袅袅升起,混着晚风里的桂花香。他摸出铁皮盒里的半块桂花糕,硬邦邦的,早就过了保质期,却被他用保鲜膜和毛边报纸裹了一层又一层。
"老婆子,"他对着空气喃喃道,"今天巷口的桂花开了,比去年的香。我给你留了枝,插在你最爱的那个玻璃瓶里了......"
话音落时,一片桂花落在工具箱上,像她从前总爱偷偷放在他口袋里的小惊喜一般,甜甜的,令人惊喜……
但这份桂花糕永远不会过期,就像某些在记忆镜头的东西一样永不调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