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燕赤霞所赠的陈旧剑袋忽然无风自动,剧烈震颤,随即“嗖”地一声化作流光,破窗而出!
镇上,树妖姥姥将姚景天和聂小倩的退路完全堵死。
“桀桀桀——!小倩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亏我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联合外人暗算我,这个仇我要跟你好好的算一算!”
姚景天拉着聂小倩的手就往山上跑去。
他跑,她追,他插翅难飞。
“你们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燕赤霞不在,我就是无敌的!”
树妖姥姥的声音由远及近,姚景天一回头,看到树妖姥姥现了真身,是一棵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岁的槐树,此刻她的根系像是车轮一样滚滚向前,朝着姚景天的方向飞速逼近。来不及逃跑的路人,被根系卷入的瞬间,变成了一滩肉酱。
姚景天看到这一幕冷汗直冒,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拉着小倩朝山顶跑去。
但前路终有尽头,两人逃到无路可退。
“逃啊!你们怎么不逃了呢?”
树妖姥姥手掐法诀,用枝条将姚景天和聂小倩包围了起来。
姚景天和聂小倩互相抓着对方的手,说什么也不松开。
树妖姥姥法诀一动,操控枝条,将两人强行分开。
“你个白眼狼,你死的那年受人欺负,还是我好心收留你,让你不用做那孤魂野鬼,还给你谈了一门好婚事,让你可以嫁得黑山老妖,享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可你呢?竟然选择了这个穷小子。”
树妖姥姥语气充满愤怒。
“姥姥,千错万错,都是小倩的错,您就放过他吧。小倩愿意跟你回去,以后一辈子当牛做马伺候您。”聂小倩凄凄惨惨地向树妖姥姥求饶道。
“放了他?我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把他头骨做成碗,日日夜夜泡酒喝!”树妖姥姥愤怒地说道,说着手掐法诀,一根藤条像是长枪一般瞬间贯穿了姚景天的胸膛,将他的心脏挑了出来。
刹那间,在黑白的世界里,寂静在蔓延。
世界剩下唯一的红。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流速。没有“瞬间”,只有被无限拉长的此刻。
“不——!”
聂小倩地撕心裂肺地呐喊着。
“哈哈哈哈!”听着聂小倩痛苦的叫声树妖姥姥觉得此刻无比的愉悦。
她贪婪地舔食着姚景天的心脏,缓慢地咀嚼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一闪而过,一柄飞剑穿过树妖姥姥的身躯降落到了地上。
树妖姥姥的身体还维持着上一秒的动作,但是头颅已经被悄无声息地砍了下来。
刹那间,剑袋像是黑洞一般将树妖姥姥庞大的身躯全部吸了进去,剑袋咯噔一响,变成两个竹篓大小,随后又很快的原本的模样。
重获自由的聂小倩,跌跌撞撞的扑进了姚景天的怀里。
鲜血正从姚景天的胸口源源不断的流出,她能感受到姚景天的生命在不可阻挡的消逝。
“相公,相公……”一向沉稳的聂小倩此刻慌乱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小倩,你听我说……咳咳。”姚景天艰难地开口道,每说一个字都有鲜血从他的嘴里流出。“我是……真的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
“嗯,嗯!”聂小倩的泪水止不住地滴落,鼻尖微微发红。
“我走……以后,你要好好生活。不要害人,要修炼……菩提心,争取早日成佛!”
“嗯!嗯!好!”聂小倩抓着姚景天的手,把它贴在自己的脸颊。感受着姚景天最后的体温。
“小倩……对不起,如果来生……我们能够相遇,我一定……娶你为妻。”
“不要来生,我不要来生,来生太漫长了。”聂小倩哭着说道。
“对不起,小倩,把我……忘了吧!”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啊——呃啊!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啊!”
聂小倩绝望地嘶吼着,但是姚景天已经听不到了,他的手慢慢滑落,眼睛失去了色彩。
“我不要成佛!我不要你死!我只要你活着!我不要你死!呜呜……呜呜!你说过会娶我的,你说过会娶我的!”
“呜呜……呜呜!”
凄惨的哭声,久久不能断绝。
一阵凉风轻拂,却不能带走一丝一毫的悲伤。
……
百世书外,囚室。
姚景天缓缓睁开双眼,一滴冰凉的泪自眼角滑下,心口沉甸甸的,堵得发慌。
书中虽只一月,情根却已深种。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真是荒唐,一场模拟,竟也赔进了真心。
“罢了……终究是幻梦一场,现实才要紧。”他摇摇头,试图挥去那蚀骨的怅惘。进入百世书的初衷,本是为了从墨子手中挣脱。
现在,该看看这趟“人生”能换来什么了。
【百世书任务结算中……预计耗时:现实时间一个时辰。】
【在此期间,宿主可以‘观测者’身份进入该段人生,观察后续发展,但无法进行任何干预。】
(注:结算完成后,此段人生将永久关闭。)
【是否进入?】
“是。”
没有犹豫。即便聂小倩只是一段数据、一个幻影,他也希望亲眼见证她的结局。
意识再度抽离。
百世书内,兰若寺。
姚景天发现自己以半透明的虚影形态,站在寺门前。
寺内景象已然天翻地覆——昔日荒草萋萋、断壁残垣,如今竟是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宛如仙家洞府,香火鼎盛。只是这繁华深处,透着一股物是人非的寂寥。
他飘至湖心亭。
聂小倩果然在那里。月华如纱,披在她依旧清丽却难掩憔悴的侧影上。她垂眸抚琴,低声吟唱: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夜来幽梦忽还乡……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琴声哀切,唱到情浓时,泪珠无声坠下,打湿了琴弦。
“傻瓜……”她哽咽着,对着虚空自语,“你早就知晓真相了对不对?明知留在我身边会死,为何还要来……为何还要对我那么好?”
“你怎么就……不懂珍惜自己呢……”
“傻瓜……我真的……好想你。”
她端起手边酒杯,将苦涩酒液一饮而尽,却化不开那满腔愁绪。
作为观测者的姚景天,只能静静看着,心如刀割。
“还是……被你发现了吗?”他轻声叹息,尽管她听不见。
在最后那七日的“计划”开始前,他确实私下寻过那位道长。所求并非自救之法,而是询问:若他执意相伴,聂小倩是否真能无恙?道长洞悉他的决心,最终只赠予那句“跟随本心”。
从一开始,选择就已做出。缘分让他遇见她,他便从未想过“分开”这个选项。
此刻,看着爱人深陷悲伤的泥沼,他恨不能冲破这观测者的壁垒,再次将她拥入怀中。
“小倩,”他对着那孤独的背影,用尽所有意念,无声地传递,“你要……照顾好自己。”
不知是执念太深,还是刹那的奇迹——
抚琴的聂小倩浑身猛然一颤,骤然抬头!
她的目光,竟穿越了虚幻与真实的界限,直直地、准确地,撞上了姚景天所在的“虚空”。
泪水再次奔涌,但那死寂的眼中,倏然亮起一点微弱却真实的光。
她嘴唇翕动,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轻轻唤出那个刻入魂魄的名字:
“傻瓜……是……你吗?”
隔着生与死,隔着真实与虚幻,隔着无法逾越的规则。
姚景天笑了,泪中带笑,用口型,给出了她等待千年的回答:
“是我啊。”
“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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