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文艺社员全是怪人这件事
第三章：班级日常与像小学生的老师
加入文艺社一周后，我发现了另一个事实——怪人浓度过高的地方，不止社团活动室。
“小优，早——安——！”
周一清晨，我刚踏进一年A班的教室，清水樱就像一团红色火焰般扑了过来。她的声音响亮得让半个教室的人都转过头来。
“清、清水同学，早……”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作为一个习惯了透明存在的“阴暗角色”，这种程度的关注让我浑身不自在。
“叫樱就好啦！我们现在可是双重关系——同班同学兼社团伙伴！”她眨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不由分说地把我拉到靠窗的座位旁，“你看，我特意选了相邻的位置哦！”
我这才注意到，我的座位左边是清水樱，右边是……
“田井同学，早上好。”
龙崎直树转过头，对我露出温和的微笑。晨光透过窗户洒在他柔软的茶色头发上，泛着淡淡的光泽。今天他穿着整齐的男生制服，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看起来确实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优等生——如果不考虑他那张比女生还精致的脸的话。
“龙、龙崎同学早……”我的声音更小了。
“叫我直树就好。”他轻声说，“社团之外也请多关照。”
“诶——直树好狡猾！明明在社团里还让我叫‘龍崎同学’的！”清水樱撅起嘴抗议。
“那是因为清水你总是突然扑过来，我需要一点心理准备。”龙崎——直树苦笑着说。
我看着他们自然而然地交谈，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在班级里，这两个人的“怪异程度”似乎会被放大。
比如说现在——
“对了小优！我昨晚想到了超——棒的情节！”清水樱突然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翻到某一页，“转生魔王A和转生魔王B在便利店值夜班时，突然遭遇吸血鬼袭击！然后A为了保护B受了伤，B一边帮他包扎一边——”
“清水，现在是早自习时间。”直树轻声提醒。
“可是灵感不等人啊！而且你看这个‘包扎时手指不经意间触碰’的场景，是不是很有张力！”
“我觉得吸血鬼出现在便利店的设定本身就需要解释……”
“那种细节不重要！重要的是氛围！氛围！”
我默默地把课本拿出来，假装认真预习。然而耳朵却不自觉地竖起，听着他们的对话。
这就是我的班级日常吗……
“啊，说起来，”清水樱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你们听说我们班导的事了吗？”
“班导？”我疑惑地问。开学两周，我们还没正式见过班导，都是代课老师在处理事务。
“嗯！据说是个超级——厉害的老师，但是……”清水樱的眼睛闪着八卦的光芒，“长得像小学生！”
“小学生？”直树微微皱眉，“那应该是夸张的说法吧。”
“才不是！我昨天在教师办公室外面偷看到——啊不是，是偶然经过时看到的！”清水樱改口得毫无诚意，“真的超级娇小！双马尾，穿着改良版的水手服，抱着一个几乎和她一样高的文件夹……”
“那可能是实习老师或者助教。”直树理性分析。
“不不不，我听见其他老师叫她‘雪雀老师’哦！”
就在这时，早自习的铃声响了。
教室门被推开。
然后。
走进来一个……真的像小学生的女性。
“大·家·早·上·好——！”
清脆的、带着一点童音的声音响彻教室。站在讲台上的，是一个身高大约140公分，扎着双马尾，穿着深蓝色水手服款式连衣裙的女性。她的手里抱着一个几乎和她等高的文件夹，走路时马尾随着步伐一跳一跳。
整个教室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诶？大家怎么都不说话？”她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像小学生了，“我是从今天开始担任一年A班班导的雪雀百合子！请多指教——！”
她转身想在黑板上写名字，但够不到黑板顶端。沉默中，她踮起脚尖，努力地写下了“雪雀百合子”几个字，字迹意外地工整有力。
“老师……”前排的一个男生小心翼翼地问，“您真的是老师吗？不是谁的妹妹……”
“当然是老师啦！我已经二十五岁了哦！”雪雀老师鼓起脸颊，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年幼了，“因为某些原因，身体在中学后就停止生长了……但是！我可是以第一名成绩从师范毕业的！教你们绰绰有余！”
二十五岁？！
我看着讲台上那个看起来最多十二岁的“老师”，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更荒谬。
“那么，在开始班会之前——”雪雀老师从那个巨大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了推小小的圆框眼镜，“我要确认一下班级里的社团分配情况。叫到名字的同学请举手哦！”
她开始念名字和对应的社团。
“清水樱——文艺社。”
“到——！”清水樱兴奋地举手，还转头对我眨了眨眼。
“龙崎直树——文艺社。”
“是。”直树平静地举手。
“田井优——文艺社。”
我慢半拍地举起手，感觉到周围投来一些好奇的目光。文艺社在永湖中学算是……有名的怪人社团。有名到连新生都有所耳闻。
“哦哦！文艺社今年招到新人了啊！”雪雀老师眼睛一亮，“佐藤同学一定很开心吧！去年她还跟我说‘再招不到人就要废社了’……”
老师认识佐藤学姐？
“老师也知道文艺社吗？”有同学问。
“当然啦！我可是永湖中学的毕业生哦！”雪雀老师骄傲地挺起胸——虽然这个动作没什么效果，“当年我还是文艺社的顾问呢！虽然只当了一年就因为身高被学生们投诉‘没有威严’而换掉了……”
原来如此。难怪她知道佐藤学姐。
“那么，文艺社的三位同学，”雪雀老师看向我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文化祭的准备还顺利吗？需要老师帮忙的话尽管说哦！我对同人志的印刷渠道还是很了解的！”
“老师连这个都知道？！”清水樱震惊。
“毕竟当年我也画过……”雪雀老师突然咳嗽两声，“咳咳，没什么。总之，请加油！”
班会继续。雪雀老师虽然外表像小学生，但处理班级事务却异常干练。她迅速安排了值日生，确认了各科课代表，还宣布了月底的班级活动——去市立图书馆进行“课外阅读体验”。
“图书馆！”清水樱的眼睛又亮了，“小优，那里有很多绝版的BL——啊不是，文学作品哦！”
“清水同学，我听到了哦。”雪雀老师不知何时已经走到我们桌边。她真的太矮了，站着和坐着的我们几乎平视。
“对、对不起……”清水樱缩了缩脖子。
“不过，喜欢阅读是好事。”雪雀老师笑眯眯地说，“田井同学也是因为喜欢轻小说才加入文艺社的吧？”
“您怎么知道……”
“佐藤同学昨天兴奋地发邮件跟我说了哦！‘招到了一个超可爱的文学少女后辈’什么的。”雪雀老师模仿着佐藤学姐的语气，然后压低声音，“顺带一提，如果她强迫你穿奇怪的衣服，可以来找我告状。我还是有点教师威严的……大概。”
最后那个“大概”说得非常没有底气。
下课铃响了。雪雀老师抱着她的巨型文件夹，蹦蹦跳跳地离开了教室——真的是蹦蹦跳跳的。
“我们的班导……真的好特别。”我忍不住说。
“对吧对吧！”清水樱兴奋地抓住我的手臂，“而且她居然知道同人志的印刷渠道！这简直是天赐的助力！小优，我们午休时去找老师详细问问吧！”
“午休我还要去文艺社……”我小声说。
“那就放学后！直树也一起来吧！”
直树苦笑着点头：“虽然我觉得佐藤学姐可能不太希望老师介入太多……”
“为什么？”
“因为……”直树犹豫了一下，“根据龍崎——我哥哥的说法，雪雀老师当年在文艺社时，曾经策划过一场‘全校范围的角色扮演游行’，差点让当时的校长心脏病发作。”
“好厉害！”清水樱双眼放光。
“好可怕……”我后背发凉。
这就是我的班级日常。
左边是热衷于BL创作的红色火焰清水樱。
右边是长相精致、性格温和的“伪娘”直树。
班导是长得像小学生、却似乎有着惊人过去的雪雀老师。
午休时，清水樱果然拉着我和直树去了教师办公室。
雪雀老师正站在椅子上——因为她坐普通椅子脚够不到地——批改作业。看到我们，她高兴地挥手：“文艺社的孩子们！有什么事吗？”
“老师，关于文化祭的同人志印刷……”清水樱开门见山。
“啊，那个啊。”雪雀老师跳下椅子——真的是跳下来的——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名片，“这家印刷店质量不错，价格也合理。报我的名字可以打九折哦！”
“老师太感谢了！”清水樱如获至宝。
“不过，”雪雀老师突然严肃起来，“内容要适度哦。我当年就是画了太多‘过激’内容，才被撤销顾问职位的……”
“过激是指？”我忍不住问。
“比如穿着暴露的恶魔与天使的战斗场景啦，吸血鬼和狼人的禁忌之恋啦，还有机器人x外星人的跨物种恋爱什么的……”雪雀老师掰着手指头数，然后叹了口气，“现在想想，确实有点太前卫了。”
这已经不是“有点”的程度了吧！
“老师当年也画这些吗？”直树好奇地问。
“嗯！不过我是画插图，故事是当时的社长写的——啊，就是佐藤同学的姐姐，佐藤美咲学姐。”雪雀老师怀念地说，“文艺社的‘怪人传统’，从那时候就开始了呢。”
佐藤学姐的姐姐？
我突然理解了佐藤学姐那种脱线的性格是从何而来的了。这根本是家族遗传吧！
离开教师办公室时，清水樱还在兴奋地计划着要如何利用这个“九折优惠”多印一些同人志。直树则若有所思。
“怎么了？”我问。
“我在想……”直树轻声说，“雪雀老师明明看起来那么不靠谱，却意外地可靠呢。”
“是啊。”我点头。
虽然外表像小学生，虽然有过“黑历史”，但雪雀老师确实在认真帮助我们。而且她理解文艺社的“怪”，甚至曾经是其中一员。
这让我莫名地感到安心。
也许，在这个充满怪人的学校和班级里，像我这样的“普通怪人”，也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放学后，文艺社活动室。
“什么？！百合子老师回来了？！”佐藤学姐听到这个消息，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眼镜都滑到了鼻尖。
“学姐你认识雪雀老师？”清水樱好奇地问。
“何止认识！她是我姐姐那届的文艺社顾问！”佐藤学姐激动地说，“没想到她回来当老师了……等等，她没跟你们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她说可以帮忙介绍印刷店。”我说。
“还说自己当年画过很多‘过激’插图。”直树补充。
“差点被撤销顾问职位。”清水樱最后总结。
佐藤学姐沉默了五秒。
然后双手捂脸：“完了，那个麻烦制造机回来了……”
“社长，你这样说老师不好吧。”錦織香菜头也不抬地说。
“香菜你不懂！当年就是她怂恿我姐姐画那些……那些东西的！”佐藤学姐欲哭无泪，“现在她又来祸害我们这届了！”
辺銀朔从书架后探出头：“可是老师帮我们打折了哦！九折！”
“那种小事……等等，九折？”佐藤学姐突然冷静下来，“确实能省不少钱……”
看吧。
就算是怪人社长，也无法抵抗打折的诱惑。
我看着这群人，又想起班级里的清水樱和直树，还有那个像小学生的班导。
我的高中生活，似乎正朝着一个我从未想象过的方向狂奔。
（第三章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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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雪雀百合子老师的原型来自我中学时真的遇到过的一位娇小老师。虽然她没有双马尾也没有穿水手服，但确实因为身高经常被误认为是学生。有一次她没收了学生的漫画，结果被巡查的老师误以为是学生在抢别人的书，闹出了大笑话。
现实有时候比小说更离奇呢。
下一章，文化祭的准备正式启动！敬请期待文艺社的混乱日常升级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