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在嘈杂的人群中炸开，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看过来。
莉雅没有退缩。
她转着轮椅，又往前挤了几步，带着坚贞不屈的气势，撼动人群自动为她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然后她抬起头，迎接着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一字一顿地说：
“我叫莉雅•罗斯特。是莱昂•罗斯特的长女。而现在……”
“我要驳回这次的罪行。”
人群于瞬息间炸了。
——“罗斯特的女儿？！”
——“快抓住她！”
——“她肯定也是同伙！”
有人朝她涌过来，但更多的人还处于震惊之中，动作慢了半拍。
就在这时，高台上传来一声低沉的呵斥：“肃静！”
是主审官。
“让她说。”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本官倒要看看，罗斯特的女儿还有什么好辩解的。”
人群的骚动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盯着那个坐在轮椅上的银发少女。
莉雅从“踏出”第一步时就能感觉到那些强烈的目光扎在身上，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要说不害怕那根本就是胡言乱语，但她也没有退缩。
她强硬地举起铁盒，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叠发黄的纸。
“这是罗斯特家的账本。”她的声音微微发抖，但努力维持着平稳。
“上面记录着过去五年间，我们家向辉石城孤儿院、救济所、贫民食堂捐赠的每一笔款项。总额……相当于我们家同期收入的三分之一。”
有人发出不屑的嗤笑：“捐赠？那还不是为了收买人心！”
“……说得好，下次别说了。”
莉雅没有反驳，又抽出一叠纸。
“这是辉石城商业协会的账目往来记录。上面清楚显示，我父亲经手的每一笔贷款，利息都低于市场平均水平。他借钱给濒临破产的商户，借给交不起税的农民，借给那些被其他银行拒之门外的穷人——而这些，为什么却从未在报纸上出现过呢？身为审判官，还是在公审，应该要追求公平公正吧？”
“更何况，这可是‘民主’啊～”
莉雅的攻势还未停息，人群中便开始有人窃窃私语，局势开始不再是一边倒的倾向……
趁此时机，莉雅没有停，又抽出一叠纸，这次是信件。
“这是辉石城净言会主教的亲笔信，感谢我父亲在去年冬天捐赠的五百袋面粉和三百件棉衣。这是城西孤儿院院长的信，感谢我父亲资助扩建校舍。这是……”
——“够了！”
人群中有人高声打断。
“这些能证明什么？谁不知道你们这些贵族最喜欢做表面功夫！一边施舍穷人，一边压榨得更狠！”
——“对啊！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就是！贵族都是这个样子！”
附和声四起。
莉雅等那些声音稍微平息，才缓缓开口：“你们说得对，这些并不能完全证明我父亲没有贪污。”
“但……至少能证明，他不是报纸上写的那种‘冷酷无情的吸血恶魔’。至少能证明，他在做‘善’。”
“人族境内，东方经常有学者说‘君子论迹不论心’，如果一个人内心不纯粹的为善，甚至‘恶’，但却一直做着善事，那么这个人真的能被称作‘恶’吗？”
她的声音渐渐平稳下来，虽然可能有一点偷换逻辑的迹象，但好在没人反驳，能感受到局势逐渐好转。
“贪污的指控，我不辩解。账目有问题，这是事实。但我父亲不是一个人在经营银行，他手下有十几个人，账目往来繁杂，谁能保证每一笔都没问题？谁能保证没有人在中间动手脚？谁能保证不是有人故意陷害父亲？”
“如果真的是我父亲贪污，那钱去哪了？我们家没有添置新产业，没有购买奢侈品，连我母亲的珠宝首饰都还是二十年前结婚时的那些。搜出来的所谓‘赃款’在哪？所谓的‘海外账户’在哪？所谓的‘藏匿财产’在哪？”
人群沉默了。
有人开始皱眉，有人交头接耳，有人脸上的愤怒渐渐变成了困惑。
主审官皱起眉头，正要开口，人群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那莱昂•罗斯特勾结境外势力，激化战争，这个你怎么解释？”
莉雅的心猛地一紧，因为她最怕的就是这个问题。
政治、站队、战争……
这些她根本没接触过，压根一窍不通——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那些明里暗里的博弈，她根本插不上嘴。
但现在的她绝不能沉默。
“我父亲……他没有支持‘天国’，也没有支持‘破晓者’，他只是想守住自己的家业，守住自己的家人——一直是中立派。”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心虚。
“难道这也算罪名吗？！”
“中立？”
许多声音冷笑。
——“在帝国和叛军之间保持中立，本身就是一种背叛！”
——“对啊！”
——“中立就是墙头草！”
——“两边讨好，两边吃！”
她确实不懂这些。
她只是一个刚成年的少女，那些政治上的博弈，那些复杂的立场，她根本理不清。
但是……
“你们呢？！”
这三个刚出口，不一会儿吵闹的声音就变得有些微弱。
“父亲两边帮，也就对双方都有好处。可你们呢？”
“你们只会在这里抱怨、嘲笑、置身事外，只会赖着脸皮在这里浑浑噩噩地过日子，真的对国家起作用了吗，真的比父亲好吗？”
人群再一次压低了气势。
但还是有人不甘，喊着：“欺压百姓！这个总不会冤枉他吧？”
莉雅不禁攥紧手里的纸，欺压百姓，这是完全的莫须有。
但也是最难反驳的。
“但是……有人能证明自己被欺压过吗？”
唯一的办法就是跳出“自证陷阱”。
“那些所谓的‘被欺压的百姓’，能站出来说话吗？”
可没有人……
没错，一个人都没有。
基本上都受到过莱昂的援助，冒着良心讲话他们敢，但一旦莉雅有什么招式查到他们做假证，迎接的将会比莱昂更残酷……
所以，没人站出来了，只有窃窃私语。
——“可那报纸上写的那些……”
——“二货！你说报纸？那玩意儿能信？都只是拿来看一下热闹！”
莉雅听着那些声音，心跳得越来越快。
有机会，真的有转机！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继续说话——
“够了。”一个声音从高台上传来。
不是主审官，是另一个方向。
莉雅猛地转头，看见一个人从高台侧面走上来，步伐沉稳，制服笔挺，肩上的银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伊兰特。
他走上高台，站在法官席旁边，低头看着台下的莉雅。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莉雅看不懂的……
平静。
“伊兰特……”她喃喃道。
伊兰特没有回应她，他转向主审官，微微欠身：“请允许我说几句话。”
主审官皱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台下的莉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
伊兰特转过身，面朝人群。
“我叫伊兰特•赫里斯，帝国骑士团第三营副团长，罗斯特家多年的……”
“朋友。”
——
（背景西方，纯属虚构，请不要乱开枪或扣帽子。）
（作者也想问：这谁把这内容放我小说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