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雾之风的私密包间里，蔻斯栗指尖划过终端菜单，毫不犹豫地点了一份脑花，目光随即落在“指定配送女仆”的列表上——可从头到尾翻了一遍，都没看见启明的名字。她脸上的兴致淡了大半，失望地摇了摇头，指尖一划将列表拉回最上方，最终点选了赫尔墨斯的名字。
没等多久，包间的门便被轻轻推开，赫尔墨斯端着精致的餐碟走了进来，一身标准的女仆管家制服，动作优雅得没有一丝多余，稳稳将餐碟放在蔻斯栗面前，餐具摆放得整整齐齐、分毫不差。随后，她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又恭敬的仆从礼，语气平稳无波：“客人，您点的餐点已送达。请问还需要其他服务吗？”
蔻斯栗支着下巴，目光落在她一丝不苟的侧脸，语气带着几分随性的试探：“陪我聊会儿天，行不行？”
“抱歉，客人。”赫尔墨斯微微直起身，语气依旧恭敬，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现在是我的上班时间，不方便进行私下闲聊，还请您谅解。”
“哎——炼金序列的人都这么死板吗？”蔻斯栗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明明我以前认识的炼金序列，都挺……算了，不提他们也罢。”她说着，指尖在终端上快速划了几下，轻轻点了确认，再次抬眼看向赫尔墨斯，眼底带着几分狡黠，“现在，我们可以聊了吧？”
赫尔墨斯的上衣口袋里，工作卡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她没有伸手去看具体内容，脸上的恭敬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警惕，还有难以掩饰的无奈，语气也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认命：“蔻斯栗姐姐，你想聊什么？”
“这才对嘛。”蔻斯栗翻了个白眼，脸上写满了不认同，“一点都不像启明——要是启明看见我，早就又欣喜又激动地凑过来了，哪像你，一副看大麻烦上门的样子。”
赫尔墨斯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抿起了嘴唇，垂着眼帘，一言不发，周身的气息也冷了几分。
看着她这熟悉的抿嘴动作，蔻斯栗莫名觉得浑身别扭。若是夏濑做这个动作，眉眼低垂、嘴角紧绷，只会让人生出几分捉弄的心思，想故意逗逗她；可赫尔墨斯做起来，却带着一种疏离的沉稳，像是一位沉稳的长者，听到了小辈幼稚又愚蠢的言论，懒得反驳，只愿沉默以对。
“我看终端上，你扮演陪同服务的评价明明那么高，怎么到我这里，就一点都找不到启明的影子呢？”蔻斯栗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蔻斯栗姐姐还是直接说找我做什么吧。”赫尔墨斯终于抬眼，脸上满是无奈，语气也带着几分不耐，“至于你为什么感觉不到启明的样子，我不清楚，也不想知道。”
这副无奈的神情，蔻斯栗也经常在夏濑脸上看到——每次夏濑被她捉弄、又无力反驳时，就是这样一副委屈又无奈的模样。可同样的表情落在赫尔墨斯脸上，那种莫名的别扭感又涌上了蔻斯栗的心头，怎么都挥之不去。
“算了算了，”蔻斯栗摆了摆手，一脸嫌弃，“你还是恢复你本来的样子吧，说实话，你扮演的启明，一点都不像，看着太别扭了。”
“不，我不管扮演谁，都很像。”赫尔墨斯突然勾了勾唇角，脸上的无奈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嘲讽，神态里也多了些许傲慢，彻底没了刚才彬彬有礼的管家模样，“只是眼前的我，不是你想见的人而已。说吧，你找启明，到底有什么事？”
“喂，你这可不是对客人说话的态度。”蔻斯栗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你就不怕，你一直以来精心经营的‘完美管家’形象，就这么毁了？”
“客人？”赫尔墨斯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更浓了，“客人是什么很厉害的身份吗？无论我表现得怎么样，他们都会以为，我只是在扮演而已。以他们那核桃大的脑瓜，根本分不清，什么是扮演，什么是真实。”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不屑：“况且，只要我在他们面前，扮演好他们喜欢的角色，背地里我是什么样子，谁又会在乎呢？”
“所以，现在这个样子，才是你本来的样子？”蔻斯栗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眼底的不满褪去，多了几分好奇，“和你平时温文尔雅的管家模样，差别也太大了吧。我还以为，你本来就是这样温柔有礼的人。”
“我是尘雾之风的大管家，自然要摆出管家的样子。”赫尔墨斯的眼神淡了下来，语气也恢复了几分平静，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原本的我是什么样子？我也不清楚，现在这样，只是我成为尘雾之风管家之前的形象而已。至于这是不是原本的我……谁知道呢。扮演的人多了，演得久了，有时候真的会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到底该是什么样子。”
“那你现在，觉得自己是谁？”蔻斯栗看着她茫然的模样，语气也轻了几分，多了几分认真。
“你是傻瓜吗？”赫尔墨斯瞬间回神，又恢复了那副嘲讽的模样，语气不耐，“我当然是尘雾之风的店员，不然我为什么要在这里，陪你浪费时间？”
“所以，现在这个样子，其实也是你在扮演，对不对？”蔻斯栗没有在意她的嘲讽，继续追问道。
赫尔墨斯只是嗤笑一声，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显然不屑于回答这个看似愚蠢的问题。
“好吧，不逗你了。”蔻斯栗耸了耸肩，语气又变得随性起来，“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加入尘雾之风的？还有，要是我想让你当我的手下，该怎么做？”她原本是想问夏濑的情况，可眼前这个反差极大的赫尔墨斯，反倒先勾起了她的兴趣。
“怎么加入？”赫尔墨斯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还能怎么加入，打不过就加入呗。至于让我当你的手下——”她上下打量了蔻斯栗一眼，嗤笑出声，“我劝你还是洗洗睡吧，说不定在梦里，还能实现这个愿望。哦，我忘了，超凡者大多难以做梦。要不要我给你点一份贝尔芬格的睡眠套餐？保证你能像婴儿一样，睡得安安稳稳。”
“打不过就加入？”蔻斯栗眼睛一亮，好奇地看着她，“所以，你是袭击了纱绪子，然后被她抓来当店员的？”
“是啊，”赫尔墨斯毫不避讳，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庆幸，“那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你要不要也试试？说不定，也会被店长看上，我们还能成为未来的同事呢。”
“那还是算了吧。”蔻斯栗摆了摆手，一脸嫌弃，“要是我去袭击她，恐怕会以另外一种方式，成为你们的‘同事’——比如，变成你们菜单上的一道菜。”
“是吗？”赫尔墨斯歪了歪头，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我还以为，店长很看好你呢。你们的关系，不是很好吗？哦，我想起来了，是因为那个娃娃吧。”她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蔻斯栗，语气里带着几分深意，“她不是你妹妹，对不对？为了她，做到这种地步，值得吗？比起把希望放在一个小娃娃身上，你自己亲手完成这一切，不是更好吗？还是说，你在害怕？”
蔻斯栗的眼神沉了沉，没有回答，只是抬眼扫了一眼包间四周，眼神示意——这里人多眼杂，并不适合谈论这些私密的话题。
“放心。”赫尔墨斯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我们现在，并不是在现实中对话，而是在我的意识网络里。只要我不想，就不会有第三个人，听到我们刚才说的话。”
“哦？什么时候的事？”蔻斯栗一脸惊讶，“我怎么完全没有察觉？”
“就在你让我恢复‘本来样子’的时候。”赫尔墨斯笑得狡黠，“所以，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会成为你的手下了吧？我的能力，可比你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尘雾之风里，每个人都像你这样，藏着这么强的底牌吗？”蔻斯栗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
“也不全是。”赫尔墨斯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比如加百列，比如启明，他们就很‘纯粹’，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那还真是……恐怖啊。”蔻斯栗轻声感叹道。尘雾之风里的每个人，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毕竟，我们都是抛弃世界之人。”赫尔墨斯的眼神淡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和沧桑，“如果没有点真本事，又怎么可能在这乱世里，站稳脚跟，活下去呢？”
“喂！”蔻斯栗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你这么直白地告诉我这些，真的好吗？我可没打算成为你们的一员，也不想和你们有太多牵扯。而且我今天来，也不是来试探你们的。你告诉我这些，该不会是想，让我以另外一种方式，留在这尘雾之风，陪着你吧？”
“放心，我说过了，这里是我的意识网络。”赫尔墨斯语气平淡，“等你的意识回归现实，我会删除我们之间的这些对话，到时候，你就会彻底忘记，我们刚才说过的一切。”
“原来是这样。”蔻斯栗松了口气，随即又想起了什么，语气带着几分恳求，“那你能告诉我，序列六的人，都去哪里了吗？”
“告诉你，又有什么意义呢？”赫尔墨斯嗤笑一声，“等你脱离我的意识网络，还不是一样会忘记。”
“可我还是想知道，哪怕只有一瞬间，哪怕之后会忘记。”蔻斯栗的语气很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可以哦。”赫尔墨斯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不过，这样的消息，可不是免费的。你需要支付相应的报酬。”
“报酬自然少不了你的。”蔻斯栗毫不犹豫地说道，随即又皱起眉头，疑惑地问，“只是，我该怎么支付？正如你所说，一旦我脱离你的意识网络，就会忘记我们之间的对话，自然也会忘记，我欠你一笔信息费。”
“你想让我，保留你一部分记忆？”赫尔墨斯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比如，保留‘你欠我一笔信息费’的记忆，让你之后再来偿还？”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蔻斯栗点了点头。
“想法很好，但是我拒绝。”赫尔墨斯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语气平淡，“至于原因，你应该很清楚。”
蔻斯栗沉默了——她当然清楚，赫尔墨斯是纱绪子的人，自然不会帮她，更不会给她留下任何可以牵制自己的把柄。
“既然这样，那谈话就到这里结束吧。”蔻斯栗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也有几分释然。
“你不想知道序列六的下落了？”赫尔墨斯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
“想，怎么不想。”蔻斯栗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可我没能力支付你的报酬，就算再想知道，也没用。”
“那可真是遗憾啊。”赫尔墨斯脸上，再次浮现出嘲讽的笑容，语气里满是戏谑。
下一秒，她脸上的嘲讽瞬间褪去，再次恢复了那副恭敬有礼的管家模样，微微躬身，对着蔻斯栗行了一礼：“好的，客人。”
没等蔻斯栗开口，赫尔墨斯便继续说道，语气恭敬却坚定：“如果客人是想打听启明的消息，很抱歉，我不能告诉您——除非您有正当的理由。”
“我是她姐姐，这还不够吗？”蔻斯栗耸了耸肩，一脸无语，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姐姐找妹妹，还需要什么正当理由？”
“非常抱歉，客人。”赫尔墨斯依旧维持着躬身的姿势，语气没有丝毫松动，“尘雾之风里，只有店员之间，才称得上相互的姐妹。您并不是尘雾之风的一员，因此，这不能作为正当理由。”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补充道：“不过，我可以帮您给启明带话。如果她愿意意见您，自然会主动来见您；如果她不愿意，还请您谅解。”
赫尔墨斯的语气恭敬又得体，态度坚定却不生硬，让人挑不出丝毫错处。
蔻斯栗皱起了眉头，心里暗自盘算着：夏濑会来见自己吗？以她的性子，只要自己开口，大概率是会来的。可若是用这种方式，让夏濑特意跑过来，结果只是为了看自己吃脑花——她一定会很生气吧？
可转念一想，看着夏濑气鼓鼓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好像也挺有趣的。
蔻斯栗仔细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放弃了这个念头。不行不行，这样也太败坏自己“温柔姐姐”的形象了。
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容——不如，明天把管理局的午餐，全都换成脑花宴。相信夏濑妹妹吃到的时候，一定能感受到，自己对她满满的“关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