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雾之风的吧台泛着柔和的暖光，玻璃杯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赫尔墨斯倚在吧台后，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沿，抬眼看向对面的夏濑，语气带着几分温和的探寻：“所以说，启明小姐是因为不清楚自己想要做什么，才会这般烦扰吗？”
夏濑暗自松了口气，还好赫尔墨斯没有再纠缠之前奇怪的话题。她垂了垂眼，坦诚地说出了自己情绪低落的缘由，声音轻却清晰：“嗯，是的。”
“启明小姐最近很闲吗？”赫尔墨斯笑了笑，眉眼弯弯，语气里没有半分轻蔑，只有直白的实话实说，“既然接受了德墨忒尔小姐的私人雇佣，我倒觉得，你并没有悠闲度日的实力哦。”
夏濑连忙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女仆装的裙摆，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真要说起来，其实并不空闲，要做的事情堆得像山一样。只是那些事情，全都是别人安排好的，我只要照着做就好。可一旦有了空闲，我反而彻底慌了，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才好。”
“说谎了哦，启明小姐。”赫尔墨斯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空酒杯，笑容依旧从容，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却精准戳破了夏濑的伪装，“当然，这不仅仅是对我说谎，更多的，是你在欺骗你自己。不过没关系，我不会介意你的谎言。”
夏濑的脸颊微微一热，眼神有些闪躲，却还是认真地听着。赫尔墨斯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又带着几分通透：“启明小姐，你知道吗？如果一个人被别人安排了太多事情，被这些事情占满了所有时间，那么当她终于拥有属于自己的空闲时，真正不清楚自己想要做什么的人，只会想着好好休息、放空自己，根本不会像你这样，陷入如此深的困扰。”
“相反，只有当她们心里有想要做的事情，却发现这点空闲时间，根本不足以支撑自己去做的时候，才会生出这种看似无所事事，实则满心焦虑的感觉。”
说完，赫尔墨斯便不再多问，只是用平和又带着几分期许的眼神看着夏濑，没有催促，也没有追问，把说与不说的选择权，完完全全交给了她。那眼神太过通透，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犹豫与伪装。
被彻底点破心思的夏濑，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她决定坦诚——自己对超凡序列的提升毫无头绪，眼前这些前辈们看起来都十分厉害，或许，她们能给她一些好的建议。
“我想快速提升自己的超凡序列，”夏濑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恳切与困惑，“可是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想要快速提升超凡序列？”赫尔墨斯挑了挑眉，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为什么呢？”
“因为……我觉得自己太弱了。”夏濑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
“是有人欺负你吗？”赫尔墨斯的语气微微沉了沉，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并没有。”夏濑连忙摇头，语气坚定。
“那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弱？”赫尔墨斯又问，眼神紧紧锁住夏濑，“还是说，你有什么一定要变强的理由？”
一定要变强的理由吗？夏濑的心里轻轻一动——她当然有，魔女序列若是不变强，根本无法活下去。可若是仅仅因为这个理由，她根本不需要如此争分夺秒、急不可耐。
至于其他的理由……好像真的没有。总不能说，因为看到大家都很厉害，只有自己像个菜鸡，所以才想要变强吧？这样的理由不是不行，可她心里清楚，自己并不是因为这个才如此急切。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夏濑又陷入了迷茫，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也变得恍惚起来。
暂时想不明白缘由，夏濑只好咬了咬下唇，用最直白的事实回应：“序列一……本来就很弱啊。”
“序列一确实不算强，”赫尔墨斯认同地点了点头，语气却带着几分调侃，“但这可算不上是让人急着变强的理由哦。至少在我印象里，启明小姐并不是那种会刻意追求力量的人。算了，原因什么的，不说也没关系。不过说到快速变强，我倒是有个好方法。”
她说着，笑眯眯地看向夏濑，眼底闪过一丝促狭，那模样，像极了引诱小绵羊落入陷阱的大灰狼，语气里满是蛊惑。
“真、真的有能让我快速变强的方法吗？”夏濑眼前瞬间亮了起来，眼里满是惊喜，可下一秒，警惕就爬上了眉梢，她皱着眉追问，“赫尔墨斯前辈，这个方法靠谱吗？不会是那种损害身体的邪道手段吧？”
“确实和身体有关，”赫尔墨斯不急不缓地说道，语气依旧轻松，“但算不算损害，就得看个人想法了。不过你放心，绝对是常规方法，不是什么邪道。”
“启明小姐不知道吗？”赫尔墨斯顿了顿，缓缓解释道，“超凡序列最快的晋升方式，就是用足够的超凡力量，持续篆刻超凡回路。既然如此，只要有足够恢复超凡力量的资源，不就可以快速晋级了吗？”
夏濑轻轻点了点头，脸上却没什么笑意——这点她当然清楚，可问题的关键的是，她根本没有那么多恢复超凡力量的资源啊。
“可是我没有恢复超凡力量的资源，而且……我也没有钱。”夏濑的声音低了下去，语气里满是无奈。
甚至，她还需要卖身还债。最后这句话，夏濑没敢说出口，只是在心里小声嘀咕着，脸颊泛起一丝苦涩的红晕。
“是啊，你确实没有，”赫尔墨斯坦然地点头，语气依旧平静，“我也没有。但是，德墨忒尔小姐有啊。所谓恢复超凡力量的资源，说到底就是一些超凡作物而已，以德墨忒尔小姐的能力，想要种植多少都可以。”
她向前倾了倾身子，眼神变得认真起来，语气却带着几分戏谑的蛊惑：“以德墨忒尔小姐对你的喜爱，只要启明小姐愿意贡献出自己的身体，她应该会很乐意给你提供恢复超凡力量的作物哦。你现在不就被她雇佣陪睡了吗？完全可以在这个基础上，发展更多‘业务’呀。”
赫尔墨斯说得一脸认真，仿佛自己出的不是什么馊主意，而是一个再合理不过的建议。可夏濑的脸，却瞬间黑了下来，指尖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如果要做这样的事情，那她当初直接把自己卖给蔻斯栗，对方应该也会无限制地为她提供资源吧？
自己不就是……不就是……夏濑的思绪突然卡住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此刻，她的心比之前更加迷茫，像被一团乱麻缠住，剪不断，理还乱。
“不想要吗？”赫尔墨斯看着她难看的脸色，语气依旧平淡，没有半分嘲讽，只是简单陈述事实，“看来，启明小姐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想要晋升序列。”
夏濑正陷入挣扎——她到底是不是真的想要快速晋升？又或者，她想要的，是用一种怎样的方式晋升？就在这时，赫尔墨斯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她一下。
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反驳欲，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能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委屈与茫然，弱弱地反问：“如果是赫尔墨斯前辈，您会为了晋升，而出卖自己的身体吗？”
“不会。”
听到这两个字，夏濑的心瞬间安定了不少，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可还没等她缓过神，赫尔墨斯的话便再次响起，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因为我已经不需要晋升了。但如果是在我还很弱小的时候，有这样一个能快速变强的机会，我会毫不犹豫地抓住。”
“为什么？”夏濑的眼里满是不解，眉头紧紧皱起，“为什么赫尔墨斯前辈能这么自然地做出这种决定啊？”
“需要我告诉你答案吗？”赫尔墨斯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戏谑，眼神带着几分玩味地看着夏濑。那眼神太过锐利，让夏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心里泛起一丝怯意。
“我不会告诉你哦，”赫尔墨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通透，“因为我觉得，你不需要我的答案，而你自己的答案，你其实早就清楚了。你只是，还在对自己说谎而已。”
“在我看来，你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序列的晋升本身，而是序列晋升之后带来的东西。或者说，你在渴望晋升的同时，又在逃避着晋升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启明小姐，你太过贪心了哦。”
说完，赫尔墨斯对着夏濑露出了今天最灿烂的笑容，眉眼弯弯，却带着几分看透一切的通透。她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语气轻快地说道：“时间也不早了，启明小姐还是赶快回去吧。也许，某些人还在等着你呢。”
夏濑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赫尔墨斯话里的深意。她对着赫尔墨斯恭敬地鞠了一躬，语气真诚：“好的，赫尔墨斯前辈。我会好好想想您说的话，谢谢您的开导。”
她并不愚蠢，虽然还没有完全想明白赫尔墨斯话语里的全部含义，但最后一句话，她听懂了。是啊，她太贪心了，想要得到所有的好处，却又不愿意付出相应的代价，才会陷入这样的迷茫与挣扎。
夏濑缓缓抬起手，移到内侧口袋的位置，隔着柔软的布料，轻轻摸了摸口袋里的情绪果。指尖传来细微的触感，她不禁在心里轻声问自己：当初没有吃下它，真的只是因为它看起来让人没有食欲吗？
风从尘雾之风的窗户吹进来，拂动她的发丝，也吹动了她心底那团未被解开的迷茫，答案，似乎还在遥远的前方，等着她去寻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