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说了这么多，乌斯山脉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白悦开始问起了正事，刚才她没有第一时间提起这件事情就是因为自己都被送回来了，说明维亚肯定已经派遣新的军队过去接替了自己的班，着急也没用。
在她看不见的阴影里，伊洛蒂娅略松了口气。
还好小悦暂时没有问出那个问题。
“在你昏迷后，第三军团就将剩余的魔族清理干净了，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三天，也还没发现新的魔族军队入侵。”
“那结果不是挺好的嘛。”
听到自己的计划终究是没有出现纰漏，白悦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看来，自己还是有点天赋在里面的嘛！
只是那道预料之外的强大攻击让她有些措不及防，让没有防备的她只能下意识的用身体去抵挡。
“我真希望下次你关心的首先是自己。”
听到少女的回答，伊洛蒂娅深深的吸了口气，看着她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忍不住伸出另外一只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对不起嘛，伊洛蒂娅姐姐，下次不会这样了。”
白悦连忙捂住脑袋，用软糯的声线道。
而伊洛蒂娅这边由于找不到空子也只好作罢。
唉，她的小悦都这样对着自己撒娇了，她还能怎么样呢？
况且，没完全清楚那里的状况便贸然同意白悦去往那里作战，也是她的失职。
“我已经决定了，今后就听从你们的安排，不再去前线了。这几天我想通了，我可能……确实不适合指挥军队，还是继续当一个文职圣女就好啦。我来辅佐你改革帝国，这样，你也不用太辛苦了。”
见伊洛蒂娅没有深究，白悦松了口气，放下了捂住脑袋的手，将这几天思考后的结果全部说了出来。
一方面，连续几天的高强度作战让她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很强的指挥能力，这次勉强胜利了，那么下次呢？
她不能打肿脸充胖子，虽然她明白，任何一个人担任指挥都不可能永远没有伤亡，有时候甚至不存在最优解，但她还是很害怕。害怕慰问士兵的家属时的那一张张面无生机的脸，害怕自己没能做到最好，哪怕没有人会因此而指责她，害怕看到伤亡报告时的一个个数字，最后连自己也变得麻木。
对她这个蓝星人来说，这一切过于残酷。
她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在推脱道德上的责任，如果是，那么她确实还不能称得上一位合格的圣女。
但，就像伊洛蒂娅说的，她还有时间，不是么。
她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可以将经过验证的改革方案在这里执行，每天和伊洛蒂娅还有伊瑟琳聊聊圣城发生的各种事情。
可以从别的地方入手，让维亚变得更好。
即便加上前世的年龄，白悦也还很年轻。她没经历过现实的拷打，但这也意味着她仍满怀动力与期盼。
……
目光注视着身体还躺在床上，眼睛里却闪烁着亮光的少女，伊洛蒂娅轻轻叹了口气。
她想上前将此刻的白悦拥入怀中，但手臂到空中一半时还是转了一个方向，抚上了她柔软的发丝，轻轻揉搓起来。
“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别有其他的压力。”
“不过，你有想过那道攻击的来源吗？”
伊洛蒂娅不想让还在病床上的白悦知道太多，可在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中，她也得做好准备。
“欸？那可能是魔族的什么武器吧，或者是一些其他魔族将领的攻击。”白悦不确定的回答道。
听到这个问题，她不禁也重新开始思考起了那日的细节，但在回忆到最后时，她仿佛也发现了一丝违和感。
“看来，你还完全没有了解自己的能力啊。”伊洛蒂娅摇摇头，否定了她的想法，“身为圣女，就算是所有的魔族将领一起发起的攻击也不可能让你伤成这样。”
“你的意思是……”
白悦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她已经猜到了些什么，但或许是刚转变为平静的心态让她不太愿意去相信这种可能性。
“新的魔王，已经在魔族出现了。”
然而，伊洛蒂娅还是无情地击碎了她的幻想。
“……”
空气里压抑的氛围仿佛能凝结成实体，白悦眼神空洞的注视着窗边摆着的一盘向日葵，似乎是在消化咀嚼着这个信息。
魔王，谁都知道这个词对维亚，对人类的意义。
良久，伊洛蒂娅忽然感觉到自己紧握的那只小手主动收紧了一些，掌心中炽热的温度顺着指尖传递过来，白悦的声音有些微颤。
“伊洛蒂娅姐姐，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我会的。”
“可你以前也这么说过。”
“我…我之前…”
伊洛蒂娅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声音也开始语无伦次起来，而这一切都被白悦尽收眼底。
“我是在开玩笑啦，伊洛蒂娅姐姐。”
她依旧静静地躺着，适时打断了伊洛蒂娅，眼睛眯成了两道弯月，“没想到维亚的女皇陛下也有这样紧张的一面呀，很可爱呢~”
“小悦！”
伊洛蒂娅的前额不禁冒出了两滴香汗，她熟悉的那个性格柔软的白悦去哪儿了？不会是被魔王给调包成黑悦了吧？
“往好处想，起码魔王也是在我成为圣女之后才出现的，我们有足够的力量与之抗衡，不是么？”白悦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
新的魔王迟早是要出现的，在成为圣女之时，她就有过这个觉悟。
为了好不容易重新变得完整的家，这一次，她绝对不能露怯。
身上无形的压力消失了，伊洛蒂娅却再次叹了口气。
白悦越是想尽力表现成这样坚强，她就越是心疼。
如果可以，她多希望能帮白悦揽下这一切，可是她做不到。
她鼓起勇气，趁白悦不注意，快速地凑近，在她的右脸上蜻蜓点水般啄了一下。
冰凉的…很香甜，口感完美符合对白悦那温柔的性格与美丽的外貌的想象。
伊洛蒂娅压抑住自己的心跳，尽量不让它完全失去控制。
“欸欸？伊洛蒂娅你…！”
充满熟悉香味的发丝打在白悦的脸上，随后就是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温润而酥麻触觉从头顶传遍全身。
待她反应过来时，伊洛蒂娅已经走到了房间门口。
“那你就好好养伤，其他事等你好了再说，皇宫里的御医已经看过了，你的伤应该都能自愈。”
“我以后每天都会来看望你的，小悦。”
最后向她眨了眨眼，伊洛蒂娅拧开门把手，转身离去。
屋外冰冷的空气流淌进来，随着高跟鞋踏在地上的声音逐渐远去，白悦还沉溺在刚才的余韵之中，无法自拔。
……
暂时忽略了那些小插曲，盯着窗外的风景，思维继续延伸，白悦开始发掘起了细节。
回味着那道紫光的威力，她心中这才开始有些后怕。
就差一点，自己就要和父母团聚去了。
扪心自问，自己当时已经发挥出全部的力量去阻挡那一道攻击了，却仍受了重伤。
而根据伊洛蒂娅的描述，圣女已经是整个维亚，乃至人类的最强者。
连她都自认为无法抗衡，那人类岂不是迟早药丸？
但刚才的对话时，伊洛蒂娅好像并没有显得很绝望，是她还藏着什么招数吗？
另外，还有一个疑点。
如果魔王真的有这么强大，那么在将自己击晕之后就可以直接平推那里的维亚军队了，但她没有，反而是向后撤退了。
这是否说明，魔王在计划一些其他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