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是被鸟叫醒的。
不是一只鸟，是一群。
叽叽喳喳，吵得人头皮发麻。
她睁开眼，发现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床尾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金线。
艾拉不在。
莉娜坐起来，揉揉眼睛，发现桌上放着早餐。还是热的，牛奶还在冒热气。
旁边压着纸条：
“去镇上看看。很快回来。好好吃饭。”
莉娜拿着纸条看了三秒。
然后把纸条折好，塞进那个装小玩意儿的包里。
包里已经有一沓纸条了。白石镇的，绿荫镇的，溪谷镇的。每一张她都留着。
吃完早餐，莉娜趴在窗边往外看。
枫叶镇的清晨很安静。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只鸡在溜达，一只花猫蹲在墙头舔爪子。
她盯着那只猫看了半天。
猫也盯着她看了半天。
然后猫跳下墙头，跑了。
莉娜无聊地叹了口气。
【日常摆烂任务已刷新！】
【任务1：在旅伴回来之前，成功找到一件值得记录的小事。奖励：摆烂点x30，‘观察者’临时称号。】
【任务2：向旅伴汇报这件小事时，让她笑一次。奖励：摆烂点x50，特殊奖励解锁。】
【任务3：主动牵旅伴的手，持续超过三分钟。奖励：摆烂点x60，情感羁绊深度+5。】
莉娜盯着任务3看了五秒。
主动牵艾拉的手。
超过三分钟。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想起艾拉那只微凉修长的手。
心跳忽然快了一点。
“想什么呢。”她拍拍脸，“不就是牵个手吗。又不是没牵过。”
问题是以前都是艾拉牵她。
她主动……
好像还真没有过。
莉娜深吸一口气，套上外套，跑下楼。
先做任务1。
值得记录的小事。
她站在旅店门口，东张西望。
街上还是没什么人。鸡还在溜达。那只花猫又出现了，这回蹲在另一个墙头，继续舔爪子。
莉娜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
那只猫肚子鼓鼓的，好像怀孕了。
她眼睛一亮。
跑回旅店问老板娘：“姐姐，外面那只花猫，是你们家的吗？”
老板娘正在擦桌子，闻言抬头：“花猫？哦，小花啊，不是我们家的，是街尾老张家的。怀了崽了，快生了。”
莉娜弯起眼睛。
就是它了。
她跑回街上，蹲在墙根，仰头看着那只猫。
“小花。”
猫低头看她。
“你什么时候生呀？”
猫继续舔爪子。
莉娜也不急，就这么蹲着，看它舔爪子，舔完爪子舔肚子，舔完肚子又舔爪子。
阳光慢慢爬上来，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猫喜欢晒太阳了。
确实舒服。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
莉娜回头。
艾拉站在几步外，看着她。
“在干什么？”
莉娜眨眨眼，指了指墙头的猫：“看猫。”
艾拉抬头看了一眼。
“它叫小花。”莉娜说，“怀宝宝了，快生了。”
艾拉没说话，但也没走。
就站在那儿，和她一起看猫。
小花被两个人盯着，有点不自在，站起来换了个姿势，屁股对着她们。
莉娜笑了。
“它害羞。”
艾拉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任务1完成！获得摆烂点x30，‘观察者’临时称号（今日内观察力+10%）。】
【任务2待完成：让旅伴笑一次。】
莉娜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
“你去看什么了？”
艾拉收回目光：“镇上有个铁匠铺，打了些新的马蹄铁。约根去换了。”
“哦。”莉娜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刚才还看到……”
她开始讲。
讲那只鸡怎么追另一只鸡，讲那个蹲在门口抽烟斗的老头，讲卖早点的摊子前排了多长的队，讲一个小孩追着球跑差点摔了，被他娘拎着耳朵骂了一顿。
她讲得很认真，手还比划着。
艾拉听着，目光落在她脸上。
阳光照在她银色的头发上，亮闪闪的。
讲到小孩被拎耳朵那段，莉娜学那个小孩的表情，皱着脸，缩着脖子，可怜巴巴的。
然后她听见一声很轻很轻的——
“呵。”
莉娜愣住了。
她抬头看艾拉。
艾拉的嘴角弯着。
很淡，很浅。
但确实是弯着的。
那是莉娜第一次看见艾拉笑。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敷衍的嘴角上扬。
是真的……笑。
虽然只是轻轻的一声，弧度也小得几乎看不见。
但莉娜看见了。
她盯着艾拉看了三秒。
艾拉收起笑容：“走吧，回去收拾东西。该出发了。”
转身就走。
但莉娜看见，她耳尖又红了。
【任务2完成！获得摆烂点x50，特殊奖励解锁：情感羁绊事件‘第一次笑’已记录。】
【系统备注：这是艾拉·光明圣女第一次，因为一个普通人的普通故事，笑出声。】
【虽然很轻。虽然很短。但那是真的笑。】
莉娜站在原地，看着艾拉的背影。
心跳咚咚的。
她忽然想起任务3。
主动牵她的手。超过三分钟。
她深吸一口气，小跑着追上去。
跑到艾拉身边时，她放慢脚步。
然后伸手。
握住了艾拉的手。
艾拉脚步顿了一下。
低头看她。
莉娜没抬头，盯着前面的路，假装很自然的样子。
但她的手心开始冒汗。
艾拉没说话。
也没松开。
就这么让她握着。
两人往前走。
街上的人多了一点。卖菜的挑着担子走过，几个小孩追着跑过去，一只狗趴在门口打盹。
阳光照在石板路上，白花花的。
莉娜数着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手心越来越湿。
她想松开擦擦汗，又舍不得。
怕一松，就不好意思再牵了。
艾拉忽然开口。
“热吗？”
莉娜愣了一下：“啊？”
“手。”艾拉说，“出汗了。”
莉娜脸腾地红了。
“那、那我松开……”
“不用。”
艾拉的声音很淡。
“牵着。”
莉娜愣住了。
她抬头看艾拉。
艾拉没看她，目视前方，表情和平时一样。
但她的手，反握住了莉娜的。
握得很紧。
莉娜感觉自己的脸快烧起来了。
但她没松手。
就这么牵着。
走过街角。
走过铁匠铺。
走过那棵大枫树。
走过三个晒太阳的老太太。
老太太们看着她们，交头接耳。
莉娜听见其中一个说：“俩小闺女，感情真好。”
另一个说：“手牵着手呢。”
第三个说：“年轻真好。”
莉娜的耳朵也红了。
但她没松手。
走到旅店门口，正好三分钟。
【任务3完成！获得摆烂点x60，情感羁绊深度+5，当前总进度：78%。】
【系统备注：这是莉娜第一次主动牵艾拉的手。】
【艾拉没有松开。她说“牵着”。】
【这很重要。】
回到房间，莉娜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东西本来就少。
但她收得很慢，磨磨蹭蹭的。
因为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艾拉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阳光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清楚。
莉娜偷偷看她。
看了好几眼。
艾拉忽然开口。
“看什么？”
莉娜被抓个正着，吓了一跳。
“没、没看什么……”
艾拉转过头。
目光落在她脸上。
三秒。
然后她移开视线。
“收拾好了就走。”
“哦。”
莉娜拎起包袱，跟在她身后下楼。
退房，上马车。
马车动起来，咕噜咕噜往镇外走。
莉娜扒着窗户，往外看。
枫叶镇在晨光里，安安静静的。
枫树绿绿的，街上没什么人，那只花猫又出现在墙头，舔着爪子。
她忽然有点舍不得。
“艾拉。”
“嗯。”
“我们以后还会来吗？”
艾拉沉默了两秒。
“想来就来。”
莉娜弯起眼睛。
“好。”
马车继续往前走。
枫叶镇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山坡后面。
莉娜缩回座位，抱着那个包。
包里装着那个小猫木雕，歪脖子小鸟，还有一沓纸条。
艾拉坐在对面，拿着那本笔记，却没翻。
目光落在莉娜脸上。
莉娜感觉到那道目光，抬头。
四目相对。
“怎么了？”
艾拉没说话。
只是伸手。
握住了她的手。
莉娜愣了一下。
然后弯起眼睛，反握住。
马车摇摇晃晃往前走。
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她们交握的手上，切出一条细细的金线。
谁都没说话。
就这么握着。
很久。
【旅途记忆相册新增影像：‘枫叶镇的牵手’。】
【记录点：莉娜第一次主动牵艾拉的手。艾拉第一次说“牵着”。】
【她们牵了很久。】
【还会牵更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