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伊瑟琳无微不至的照看下，又在床上休息了整整一个月，白悦的身体才完全恢复。
这期间伊洛蒂娅倒是很遵守约定，每天都会花费几个小时过来陪她聊天，排解她的无聊。
而且和她说话的时候很照顾她的情绪，也不谈什么其他的正事。
一切仿佛就和小时候一样。
这不禁让白悦思考，这样是不是也挺好的。
至少还能有人关心。
要说平时有伊瑟琳关心？那当病患的时候就能得到多一个人关心。
临近痊愈的时候，连白悦自己都没发现，她的心里其实有点微小的怅然。
她不清楚恢复后伊洛蒂娅还会不会这样不厌其烦，处处无微不至的照顾自己。
这份温柔就像一份致命的毒药，让她无法自拔。
在情感这方面，白悦总感觉自己有点幼稚，或者说，不够坚强。明明心理年龄都这么大了，却还总是习惯于去向人倾述。
每次伊洛蒂娅离开后，她在回味时总是会感到一丝尴尬，就好像把别人当成了一整天的情绪垃圾桶。
某天，她在鼓起勇气后询问了下伊洛蒂娅的想法，表示如果觉得她烦了可以不用每天都待这么长的时间。
得到的答复却是：“不会啊，我反而觉得这样的小悦很可爱呢。”
她还笑嘻嘻地将白悦的脸埋进她的臂弯里，“你要是乐意，等你恢复后，还可以搬来和我一起住，我可不会嫌弃小悦。”
感受着伊洛蒂娅炽热的感情，在她的语气里听不出分毫虚情假意。
白悦忽然之间有些慌乱，无端的，她想到了那日伊洛蒂娅给她戴上戒指的戒指的情形，脸颊红得发烫。
她最终还是推开了伊洛蒂娅：“以后的事，之后再说吧。”
没注意到的是，伊洛蒂娅的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白悦心乱如麻，虽然随着重逢的时日增加，她们的关系似乎也已修复了许多，但她确信这其中还多出了一些以前没有的东西。
她们的前面仿佛横亘着一片灰色的迷雾，而她却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
抛开私人感情，在白悦恢复后的没几天，伊洛蒂娅再次找到了她，看起来神色如常，说是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而且，还不让伊瑟琳也一起跟来。
“原来是皇宫的藏书馆啊。”
藏书馆里有很多维亚珍藏的古籍，还有不少近现代的文学作品，以及记录了维亚和其他帝国近期发生的一些新鲜事的报纸。
倒也不是失望，而是这个地方她实在是太熟悉了，里面的每一本书她几乎都看过了。
皇宫里的生活其实也挺无聊的。在以前，除了伊洛蒂娅，她不喜欢和其他的皇室贵族有过多交流，他们的那些娱乐活动白悦也没有兴趣。在这种情况下，看书，几乎已经成为了她生活的一部分。
她想不到有什么事情是必须要来这里办的。
“是只有圣女才有资格观看的东西，其他人都不行，就连我也包含在内。”
“只是一个形式么？还是……”
抬起盯着地面的脑袋，探究的目光向伊洛蒂娅延伸。如果这只是一个流传下来的传统，她不介意打破规则，让伊洛蒂娅分享其中的信息。
“是那件东西的特性，没必要有其他的想法。”
仿佛猜到了白悦的心中在想什么，伊洛蒂娅摇了摇头，否定了她，随即又继续补充道：“它只要求看的时候不能有其他人在场，等你看完了，也可以选择将里面的内容告诉我。”
“我明白了。”
藏书馆的规模十分巨大，一盏盏吊顶上点满了蜡烛，烛光扩散出一层层光晕，一排一眼望不尽的木质书架显示出属于历史的浓厚古老气息。
她们跨进门槛，一个看起来约莫五十多岁的图书管理员赶紧小跑过来，上前半跪行礼：“女皇陛下，圣女大人。”
伊洛蒂娅点点头，示意她起身，随后对她道：“带我们去存放神女秘典的地方。”
“是，陛下，还有圣女大人，请跟我来。”
管理员答应道，随后带着她们在纵横交错堪比迷宫的书架间熟练的不断穿梭。
路上，她的余光不时偷偷地在白悦和伊洛蒂娅的身上来回扫视，举止看上去有些怪异，显得有些欲言又止，不知在想什么。
平时白悦经常来这里，日常上也免不了和她的一些交流，久而久之，她也差不多摸清了这位公主殿下的性格。
温婉，典雅，平易近人，和其他皇室贵族与众不同，即使有时因大意犯下僭越之罪，白悦也会一笑置之。
在听到白悦成为圣女的消息时，她就觉得这才其实才是最适合这位殿下的职位。
女皇之位看似高高在上，但在她看来，白悦这样的人很难应对其中的勾心斗角。相反，这些特质都是圣女所需要的。她有预感，未来白悦很可能会在维亚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最终，这位管理员还是没忍住，用手微掩着嘴，压低了声线和距离最近的白悦小声搭话道：
“圣女大人，请原谅我的冒犯。我想问问，你们来这里，是因为那个……魔王，又出现了吗？”
在说到魔王这个词时，她的声音几乎变得微不可闻，语气里也沾染上了一抹恐惧。这么近的距离下，白悦都差点没听清楚。
“什么？”
白悦差点惊呼出声，但很快还是反应过来，控制住了心中的震撼。
她心中警铃大作，关于应对魔王的事情到目前为止只有伊洛蒂娅和她，以及几个维亚的作战高层在商量。原因是已经和平了很长一段时间了的维亚还不能快速的进入到战争状态，需要做出很多政策上的微调后才具有初步的宏观战争条件。另外，魔族再强也不可能一下就打到圣城里来，过早宣布除了让民众陷入慌乱毫无用处。
而现在，保密程度如此之高的信息居然连一个普通的图书管理员都知道了，让她差点以为魔王已经入侵到家里来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她留了个心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起信息来源。
“你们在聊什么？”
听到白悦的问题，伊洛蒂娅也疑惑的转过头，用略带审视的目光瞥了这个管理员两眼。
其实伊洛蒂娅刚才就已经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见她选择和白悦私聊，本着尊重白悦的原则，没有去偷听。
但既然现在白悦已经开始用正常的声音大小交流，其实就有故意让她听到，然后让她也加入话题的意思。
看到伊洛蒂娅意会，白悦松了口气。这样，自己就可以把回答的选择权交给她了。
不知不觉间，她似乎已经养成了有什么问题都尽量让伊洛蒂娅做主的习惯。
“她问我，魔王是不是出现了。”
“……”
伊洛蒂娅沉思了一下，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就已经是答案了，现在再否定毫无意义。
“除了你，还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吗？”算是默认了，她有些严肃的向这个管理员问道。
“不不不，陛下，绝对没有。我只是想到，上次魔王降世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上一任圣女大人也来看过这本书。”
女皇锐利的视线打在她的身上，一下子就让她的冷汗从额颈间涌现出来，慌忙不迭地掏出一张手帕胡乱的擦了擦。
此刻，她万分懊悔自己问出了这个问题，圣女大人是好说话的那一类人，可她身边的女皇陛下不是啊。
“算了，别为难她了。”
白悦轻轻拉了一下伊洛蒂娅的衣袖，好歹也是和自己认识那么久的人了。有时候她读到精彩的小说，直到深夜藏书馆里的长桌一个人影也看不到了，离开的时候也常常能看到这位管理员战战兢兢地打扫着书柜的灰尘。
这么多年过去，藏书馆在她的打理下一直井然有序，像这样为了生活而努力工作的人，面对意外时会格外的小心，不太可能会守不住嘴。
“那么，你不能在皇宫里传播这个消息，否则以违抗女皇命令论处。”
白悦的小动作还是让伊洛蒂娅的心情愉悦了一些，从实际地位上来说，她其实不比自己要来得差，但这种小事她还是会主动征求自己的意见。
简直……就像她的妻子一样，把她当成了主心骨。
性格这么软糯的白悦，她又怎么可能不心动呢？
等她准备好了，就向白悦……算了，现在先不想这些。
“是，我绝对不会透露一个字的，感谢陛下恕罪。”
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管理员全然没想到伊洛蒂娅的注意力其实根本不在她身上，她又悄悄向刚才救了她的白悦道谢：“也感谢圣女大人您替我解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