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了。
莉娜是被颠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脑袋枕在艾拉腿上。
艾拉低头看她。
“醒了？”
莉娜揉揉眼睛，坐起来，扒着窗户往外看。
然后她愣住了。
面前是一座山。
不是普通的那种山。
是把整座山挖空、掏成一座城市的那种山。
山体上全是洞，洞里冒烟，叮叮当当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震得人耳朵嗡嗡的。
山脚下立着一块大牌子，写着四个大字：
【矮人王国·来者自重】
旁边还画了个锤子，锤子下面压着个骷髅头。
莉娜盯着那骷髅头看了三秒。
“……自重是什么意思？”
艾拉收拾东西，语气平静：“矮人不喜欢人类，更不喜欢魔族。”
“那我们……”
“进去看看。”
莉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艾拉已经跳下车，站在那儿等她。
她只能跟着下去。
马车夫是个人类大叔，死活不肯往前走了。
“就送到这儿。”他勒住马，脸色发白，“矮人脾气爆，进去容易出来难。你们……自求多福。”
说完一甩鞭子，跑了。
莉娜看着那马车绝尘而去，扬起一路灰。
“他怎么跑这么快？”
“怕死。”
莉娜：“……”
行吧。
她转头看着那座山，深吸一口气。
叮叮当当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有一万个人在敲锣。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艾拉。”
“嗯。”
“矮人是不是很能吃？”
艾拉想了想：“据说胃口很好。”
莉娜弯起眼睛。
那就好办了。
两人往山脚走。
走近了才发现，山脚有个门。
石门，三丈高，两丈宽，门上刻着一把大锤子，锤子两边各刻着一行字：
【外人止步】
【擅入者锤】
莉娜站在门口，仰头看着那两行字。
“这个‘锤’字，是动词还是名词？”
艾拉还没回答，门开了。
一个矮人走出来。
真的是矮人。
莉娜第一次见矮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矮人比她矮一个头，但宽她三个。肩膀厚得能当桌子，胡子编成两条辫子，辫梢上系着小铁环，走路叮叮当当响。
手里拎着一把锤子。
锤头比莉娜脑袋还大。
矮人盯着她们。
先看艾拉。
“光明教廷的？”
艾拉没说话。
矮人又看莉娜。
“魔族？”
莉娜眨眨眼：“魅灵。”
矮人把锤子往地上一顿，地面震了震。
“不管是教廷还是魅灵，矮人王国不欢迎外人。”他抬着下巴，胡子一翘一翘的，“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莉娜转头看艾拉。
艾拉没动。
“我们要见你们国王。”
矮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锤子都抖了。
“见国王？”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就凭你们？”
艾拉还是那副表情。
“有要紧事。”
矮人不笑了。
他拎起锤子，往肩膀上一扛。
“国王不见外人。”他转身往回走，“赶紧走，别找麻烦。”
石门开始关。
轰隆隆的声音，像打雷。
莉娜看着那门一点一点合上，忽然开口。
“我们带了好吃的。”
门停了一下。
然后又继续关。
莉娜继续说：“一种叫‘火锅’的东西。吃了能让人忘记烦恼，满嘴流油的那种。”
门彻底停住了。
矮人的脑袋从门缝里伸出来，眼睛亮了。
“什么火什么锅？”
莉娜弯起眼睛。
“火锅。一种会咕嘟咕嘟冒泡的美食，能把肉片烫熟，三秒就能吃。蘸上酱料，香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矮人咽了口口水。
声音很大。
莉娜听见了。
但她假装没听见。
“既然你们不欢迎外人，那我们就……”她拉着艾拉转身，“走吧，去别的地方吃。”
“等等。”
矮人从门缝里挤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
“那个……火锅……”他搓着手，眼睛往莉娜身上瞄，“在哪儿？”
莉娜眨眨眼：“我们带着材料呢。但你们国王不见外人，我们也不好意思……”
矮人咬了咬牙。
回头看了一眼那石门。
又咽了口口水。
“你们等着。”
他跑回门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莉娜站在外面，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艾拉低头看她。
“你确定矮人国王会吃这套？”
莉娜仰起头，一脸自信。
“我前……我见过很多吃货。”她差点说漏嘴，“没有一个能拒绝火锅。”
艾拉没说话。
但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等了大概一刻钟。
石门又开了。
这回出来的不是那个矮人，而是一群矮人。
打头的那个，胡子拖到地上，编成十几条辫子，辫梢上系的不是铁环，是金环，走起来金光闪闪。
头上戴着王冠。
王冠也是铁的，上面镶着三颗红宝石。
矮人国王。
他站在门口，把她们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谁带的火锅？”
声音像打雷。
莉娜举起手。
“我。”
矮人国王盯着她。
盯着她银色的头发，紫色的眼睛，还有那张软萌的脸。
“魔族？”
“魅灵。”
“有什么区别？”
莉娜想了想：“魅灵不害人。”
矮人国王哼了一声。
然后目光落在艾拉身上。
“光明圣女。”他眯起眼睛，“教廷的人来我这儿干什么？想传教？”
艾拉语气平静。
“想请您打造装备。”
矮人国王笑了。
笑得锤子都拎起来了。
“打装备？”他举着锤子，指着艾拉，“你知道我是谁吗？”
“矮人国王，铁锤·钢髯。”
“知道还敢来？”
艾拉没说话。
莉娜往前站了一步，挡在艾拉前面。
“那个……火锅。”
矮人国王目光转回来。
“什么火锅？”
“就是……会咕嘟咕嘟冒泡的那种，肉片放进去三秒就能吃，蘸上酱料，入口即化……”
矮人国王的胡子动了一下。
莉娜看见了。
继续说。
“还有虾滑，煮熟了会浮起来，咬一口，又弹又鲜。”
胡子的另一处也动了。
“还有毛肚，烫七上八下，脆生生的，嘎吱嘎吱响。”
矮人国王把锤子放下了。
“你说的这些……在哪儿？”
莉娜拍拍自己的小包袱。
“材料我带着呢。但……”
她看看那群矮人，又看看那扇石门。
“国王陛下不是说，矮人王国不欢迎外人吗？”
矮人国王沉默了三秒。
然后转头，对着身后那群矮人吼了一嗓子。
“愣着干什么？开门！迎客！”
矮人们面面相觑。
“可是陛下，您刚才还说……”
“刚才是什么时候？”矮人国王瞪眼，“现在本王改主意了，不行吗？”
矮人们赶紧跑回去，轰隆隆把门推开。
矮人国王一挥手。
“进去吧。”
莉娜弯起眼睛，拉着艾拉往门里走。
经过矮人国王身边时，她小声说了一句。
“陛下，火锅要配酒。”
矮人国王胡子一翘。
“我这儿有。”
“最好的酒。”
“就是最好的。”
莉娜笑得眼睛亮晶晶的。
“成交。”
走进矮人王国，莉娜才发现里面比外面看着还夸张。
整个山都是空的。
一层一层往上摞，像巨大的蜂巢。
每一层都有炉子，每一层都在敲打，叮叮当当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震得人头皮发麻。
莉娜捂着耳朵。
“他们……不睡觉吗？”
“矮人一天只睡两个时辰。”艾拉说，“剩下的时间都在打铁。”
莉娜张了张嘴。
怪不得脾气爆。
换她她也爆。
矮人国王领着她们往上走。
走的是石头台阶，一级一级，又高又陡。
莉娜爬了二十级就开始喘。
爬了五十级，腿开始抖。
爬到八十级，她往台阶上一坐。
“不……不行了……让我歇会儿……”
【日常摆烂任务已刷新！】
【任务1：在矮人国王面前，躺平休息超过三分钟。奖励：摆烂点x40，‘厚脸皮’临时称号。】
【任务2：用一句话，让矮人国王说不出话来。奖励：摆烂点x50。】
【任务3：在矮人王宫的大殿上，睡个午觉。奖励：摆烂点x60，解锁特殊道具‘隔音耳塞’。】
莉娜看着任务3，眼睛亮了。
隔音耳塞。
她正需要这个。
矮人国王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怎么不走了？”
莉娜往台阶上一躺。
“走不动了。”
矮人国王愣了一下。
“这才爬了多少？就累了？”
莉娜闭着眼睛。
“我是魅灵，不是矮人。我们魅灵一天要睡八个时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