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马车重新上路。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洒下来,落在广袤的草原上。车轮碾过碎石,惊起几只觅食的鸟雀,扑棱棱飞向远方。
莉雅靠在天寒肩上,眼睛半闭,呼吸均匀——不知是真睡还是假寐,但可以确信的是不时加重的吸气声。
艾莉西亚蜷在角落,抱着格蕾丝给她的小包袱,睡得正香。
格蕾丝靠着车门,偶尔掀开帘子往外看一眼,又缩回去,一直在观察路况,以做好自己身为女仆的职责。
莱昂和艾瑟琳坐在对面,一直不断地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而天寒则是望着窗外,目光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无聊啊……”
话音刚落。
“天寒先生。”莱昂忽然开口。
天寒转过头。
莱昂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个艾尔文……你放他回去,他不会反水吗?”
“反水?我倒觉得他一直都是天国拴着的狗,就没反水过。”
莱昂愣了一下:“那你还……”
“无所谓啊。”天寒耸耸肩。
“反正我说那些话又不是真的指望他能反水帮我做什么。他要是反水,天国那边就知道我还活着,知道是我救了你们。然后呢?”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然后他们就得掂量掂量,要不要来惹我。”
莱昂沉默了。
天寒说的没错,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算计都显得苍白。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他们用别的手段。就比如,对付不了你,就去对付你的朋友、你在意的人。”
天寒眨了眨眼,看向靠在自己肩上的莉雅。
“小雅不是一直跟我在一起吗?至于朋友……”
他想了想。
“我没什么朋友。”
莱昂一时语塞。
艾瑟琳忍不住插嘴:“那天寒先生……我们呢?我们可以当你的朋友吗?”
天寒看着她,认真地想了想:“之后再说吧,我对你们的好感度还没刷到。”
艾瑟琳:“……”
莉雅在他肩上动了动,声音闷闷的:“那我呢?”
天寒低头看她。
“你是雇主,算在意的人。”
莉雅没再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就在这时——
——“嗖!”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天寒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身体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了……
他展开双臂,再眨眼时,身上已经插着一支箭矢。
箭尖距离莉雅的后脑只有不到三寸。
莉雅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骤缩。
“别动。”天寒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又是“嗖嗖”几声,更多的箭矢从窗外射来!
激活能力后,天寒的手快得几乎看不清,只见他先是将车夫拉进来,接着双臂挥舞,一支支箭矢被他精准地拦截下来,然后……
轻轻插在了马车内壁的木板上。
一支,两支,三支……
他插得很认真,但脸上的笑意却再也止不住,终于又有“新玩具”可以玩了~
马车上,每支箭都整整齐齐地排列成一排,箭尾的羽毛微微颤动。
格蕾丝吓得脸色发白,缩在角落里不敢动。艾莉西亚被惊醒,刚要叫出声,被艾瑟琳一把捂住嘴。
莱昂护住妻女,紧张地看着窗外。
“是土匪。”压低声音。
“这条路确实不太平,但没想到大白天的就敢动手……”
天寒闻言,更加起劲地继续拦截着箭矢。
“哇哦,竟然是土匪,还用了武器,有生之年竟然能遇到这么多行走的二等功吗……虽然我现在和之前也不是‘最可爱的人’啦~”
一阵箭雨过后,外面传来了吆喝声——
“驽!马不错,留下!”
“里面还活着的人听着,老老实实出来,免得受罪!”
然而天寒无视了外面的土匪,只是看了看马车上插得整整齐齐的箭矢,有些失望地摇摇头。
“看来战损皮并不好看。”他说。
莉雅:“……你还有心思说这个?”
“不然呢?”天寒一脸无辜。
“他们又射不中我。”
他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我去陪他们玩玩。”
“等等……”莉雅拉住他的衣角。
天寒回头。
莉雅张了张嘴,想说“小心”,但想到他的能力,又咽了回去。
“……别玩太久。”
天寒笑了:“遵命。”
他掀开帘子,跳下马车。
外面,三十多个土匪正围在马车周围,少部分骑马,大多数步行,手里拿着刀剑斧头和弓弩,一个个凶神恶煞。
看见一个穿着白斗篷的少年跳下来,为首的光头土匪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
“就你一个?你们家人都死光了?”
天寒歪头看他,没说话。
“吓傻了?算了,先把这个小白脸绑了,虽然长得有点怪,但身材不错,回头卖去矿场也能换几个钱。”光头土匪一挥手。
“小的们,给我上!”
两个土匪冲上来,伸手就要抓天寒。
天寒没动。
就在他们的手即将碰到他的一瞬间——
“噗通。”
两个土匪同时倒地,眼睛翻白,晕了过去。
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
光头土匪愣住了:“你……你做了什么?”
天寒想了想,举起双手,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做。
“你看,我做了什么?”他笑吟吟地说。
光头土匪脸色铁青:“该死!都给用弓弩,或是火枪!耗死他!”
天寒站在原地打了个哈欠,等他们上好弹药,然后——
轻轻一闪。
“哎,歪了。”
“太慢了。”
“这样可不行啊。”
他的声音在土匪们耳边飘来飘去,带着点戏谑的笑意。
光头土匪急了,立刻从马背上取下一把火铳,瞄准着天寒下一步的落脚点——
“砰!”
枪声震耳,子弹飞射。
但天寒只是伸手,两指就夹住了那颗子弹。
他看了看指间的铅弹,皱了皱眉:“呼——烫。”
然后随手一弹。
子弹擦着光头土匪的耳朵飞过,钉进身后的树干里,留下一个冒烟的焦洞。
光头土匪呆若木鸡,随后立马反应过来,当即就要下命令所有人撤退。
不过,也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一匹马从荒原尽头疾驰而来。