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次开口又作罢,伊洛蒂娅很想说些什么,但声音仿佛卡死在胸口,眼角的眼影逐渐开始模糊。
“我没有…”
最终只剩下苍白无力的反驳,伊洛蒂娅抹了一把眼睛,可说出这句话时却满是倔强,和白悦对视时眼底澄如秋水。
“你就是这样的人,包括向我表白也只是你计划中的一部分吧?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头扭过一边不去看伊洛蒂娅,双腿并拢贴在床边,她下了逐客令。
方才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无论伊洛蒂娅表现得再强硬也掩盖不了轻视自己的事实。
对伊洛蒂娅的形象已经固化了起来,都到这种程度了她还在自以为是。
“小悦,到底怎么样你才能对我信任一次呢?你是我掌上的珍宝,放着害怕溜走,捧着害怕摔碎,我绝对不会不尊重你的意见,不会把你当成我的所有物所看待。”
她又不死心地重复着这些话,一遍又一遍在白悦耳畔边回荡。
真的是这样的么?答案早已经无所谓了吧,即便生活在一起十几年,白悦发现自己也从来没有了解过她的全部。
她们现在就根本不可能成为情侣,即便自己答应了也不会改变既定的结局。
离开维亚,去一个伊洛蒂娅没有办法跟来的地方,让自己一个人静静,这是白悦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我说让你出去,离开我的房间,没有听到吗?别逼着我对你出手。”
冰冷的语气,没有留下私亳情面与余地,这是白悦第一次如此威胁她。
伊洛蒂娅一下子愣住了,所有的动作如拧紧的水龙头下的断流般戛然而止,她没想到白悦真的会这么绝情,连属于圣女的力量都搬上了台面。
伊洛蒂娅站前身上前一步,白悦毫不犹豫地在掌心凝聚起了一个蓝色的光团,里面能真切地感受到恐怖的能量,如果伊洛蒂娅再靠近一步她就会将其释放。
然而就在白悦绷紧身体,对她万分防备之时,出乎意料的,伊洛蒂娅只是静止在原地,没有更近一步,她的所有的情绪仿佛在一瞬之间消失殆尽,面色变得无比平静。
“那你刚才的回答还作数么?小悦,回答完我的这个问题我就走。”
“你觉得呢?”
白悦咬紧下嘴唇,将问题反过来抛给了她。
“我明白了,小悦。”
伊洛蒂娅看起来依旧稳定着,语气理性得让人感到可怕。
“你是维亚的圣女,我无权干涉你的决定,接下来,你要去哪里都是你的自由,我不会再反对。”
整个房间原本精心布置的玫瑰被搅动得混乱无比,一片片淡粉色的花瓣被践踏得不成样子,早已失去了一开始布置者期待中的纯洁与浪漫,最终只剩下一地鸡毛。
随着一声清脆的门响回荡在空气中,白悦无力地躺在床上,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目光呆滞地望着空白的天花板。
房间里又变回一个人,她忽然生出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念头。
其实按部就班的也不一定就不能够战胜魔王吧,自己甚至连对方的面都没见过,只是一次交手的失误,并没有让自己觉得对方如神明般不可战胜。
到现在白悦也不得不承认,现在自己的执念已经完全偏离了原来的目的,可她并不认为这就是自己做错了。
她希望伊洛蒂娅能够真正地正视自己,不再将自己当做一个无法自主做出选择的小孩子。
或许伊洛蒂娅说的没有半句假话,站在她的立场,她始终没有用力量逼迫自己,只是试图用尽一切手段来改变自己的想法。
那么这又常何不是一种更高级的控制欲呢?伊洛蒂娅想从源头上控制住自己的思想,而这一点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点破一件伊洛蒂娅从来没有思考过的事情,她自然也不可能承认这是自己的错误。
这几天来,伊洛蒂娅一直独自寻找着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其中出现了一点小小的错误,白悦不会怪她。
所以,唯一破局的方法,就是由自己一个人去杀了魔王,甚至为维亚永远地根除掉这个隐患,如此才能证明她也有做出选择的权力。
现在的一切都是在纸上谈兵,所以只能无限地摩擦着她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
刚才她提出由自己来当攻,并不是真的想直接答应伊洛蒂娅的告白,而是在测试她,也是在赌,赌她正如自己想象中的这般。
自己稍微表现得强势了一些后,她也完全可以变得小鸟依人,这说明伊洛蒂娅其实并不反感当偏下面的那一个。
但是当自己提出想要长期主导时,伊洛蒂娅立刻反应激烈,甚至提出可以偶尔满足自己当攻的欲望。
一切都正中靶心,自己也就不再抱有幻想,将她给赶了出去。
脑海中浮现出伊洛蒂娅离开时从未见过的受伤的表情,白悦深深地将其存放在内心最软弱的部位。
下一次见面时,她希望自己能亲手,将其替换为健康的温柔,看着她微笑着揽着自己的腰。
到时候,即便是对伊洛蒂娅百依百顺,也是她做出的发自内心的选择。
爱情的第一个原则是平等,缺少了这一最基础的条件,她们之间的距离便如同跨越天际的沟壑,无法逾越。
她也慢慢地安静了下来,享受着留在维亚的最后时光。
伊瑟琳之前为自己收拾的行李还没有拿出来,可以直接拎着出发。
她决定天一亮就独自离开。
“咚咚…”
敲门声传来,白悦知道伊洛蒂娅不可能折返回来,那么出现在门外的是谁就毫无疑问了。
她想了想,反正都要离开了,就不追究伊瑟琳的责任了吧,最后和她好好地告别一下,让她不要过于思念自己。
“进来吧,伊瑟琳。”
白悦的声音和蔼可亲,仿佛就像一位即将离开女儿的母亲。
啪嗒——
随着开门的声音传来,伊瑟琳看到房间里满地的狼藉先是一愣,随后直挺挺地朝白悦冲了过来,扑进了她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